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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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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翔没有被她的眼泪所迷惑,继续道:“昭华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的丈夫十年前就去世了,圣上本来想为她再赐婚,可是她却不愿意。她并不是为丈夫守节,而是为了方便自己找面首。我的父亲是她的面首之一,你的父亲也即将变成她的面首,你不会幼稚到以为毁掉你父亲的容貌就能断了她的念头吧!”
多活一世的甯莞立马反应过来,盛嘉翔是想用皇家的秘密要挟她。
她本能地捂住耳朵道:“你别说了,这些腌臜事情我不愿听。”甯莞恨不得封上盛嘉翔的嘴巴,太可恶了,怎么能拿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污秽一个小姑娘呢?
甯莞觉得盛嘉翔用心十分险恶。
盛嘉翔根本不在乎她的话,继续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你现在和我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你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而且这秘密关系着我们亲人性命和家族的存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想保住我们的亲人,只有了解他们更多的消息,才能想到更多的办法。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盛嘉翔一口气说完,实在太渴了,低下头慢慢地品着香茶,不再看甯莞一眼。
甯莞懵了,这个盛嘉翔想干什么?干嘛让自己知道皇家的辛密?纵然她是重生的,她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小毛桃子的思想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有可能掉进对方的陷阱,只得装着可怜巴巴地样子看着对方。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这是她最后一点儿值得利用的优势了。
盛嘉翔很满意甯莞的态度,他狡黠一笑道:“想和我合作吗?”
甯莞面色发白,几乎不能呼吸,她惊恐地望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盛嘉翔亲自为她蓄了茶水,安慰道:“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一样保住自己的家。”他的话让甯莞终于缓过气来。
前世安国公府的确因为五皇子昭华公主的牵连家破人亡,府里所有男丁全部因为五皇子谋反被斩杀。难道他也是重生的?不然他怎么说要保住自己的家?可她不敢轻易问出口。
重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她不能轻易说出这个秘密。
盛嘉翔见自己猜到了甯莞的心思,继续道:“我需要一个倾诉秘密的对象。你我同病相伶,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甯莞觉得喉咙干涩,喝了口茶才怯怯地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呢?我什么本事也没有啊,怎么和你合作?”果然有颗七窍玲珑心,她前世的经历一定对自己有帮助。
盛嘉翔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做,只要你在我憋闷时听我倾诉秘密即可。”盛嘉翔怕自己点穿她的身世吓跑她,到时候自己上哪儿去找她?决定徐徐图之。
甯莞借喝茶为掩饰,飞快地想着对策,揣度着他的话的可信度。
盛嘉翔继续蛊惑道:“你知道吗?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无人倾诉,会被这些秘密逼疯的。你相信我,我只是为了找一个倾诉的对象。你我都是昭华公主的仇人,理应相互扶持。”
多么光面堂皇的理由啊!可惜甯莞不是七岁的幼童,任他口吐莲花舌生灿也打动不了她。
见甯莞不为所动,盛嘉翔实在不想失去这个知道未来的奇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让对方被己所用,决定再卑鄙些,用皇家绝顶机密困住她:“五皇子有龙阳之好!”
甯莞觉得眼前的人实在太过龌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对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不堪入耳的话,简直是猪狗不如。
那些辛密对她来说早就不是秘密,可如今他却用这个所谓的皇家秘密逼自己就范。
盛嘉翔究竟为什么要纠缠自己?就算了活了两世,她也一无所知。她脑子里飞快运转,搜索着前世盛嘉翔的为人及作为。只记得五皇子和很忌惮盛嘉翔,最后死也不忘让安国公府给他陪葬。
能让五皇子忌惮的人绝不是善茬!
如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掌控在他的手中,如何摆脱他呢?请舅舅帮忙?那样只会连累更多的人。现在在唯一希望的是,他言而有信,仅仅只是想找个人倾诉秘密。
左思右想没有想出计策,甯莞不想和盛嘉翔交恶。为了自己的家人,甯莞决定孤注一掷。她眨巴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山间惊厥的小鹿般怯怯道:“你真的只是为了找个人听你说话?你不会有--别的意图吧!”
