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相助 ...
-
不得不说,盛嘉翔是个交际高手,只要他正常时,始终知道别人最需要什么,知道怎么和人相处让人满意。
甯莞眼睛红肿、鼻头发红,她不好意思地望着盛嘉翔笑了笑。盛嘉翔也不多问,只是笑眯眯地问道:“还没用午膳吧!”
说完,也不等甯莞回答,就让小厮带着甯莞的两个丫鬟到对面的面馆去弄吃的。甯莞哭了一场,又被盛嘉翔逗趣一番,心里舒畅许多,用了一小碗的面食,鼻尖都渗出了汗珠。
盛嘉翔本想给她擦擦,怕吓着她,只是给她递了快帕子。甯莞笑着接过帕子睨他一眼道:“在家里常常照顾人?”盛嘉翔迟疑片刻答道:“嗯,娘亲去的早,妹妹常常哭闹,身边又没有真真痛爱她的人,就经常想办法逗她开心。”
怪不得!甯莞笑了,露出洁白的贝齿,露出笑靥的酒窝,盛嘉翔觉得那笑容很熟悉、很亲切。
盛嘉翔的家事甯莞也知道一二,只是没想到他对那个妹妹如此上心,不觉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甯莞请舅舅查过盛嘉翔,明面上只知道他刚从塞外回到京城,成天吆五喝六、走马章台地玩耍,似乎还没有正经事可做。
不过舅舅说了,看盛嘉翔那小子的眼神儿贼亮,应当不是个善茬。甯莞又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眸光清亮、丰神俊朗,看外表的确不是个俗人。
盛嘉翔品着香茶道:“还在审视?放心,我对丫头片子不感兴趣!”甯莞气结,扭头看着窗外。
盛嘉翔今日显得格外和气,他见甯莞生气,微笑道:“好了,开个玩笑罢了!别总是疑神疑鬼的,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以后你自会明白!”今日他只想找个熟人陪陪他,随便聊聊,可不想吓跑她。
他搁下茶杯,屈指敲敲了桌面,然后望着甯莞幼稚的小脸道:“想不想出去转转?”和心情不好的人呆在一起会被传染,他想让小丫头开开心心地陪陪他。
甯莞白他一眼道:“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玩的?”盛嘉翔往后靠了靠道:“唔,我就知道你不敢!怕我把你卖了?”盛嘉翔促狭地看着对面脸色涨得通红的小丫头,睒睒眼睛。
读大学时,盛嘉翔是学霸,更是女生公认的白马,无论美丑的女生,他只需一眼就可以捕获对方的芳心。这话虽然有些失真,但是盛嘉翔还真是糊弄女孩子的高手,从来没有失过手,除了那次。
甯莞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怕的?谁不认识你盛嘉翔是京城里老门老户安国公府的长房嫡孙?你会害我一个无权无势无姿无色的小姑娘?但凡脑袋没毛病的人都不会如此想!”一番抢白,倒让盛嘉翔有些讪讪然,合着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个脑袋有毛病的人。
也是,盛嘉翔如今在甯莞眼里不就是个白痴吗?十四五岁的大男人,成天却围着个小女孩子转,是人就都觉得费解。
甯莞将盛嘉翔损了一番心里的郁结全部消散,突然觉得有个出气筒在身边也是好事。
盛嘉翔心情却郁闷起来!这破时空,一无电脑、二无手机,想找个女孩子消遣消遣,可所眼望去都是千篇一律的模子,低眉顺眼、假模假样。好不容易找个和自己一样有着诡异经历的小姑娘减减压。末了,最终还是个把三纲五常放在头等位置的姑娘,且还是个老心童身,并且对自己还满脸戒备。
盛嘉翔一时兴趣全无,他笑容渐淡,眸光微冷:“嗯,你看的很准!那么,再会!”甯莞愣住,这是生气了?不过,甯莞不在乎:“再会!谢谢你的午膳!”盛嘉翔微笑着点点头算作回答。
