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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兹卡班愉快之旅 ...

  •   R——on——do,回旋往复,一咏三叹,舌尖擦过上颚,气息凝滞,尾音处面前凝起一团稀薄雾气。
      这雾气看起来是如此熟悉,在这肮脏污秽的地方纯洁得如同银色天龙形体散尽的光辉。哦,梅林——摄魂怪的面前大脑封闭术越发迟缓了,像是沉淀日久的魔药一样让人思绪翻滚。然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任何人都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哪怕他是一个马尔福。
      我的想法可能出现了些问题,手臂上丝毫不符合马尔福审美的标记难道不在时刻提醒着我严守秘密吗?而对于一个食死徒来说,守护神绝对是其中一员。幸好这些值得最恶毒诅咒的摄魂怪们,只能用爱的守护和恨的火焰消灭的怪物们,它们不会泄露什么秘密。
      自从那一首回旋曲后,这么多年我竟未如此平静过。尽管听起来荒唐可笑——但这却是真的,此刻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这不适合马尔福的浓雾散尽。而无所事事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品格,因此我选择回想并挑拣过去的一切。剔除所有情感以后,细节越发清晰得让人无法承受。
      直至今日,我还能说出那天那些花的名字。如果我的记忆尚且健在的话,盛开在纳西莎礼服裙摆上的Pierr de Ronsard 是玫瑰和水仙的混合变种,显示着少女的天真纯洁;而那朵Noblesse的鲜妍娇媚则代表浪漫的爱情。哦,那飞扬的爱情啊……
      Noblesse的香气隐隐浮动,魔力丝丝缠绕,眼前是层层顺次展开的裙摆,鲜花钻石点缀其上,向同样衣着华丽的宾客们坚定地诉说着马尔福家主与布莱克家族次女的天真浪漫。纳西莎在面纱下一步步向我接近,踏在回旋曲的旋律上,也踏在莫扎特的心上,而那轻薄柔软的面纱并不能隔绝她热烈期冀的目光。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无法再维持脸上那渗入皮肤的微笑。