盛嘉翔故意从上到下把甯莞扫视一遭,然后笑道:“你觉得我还会有别的意图?”甯莞面红耳赤。
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知道害羞。盛嘉翔嘴角翘起,更加确定她是重生的。他低头品茶,假装没看见她的尴尬,怕她发现自己的心思躲避三舍。
甯莞扭捏片刻,才用软糯甜腻的声音试探道:“那,要多长时间?”总不能听他倾诉一辈子吧!
这样龌龊的人,她可不想和他多呆。
盛嘉翔见她松口,开心道:“五皇子的秘密什么时候公开,你我合作什么时候结束。”
盛嘉翔在赌,甯莞如果拒绝,说明五皇子将来定是荣登大宝了。
果然,甯莞瞪着大眼睛拒绝:“不行……”然后戛然而止。甯莞太狡猾了,也许想到了会泄密,所以立马住口。
盛嘉翔心下狂跳,笑道:“为什么?也许这个秘密很快就公开呢?”
面对阴险狡诈的盛嘉翔,甯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他:“他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想和皇子较劲死路一条。
盛嘉翔笑容更甚:“怕他杀了你?所以我们小心才是啊!”想和他昔日的高校学霸斗心机,简直是小看人。
甯莞泄气!明知道是杀头的事情还把她拉下水。什么人啦,太狡诈了,比道行千年的狐狸还狡猾!“好吧!我答应你,你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想到离五皇子造反还有十五年,甯莞简直要发疯了。
盛嘉翔见她答应,知道五皇子夺嫡没有成功,他有了新的计较。
谈话结束,甯莞见盛嘉翔没再提及她伤害父亲的事情,也不好揪着为自己平反昭雪。想到盛嘉翔会把这件事情积压着将来索取更大的好处,心里堵得难受。
照常理,谈话结束,甯莞可以离开了,但是小姑娘似乎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不想离开。
盛嘉翔本没有留她供餐的意思,见她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无话找话说的讨好样子,心一软,决定请她吃一餐。
就在他摆明请她共进午餐时,有人敲门,就见她身边的丫鬟走了出去。不过片刻,那丫鬟进来附耳和甯莞说了什么,甯莞的小脸便舒展开了,像朵绽放的太阳花明媚喜人。
甯莞舒了口气,笑盈盈地对着盛嘉翔行礼道:“多谢盛三公子热情款待,叨扰多时,敬请原谅。甯莞就此别过,勿送!”
盛嘉翔笑着再次挽留一二,见甯莞执意要走,便起身送至门口。
片刻后,黄芪进来禀道:“……六姑娘似乎和五皇子认识,她在此逗留就是在等五皇子离开。”盛嘉翔乃学武之人,刚刚那个丫鬟和甯莞耳语他也听到了内容。
甯莞似乎很抵触和五皇子见面,难道前世她和五皇子有联系?要是她知道皇家的一些事情那就太好了。
真是流年不利,甯莞刚刚摆脱盛嘉翔和五皇子,出得天香楼的门却迎面撞上了大房的嫡长子甯敬泽。
甯敬泽见到甯莞,吃惊地看着她,半响才问道:“六妹妹怎么独自上天香楼来了!”一个小姑娘独自出现在酒楼的确令人费解。
猝然间,甯莞只得硬着头皮撒谎道:“啊!大哥好!真巧啊!第一次出门就遇到大哥了。那个,哦,我听三哥说,天香楼的脆皮鸡好吃,就想着来一饱口福,没想到被大哥撞见了。”说着小脸红得像石榴似的。
甯敬泽不疑有他,温声道:“吃了吗?要不大哥请你?”甯莞被人堵在酒楼门口,哪好意思说没吃呢?只得随口道:“多谢大哥,小妹已经吃过了。”
二叔生病,甯敬泽和人到酒楼聚会本就心虚,没想到撞见六妹妹,怕祖父知道责骂,遂讨好道:“六妹妹还想吃什么?大哥给你买。”
甯莞自然知道甯敬泽怕她回家说漏嘴,把他上酒楼的事情供出来,于是故意扭捏道:“妹妹什么也不想要,只是,只是想请大哥通融一二……”想对方不怀疑的自己方法就是把自己的把柄递到对方的手里,对方才会放心。
果然,甯敬泽释然地笑了笑,不再纠缠甯莞,只嘱咐下人好好照顾甯莞,然后放她离开。
甯莞虚脱地躺在马车里嘀咕道:“盛嘉翔个倒霉蛋,自己从遇到他就开始走霉运!”佩兰在一旁连忙道:“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甯莞扑哧一笑,睇一眼她道:“你倒是得了赵嬷嬷的真传!”