甯莞捧着茶杯,看着盛嘉翔起身,然后潇洒地转身下楼而去。甯莞翘唇一笑,嘀咕道:“到底还是个毛桃子!”一点儿也经不起逗!她看着河面上越来越多寻食的小鸟,起身向外走去。
丁香急忙拿起狐狸毛披风给甯莞披上,然后和佩兰亦步亦趋地随在甯莞身后。甯莞一边令人去买碎米,自己却一阵风似地来到小河边,吓得小鸟哄得一下飞到河边的大树上,一只只瞪着豆大小睛睛看着甯莞几个,叽叽喳喳地叫着。
甯莞嘻嘻哈哈地望着树上的小鸟道:“怎么?责怪我不该打扰你们觅食?哼,没良心的小东西,你们看这是什么?”说完,抓起袋子里的碎米,向结冰的河面上抛去。
小鸟们看着河面上诱人的粮食,叫得更欢,有几只胆大的率先飞到河面上啄食起来。啄食几下,又歪着脑袋警惕地看着河边的甯莞。生怕甯莞耍什么心机把他们一网打尽。
树上的小鸟见同伴吃上粮食,也不甘示弱地飞到河面抢食起来。看着起起落落的小鸟抢食着碎米,甯莞竟然惆怅万分。
求而不得总是让人心碎。
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要保住娘亲,她决定到大昭寺给娘亲点一盏长明灯。
翌日,甯莞禀明祖母,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动身去大昭寺。甯敬湛准备陪着妹妹去,被甯莞拒绝了。甯敬湛知道甯莞心情不好,只得随她,派了苏木苏合保护她。
腊月,大昭寺的香火不盛,只有几个晚辈为长辈祈福点灯的。甯莞捐了香油钱,在长明殿里为娘亲点了一盏长明灯。
她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祷告着,希望娘亲能够早日康复。甯莞走出长明殿时,与刚刚进门的盛嘉翔差点儿撞了个满怀,甯莞愕然。
盛嘉翔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岔了,以为自己在监视她?真是自以为是的小东西。他也懒得解释,只是点点头就自顾自地进了大殿。甯莞看他点亮了一盏长明灯,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只得讪讪然地离开。
大昭寺香火鼎盛除了慧明大师的经法讲得好,还因为这里一年四季的景色迷人,是个游玩的好地方。春天可以赏桃花、樱花;夏天可以避暑赏荷花;秋天满山的红叶香飘京城;冬天的梅花令人迷醉。
甯莞信步走在梅园里,淡淡的梅香令人神清气爽,心神俱佳,这大约就是人们年年赏梅,但总也看不够的原因吧!
佩兰匆匆走来和甯莞耳语一番,甯莞神色慌张起来。没想到自己选择这样冷清的日子前来大昭寺,还是遇见不想见的人。
甯莞冷然道:“到了那里?”佩兰回道:“苏木说五皇子已经进了大昭寺,这会儿大约进了大殿,您看要不要回避一下?”甯莞狠狠道:“真是晦气!”
回厢房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寻一僻静的地方不和他撞见。甯莞看看周围,带着丁香佩兰,往最高的凉亭奔去。
真险,五皇子果然是来看梅花的。
甯莞看着对面越来越来近的人,心里一滞,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次偶然的邂逅,成了她前世的噩梦。那次她为了出门玩乐随意,穿着男装,却被有龙阳之好的五皇子看中,各种威逼娶回家中,日日被她凌辱。甯莞行将朽木,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她几次自杀,又被五皇子的人救了过来,等待她的是更加残酷的折磨。“你若再敢自杀,诛你全家!”嗜血的声音又在耳畔萦绕,甯莞脸色苍白地靠在木柱上全身发抖。
丁香见自家姑娘脸色苍白,以为她生病了,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佩兰上前询问道:“姑娘,这里太冷了,还是回厢房吧!”