      越过长长的用银色丝线述说马尔福辉煌的刺绣地毯,纳西莎在她父亲西格纳斯布莱克的臂弯里向我微笑,光华灿烂而充满幸福。我的妻子向我微笑。于是我用微笑回报她,当然,也向她的父亲,那位对音律一窍不通的“音乐之王”点头致意。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聚集在一起……”罗齐尓先生的声音可真不怎么好听。带着一种略微茫然的心情,我放任自己的目光在远处宾客们领结上闪闪发光的宝石海洋里徜徉。不得不说,我想要抑制住自己嘲讽本能的心情被迫变得无比热切。瞧瞧这些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珠宝展示柜们,他们的微笑是多么僵硬啊,他们的目光又是多么强烈地诉说着可惜与贪婪啊!哼,一点也不遗憾地,他们的愿望注定落空,父亲的逝去不会是欺压马尔福的良机,十个世纪以来的任何时候都不是。
      “卢西乌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是否愿意……”哈,我当然愿意,套用一句纳西莎所爱的那些小说的话:“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任何巩固马尔福地位的事我都会去做,我甚至可以放弃个人的尊严匍匐在那个人脚下,选择爱我的纳西莎还真说不上什么不情愿。
      “我愿意。”我发觉自己的回答坚定有力,一如马尔福们常用的面具般坚硬。好在纳西莎并没听出其中的不柔软,门德尔松轻松活泼的小号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婚礼进行曲》是首让人心情愉快的曲子,我尤其喜欢格兰分多们用它来唱校歌,这是他们仅有的几个可取之处里相当难得的了。
      西格纳斯布莱克的脸部线条相当刻板,嘴角紧抿,表情严肃。我突然有些想知道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他那白皙冷漠未被龙痘疮占据的大理石面具上会是什么表情。不知何故我期待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温暖柔软的样子(所以这以后那些平静的日子里我总是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想象自己的对面是毫不设防的德拉科,模仿他纯净的眼睛),虽然即使是在我最美妙的梦境里也未曾见过。
      纳西莎喜悦热情的瞳光以一种与其主人温婉性格不符的速度将我包裹其中,世界比魔咒更迅捷地离我而去。Noblesse的魔力放大了无数倍,quick-time中一切都无比清晰:纳西莎柔软浓密的金发,温暖甜美的气息,微微颤抖的身体,纤细而与我的怀抱无比契合的腰肢,层层盛开为我绽放的白色婚纱,以及裙撑上掩盖在白色手套下紧张地交握着的双手。
      更加清晰的是魔力在血液里鼓噪流动的感觉,力量几乎超出我的控制冲出体外。
      卢修斯,你是一个马尔福,马尔福从不畏惧挑战。
      远处乐队的演奏渐渐消隐,声音嘹亮而温柔的鸟儿把魔力织进吟唱,那是我求婚时就选好的一段歌剧。然后世界突然一下子就又回来了。
      我把贵族的礼仪全抛在脑后,一步跨上前握住纳西莎的手,同时感到惯用的右手里戒指不同于蛇杖的触感。
      她的手像是面纱一样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爱你,茜茜。”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我看着自己的手在囚室中唯一的光源下用力伸展,苍白透明的皮肤裹在突出的骨架上。无名指上镶嵌着魔法宝石的秘银戒指向我反射着墙壁上冷光源的嘲笑,上面雕刻的水仙在冷凉的雾气里悄悄盛开。像那时一样,我把这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并非如此感性的人,马尔福很少会做那种把妻子赠予自己的结婚戒指放在心口祈祷而后亲吻的事。之所以不用“绝不”,只不过是我凡事喜欢留一点余地的原因,毕竟马尔福从来不是正面角色,指望梅林眷顾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枚戒指实际上是我秘密订制的炼金产品,里面有一根龙的神经,是家族的私藏,曾经为格陵兰岛上的银龙注入过许多新鲜的活力。炼金大师将它与秘银一起熔铸,缠绕扭曲成水仙悄然绽放;精心修饰的宝石里藏着微缩的魔法阵,使魔力平稳运转。它是我最后的武器,在我十几岁的脑海里缓慢成型,终于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用场。
      阿兹卡班的囚室阴冷狭小,就连马尔福庄园的扫帚间都比不上。墙壁更是粗糙而布满灰尘,刚来的那天晚上我只好一个人端坐在床沿上一整晚。现在那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毕竟墙壁算是难得的“倚靠”,而一个马尔福总不能毫无形象地摊在床上。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有着鲜明的阿兹卡班印记,潮湿而绝望,像是酸雾咒一样将人包裹,一点一点吞噬消化。这里就像是蛇的腹腔。
      背后墙壁上方的蓝色魔火毫无温度,但足够我看清左手边那扇狭小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偶尔飘过的黑色却是那群腐烂家伙的斗篷一角。被福吉扔进来的蠢货们总是尖叫,哭喊,然后沉默,了无生息,最后灵魂脱离身体妄图逃开这一切——结果呢?那些怪物一拥而上,争抢那难得的“美味”。这对我而言是件好事,它们的聚集意味着我的放松。每当有人死去,我就念动咒语,将魔力注入那朵半开的水仙,然后它就会旋转着绽放。于是我选择我所喜欢的龙头魔杖来召唤我的守护神,享受银色天龙张开双翅穿过我的身体占满整个囚室的样子。
      守护神是一种温暖的生物,由守护的土壤中抽芽而出,汲取魔力作为养分,用圣洁之光幻化出灵魂具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守护神咒已然超出了防御术的范围,可笑的是那些不知所谓的“白巫师”们总是试图掩盖这一点。守护和牺牲的精神(尽管这是格兰分多式的说法),等价交换联系灵魂的肉身守护神,它们几乎构成了一种黑魔法式的献祭。
      所以食死徒都用不出守护神咒。不仅仅是索命咒的原因,他们缺乏守护的毅力和决心(这是指那些贪图利益胆小如鼠的渣滓),或者,最根本的,缺乏一个强大坚定的灵魂(毫无疑问,就是莱斯特兰奇那样的疯子)。守护神是一个考验人的魔法,而我——卢修斯马尔福,一个公认的黑巫师,竟然能够施展这个所谓白巫师也难以做到的咒语,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在阿兹卡班的囚室里,这个笑话特别的好笑。
      不过真正使我高兴的不是这个,嘲笑那些能力低下而毫不自觉的废物无疑会降低我的格调。令人愉悦的是,最近我能召唤守护神的日子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了。哦,不,我并没有被这些低劣的怪物同化(虽然可能有些不大的影响,但我的思维仍然清晰是显而易见的),这件事只说明另一件事正在发生。
      那就是以康奈利无用的黄绿色的移动的巨大障碍物福吉为首的一大帮软弱巫师的倒塌。这可真是大快人心,鉴于福吉那个胖子居然敢于凭借邓布利多傀儡的身份给我添堵。不得不说,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创意!可惜给我最大不痛快的(想必对邓布利多来说也一样)是他的愚蠢和自以为是,而非他想象中的能力超群。
      黑魔王的正式复出想必令人恐惧不已,最令人无法安稳的莫过于一群流窜的亡命之徒。这一天的到来近在眼前,那时也就是我的牢狱生涯结束的日子。就算是作为一个食死徒,这一年我的惩罚也已经足够了,足够多了。

      不!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忍受这些!嘶哑绝望的嚎叫,日夜不绝的低泣,所有这些可爱的格雷伯克同族的狱友们?!出去又能怎么样呢?我敢用头发打赌黑魔王一定盘踞在庄园里,该死的!那些疯子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我亲爱的姻亲莱斯特兰奇们,不过是阿兹卡班在这世间活生生的触角!小巴蒂克劳奇,黑魔王的二号爱慕者,除黑魔王外最鄙视自己父亲的人,和他父亲一样成了行尸走肉,除了执行命令的本能他还剩下什么!那么一群人待着的地方,早晚都会成为能看见太阳的阿兹卡班!
      哦,德拉科,纳西莎……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着消失,唯一的光源也逐渐被黑暗吞噬。
      狭窄的天窗上,乳白的浓雾逐渐被破烂的布条蚕食。
      To be continue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阿兹卡班愉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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