心下一宽,吩咐苏合道:“苏合,到颐香斋去。”颐香斋的糕点闻名京城,甯莞请不起天香楼的饭食,糕点还是买得起的。
苏合咽一口口水呵呵笑道:“好呢!”苏合笑眯眯赶着马车向前驶去,跟着六姑娘起码能赚个口福。
甯莞本想给几房的姐妹都带点糕点,想到父亲还病着,被祖父知道又要不喜自己了,只给哥哥姐姐和甯敬润带了些。
回府后,甯莞让佩兰给娘亲送了些糕点。娘亲失心疯后,尤其喜欢吃甜食,看见甜食会开心好长时间。
甯莞想到娘亲见到糕点露出孩子才有的欢喜时,心里钝疼不已。
总会想到办法治好娘亲的病的。
被盛嘉翔抓住把柄受制于他,甯莞觉得心烦意乱,在床榻上滚来滚去睡不着,遂带着丁香佩兰来到水榭。
看着九曲八回的回廊和玲珑别致的凉亭,就知道靖安侯府也曾无限辉煌。水榭建在人工湖上,每隔十丈左右建有一个八角凉亭,湖里栽种着莲藕,此时荷花开的正热闹,在挤挤挨挨的荷叶中婷婷绽放,看着让人心神舒爽。
甯莞沿着水榭游廊缓缓地前行,像个神游的灵魂般毫无意识地挪动着脚步。
前面有笑声传来,丁香迟疑良久还是提示道:“姑娘,五姑娘在前面呢!”甯莞的思绪陡然被人打断,懵了会儿方才醒转似的。
丁香再次温声道:“五姑娘在呢!”五姑娘甯萱是大房继室小白氏所生的女儿,年芳九岁。
小白氏过门三年丈夫去世,对两个亲生的儿女格外娇惯。儿子甯敬瀚倒是一副安静内敛的性子,女儿甯萱则是养得跋扈、泼辣而不谙世事。
府里的几位长辈都怜惜甯萱丧父早,年龄小,都纵着她,任由她在府里作威作福。大房原配大白氏的几个孩子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得过且过。
偏偏甯莞不肯相让与她,时常仗着自己比她年幼把她刺得失去分寸。每每小白氏想找甯莞的不是,甯莞却早已恶人先告状把这个不爱惜弱小的姐姐告到了祖父祖母那里。
祖父祖母也不喜甯萱的飞扬跋扈,只是苦于她是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面对比甯萱还要年幼的孙女甯莞遭受甯萱欺负时,祖母还是会动用家法维护面子上所谓公平的。
因此,甯莞和甯萱年龄不大,却结下梁子已久。靖安侯府的五姑娘和六姑娘不对付,府里上下,人人知晓。
见到甯萱,甯莞来了精神。她狡黠一笑道:“人多不是更热闹?”今天正好自己心情不佳,拿人出气也好过憋坏自己。
在这候府里,除非她甯莞想礼让,否则,但没有她让人的道理。
甯莞状似无意走了过去。那边甯萱早已得知甯莞来了,只是因为和甯莞多次交手皆没有讨到便宜,轻易也不想惹她。
甯莞见甯萱竟然学乖了,心里倒是很得意。不过,她甯莞可不打算放过甯萱。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恶人,不整治他们简直白瞎了自己重生一遭。
甯萱见甯莞向自己走来,只当没看见,继续给鱼儿喂食。一池的红白的鱼儿见到鱼食,穿梭一样向前游来,湖里泛起朵朵浪花。
甯莞拍着手笑着欢叫道:“鱼儿抢食了,鱼儿抢食了!”
