《禁区四十七号》笔走至此

14、开门见山 13.

　　13.

　　这是一家叫做“醉庐”的中国餐厅。老板是杭州人。做菜很地道。不主张开门现做，从来只接受预定，只供应现有时蔬和应季的食材，超季节的东西这里是不会做的。

　　赤井知道这个餐厅的脾气，因为朱蒂就曾经为了想吃这里的东西而接受了半个月的预定。

　　以至于琴酒把他带来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微微觉得讶异。

　　“你其实不用这么费尽周折，弄得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么处心积虑地计算，再计划他发现的时间，最后把他引到这里来。还带他到这么一个受预定的餐厅。光是算算和想想，赤井觉得这绝对不会是一个临时起兴的计划。他早就蓄谋已久，并且看样子胸有成竹。

　　不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琴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对于赤井的嘲讽并没有多做理会。他们被人带到了顶楼，打开木质门板，坐在圆桌两端。中途老板送来酒和些许调味品，一碗毛笋肉片汤被放置其间。丝丝热气蒸腾而上，竹笋鲜香，肉片颜色极淡，些许浮于其上。

　　赤井打量房间陈设，竟觉得十分耐看。初次倒是不觉得，只是感觉过于简单，没有黄金街道式餐厅那样的大张旗鼓摆放器具。可是坐下来细看就不难体会主人的用心。他们居于房间朝南方向，正北悬挂一副大字，正是“醉庐”二字。炭黑墨笔书写，笔锋婉转，但是布局排版空挡间隙透露出剑拔弩张。之下设一茶几，上置香炉，此刻点燃。细嗅不知是什么来头，但是这一会儿却也觉得神清气爽、柔和安宁下来。

　　赤井目光一转，正看到琴酒舀汤。

　　“倒看不出你还是个懂生活的人。”

　　“你和我之前见过？”

　　“这倒没有。”

　　“那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懂生活？”

　　赤井微微一笑，拿起碗筷，似是不习惯使筷子般地晃了晃，“我虽然看不出你是否懂生活，不过我却可以看出你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和我开门见山。”

　　“错了。”

　　“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琴酒淡淡道，随后将汤放下，叼起一根没燃的烟，“我从一开始就跟你开门见山了。”

　　赤井忽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他将筷子放下，饶有兴致地开口道：“那你这山开得却不地道。”

　　琴酒将嘴里的烟换了一个位置，发出含糊不清的措辞：“若是我情报没错，你最近似乎正在烦恼如何转职的问题？”

　　赤井不置可否。自从他卧底失败转入地面之后，就一直辗转于各种纠纷之中。而说是去温哥华度假，也不过是避风头的噱头。赤井是不想度这个假的，这个假度得也不像假。转职确实也是有的，可是FBI内部看起来表面都是统一欢迎，但是里面却早已说得通透，他赤井秀一若是去，胆子大点阅历足点的也不会短视着去逃避。不过这去之后的造化还是得看个人和运气了。

　　琴酒看他没有说话，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你看我引你前来的方式是想告诉你什么？“

　　赤井不是愚笨的人，琴酒这么一点拨他倒是想明白了七七八八。这FBI内部左右关系就跟这火灾一样，一触即燃。只差导火线，琴酒扮演起了这点火之人也就是想告诉他。别看现在控制有度没有伤亡，你赤井秀一也有办法救这些人脱离危险。可要是你没有发现这个地点，或者说你没有发现这其中是我在捣鬼的话，这样的事情终究还会发生。可就算你逮到了我，总也有人浮起来。所以，FBI不是长久之计。

　　确实，一开始，他就已经开门见山。只是赤井不愿往这方想就是了。

　　“你想做什么？”赤井不打算跟琴酒绕弯子。其实看事情，他和琴酒一样，是看得透彻的人。那绕起弯子来可就不得了了。

　　“帮你分析局势。”琴酒将烟放在了烟灰缸上。赤井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以你现在的状态，正值巅峰，只是碰到的局势太过尴尬。”

　　“你可以选择除了FBI其他的白道机构，这样对你来说看起来是最有利的。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对你来说，不能选择短板过短或者是长板不抵的机构，这会限制你的发展。而符合你要求的无非也就这么几个。”

　　“你们白道上一直较为推崇的GK倒是不错，机制成熟，成员沉稳，经验丰富。不过随之带来的就是年龄的问题。这个机构太过老龄化，青年不足，势头不稳。首当其冲的已经摇摇欲坠，而新的接班人却还迟迟不来。你去，青黄不接，没有由头。人员趋于饱和，核心也已稳定。”

　　赤井沉默着，显然意见和琴酒一致。

　　“再来，WD同样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处于势头正稳的前方，有一群和你状态差不多的年轻人。甚至在运营机制上也很符合你的要求。可是他们的风格已经决定了他们的走向，他们的成员中大多是神秘主义者。一般不会轻易交换信息，没有交流和失去先天稳定值的你去这个机构无疑十分被动。而到时候枪声一打响，熟悉的和熟悉的一窝，不熟悉的分头走，你必定单干。而正面战场上一个指挥官一个传讯员再来随便一个谁。如果你想搞得团灭的话，或许可以选择它。”

　　赤井嘴角抽了抽。这WD在道上也是鼎鼎有名的，怎么落在这家伙的口中竟是这般猥琐的模样。

　　“而最最符合你的可能会是OY。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懂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人。你去的话，他一定会发挥他所擅长的方向，来为他们的团队打造羽翼。可是你也得想好这个机构现在的发展支点。正处于一线不足，二线有余的地位。你去的话，奋斗五年混到了一个实战队长，再奋斗五年混上指挥官，然后再面对解决了衔接问题的GK，风格已经统一成熟的WD，再来我们一个组织。那些排不上名号的乌合之众又永远想凑热闹。这样一来，我想那荣誉勋章或许还没在你胸口上捂热和就得被摘下来。”

　　赤井觉得他没有了喝汤的欲望。

　　琴酒却像是说得这么多口渴了一般地将汤放在嘴边吹了吹。
　　“你不喝么？”

　　“……”

　　赤井稳了稳面部表情，收起了想要说脏话的想法。然后说道：“没了？”

　　这些问题他早就想过，说实话，要是很容易抉择的话他真的不会为这样的事情烦恼了。他是一个渴望刺激的人，奋斗几年的事情他不想去做，原因是他已经奋斗了几年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如果再奋斗几年，他还不如自己开个侦探所然后点个烟斗露侧脸装深沉算了。

　　“你还可以加入我。”

　　赤井愣了愣，总算觉得面前这个老狐狸后面那个尾巴翘了起来。

　　“想都……加入你？”

　　“你听说过禁区四十七号吗？”

　　琴酒说完，也不再管汤了。反倒是拿起了那放在烟灰缸上的烟，真正地将它点燃。

　　赤井眸子里闪了闪光亮，刚要回答。门就被敲了三下。

　　“菜来了。”

　　琴酒笑了笑，应道：“来了。”

　　来了！赤井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