甯萱望着她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没见过世面的,真是丢脸!”甯莞假意未闻,兴致勃勃地挤到甯萱身边抓鱼食向湖里投,引来更多的鱼儿争相进食。
烈日透过头顶浓密的枝叶,投下点点斑驳的光柱,让甯莞慧黠的眸子显得更加灵动。丁香知道,五姑娘又要遭殃了。
果然,甯莞惊叫一声:“毛毛虫,毛毛虫,我怕!”说着,往后退去。甯萱脸色早已吓得煞白,左顾右盼、结结巴巴道:“在哪里,在哪里?”
甯莞惊恐地睁大眼睛,指着甯萱的头上道:“在,在你的头上!”甯萱尖叫一声,吓得晕了过去。
此招百试不爽!甯莞看着晕倒在地的甯萱,假意逃跑了。心下却暗自鄙夷:“没劲儿,真丢人!”
甯莞得意洋洋地往回走,心里积存的阴霾一扫而空。即将走出游廊,迎面碰到满脸憋得通红的甯敬瀚。
甯莞立即装作劫后余生惊恐的样子向甯敬瀚求助道:“六哥哥,快去救救五姐姐,她被毛毛虫吓晕了!”甯敬瀚气得双手发抖,明明他看见六妹妹把虫子丢到他姐姐头上的,此时却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甯敬瀚半晌憋出一句话:“莞妹妹这样作是不对的。”呵呵,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这个小屁孩儿看到了,不过她一向不怕他这个嘴笨的六哥哥:“六哥哥,毛毛虫好吓人,那么长,我怕!不敢帮五姐姐的忙。呜呜呜。”
歪曲他的意思,让人觉得他在帮他姐姐找自己的麻烦。在“事实”面前,纵使他有一百张口也没人相信他。
甯敬瀚气得指着甯莞道:“你你你……”佩兰扶着甯莞抢白道:“六爷,六姑娘真的不是故意不帮五姑娘的,六姑娘实在太小了,她也怕毛毛虫。您看您吓哭了六姑娘,奴婢可怎么向老妇人交差啊!”
事情没有说清楚还被人倒打一耙,甯敬瀚更加着急,可要说的话越发说不出来,急得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倒下。
甯莞连忙上前一步,对准甯敬瀚的人中狠掐下去。甯敬瀚再晕倒在自己的眼前,祖父祖母可就要重查了,千万不能让他晕倒。
甯敬瀚总算缓过气来,人中火辣辣地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甯莞的指头还在猛掐自己。甯敬瀚怒吼一声,猛地把甯莞掀翻在地。
甯莞顺势倒在地上哭泣起来,这一切被丫鬟叫来的老妇人看了个正着。老妇人见甯敬瀚当哥哥的不爱护妹妹不说,还这样欺负妹妹心里不悦道:“瀚哥儿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这样对待妹妹。”
甯莞哭得更凶了:“祖母,爹爹刚刚生病,他们就欺负我。”
老妇人生气地用拐杖跺着地面:“翻了天了,怎么回事?”佩兰立即跪在地上哭诉道:“……六姑娘也怕毛毛虫就吓得跑开了。路上遇到六爷,六爷怪六姑娘没有帮五姑娘,就这样了。”说得越模糊,老妇人越容易误会,佩兰可真是摸透了老妇人的性格。
小白氏本想叫来老妇人当面揭穿甯莞用毛毛虫吓晕了甯萱的事情,没想到让老妇人看到自己儿子推倒甯莞的事情。
算计不达算计来,小白氏气得咬碎银牙。
甯敬瀚正想争辩,老妇人一跺拐杖道:“都给我消停些,还嫌府里不热闹嘛?没一个省心的!”摆明了不会再查,一扫把扫清烦恼了事。
甯莞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前世她可没少受这样冤枉罪!
今生,她最先学会的就是指鹿为马这一招,在老妇人面前特别好使!
甯萱已经被丫鬟扶过来了,本想为自己辨几句,却收到老妇人一计冷冽的眼风,遂吓得闭上了嘴巴!
甯莞回到蓝烟阁,多吃了一碗饭,心里高兴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