甯莞默不作声。她不敢赌,如果碰上那个畜生,她不敢保证不会被他惦记。佩兰和丁香对望一眼,然后和苏木苏合打一招呼,悄悄地下去找盛嘉翔帮忙。
主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碰上皇子却怕的路也不敢走了,如主子再不离开凉亭,可真要成为冰柱儿了。佩兰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盛嘉翔一个国公府的公子总会有办法。
佩兰左躲右躲避开五皇子的人马,总算找到了盛嘉翔。盛嘉翔听了佩兰的来意,二话没说就随着佩兰来到凉亭。
盛嘉翔早就知道甯莞害怕五皇子,今日知道她有难无论心底对她有什么成见总要伸手帮一把。
当盛嘉翔看见平时挺有主义的人此时心神俱疲的害怕样子,心里倒是舒畅了几分。他觉得甯莞就是个爱作的主儿,自己真心把她当朋友对待,她却防贼似的防着他,遇到狠主她却只知道害怕。
不过,当看清那发抖的小身板儿时,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和个孩子赌气,的确有失大度。
盛嘉翔来到甯莞身边温声道:“随我去慧明大师处听禅可好?”甯莞听见盛嘉翔的声音,如同听见天籁一样兴奋,猛地转过身子,晶亮的眼眸如水光潋滟的秋水般透澈。
和五皇子那个人渣相比,盛嘉翔不知要可信多少倍。甯莞喜事宁愿被盛嘉翔欺骗,也不愿见到五皇子。
甯莞喘了口气,急忙回道:“好啊,我正愁没人引荐呢!三哥和慧明大师很熟吧!”盛嘉翔简直受宠若惊,前几日还一副怀疑嫌弃自己的样子,今日却如此热情,连三哥都叫上了,小狐狸。
盛嘉翔被某人雷人的行为无语的同时,心情却很愉悦,总算知道自己的好处了。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鉴别啊!
盛嘉翔瞅了个空子,趁五皇子众人去后院赏梅花时,带着甯莞几人绕道去了慧明大师的住处。
慧明大师的住处掩映在一片树木之中,周围种着许多的夹竹桃,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的,到了开花的季节,显得妖娆妩媚。只是,这些夹竹桃却是按五行八卦种植的,不熟悉的人擅闯此地,动不动就会误入其中,逃不出去。
如果硬闯,夹竹桃便会散发毒气毒晕闯禁地的人,搞不好还会送命。只要是熟悉慧明大师的人都知道慧明大师的这个公开的秘密。
甯莞见盛嘉翔一路轻松走进了夹竹桃布置的八卦阵,好奇地问道:“你和大师约好了?”
盛嘉翔嘴角弯弯,淡然道:“大师答应随时欢迎我的光临!”甯莞脚下一滞,张大嘴巴不相信地看着盛嘉翔的背影。如果不是没看见引路僧人,又见盛嘉翔熟门熟路地走进八卦阵,真是怀疑他在吹大话。
盛嘉翔见甯莞驻步不前,扭头瞟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不去了?”甯莞赶忙紧走几步跟上他。
甯莞讨好地问道:“那个,你是如何认识这个路的?”上一世的一个七夕节,甯莞和几个姐妹想找大师亲自解签,结伴到夹竹林来寻大师,结果误入其中,转了一天没有转出去。
最后还是甯莞的外祖母求了慧明大师身边的小沙弥,小沙弥才禀□□明大师把她们带离夹竹林。
盛嘉翔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道:“说来也是我和慧明大师有缘。那时候,娘亲还没有去世,带我到寺里上香。我无意间闯进夹竹林,最后竟然进了慧明大师的小佛堂。慧明大师说我有慧根,就收了我为他的挂名弟子。于是,我可以随时前来拜见师傅。”
盛嘉翔说完,叹了口气,甯莞知道他又想起自己的娘亲了。她连忙岔开话题:“那你快点儿教教我怎么认路,将来我也可以在我的朋友面前显摆显摆!”盛嘉翔那里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目的,也不再纠缠以前的话题:“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能带着你进师傅的小佛堂就是你的福气了,还想立名杨万,真是贪心!”
甯莞也不恼怒,嘻嘻哈哈地随在盛嘉翔身后往里走。
七弯八拐,眼前突然一亮,四周的树木放佛都长高了似的,眼前的景物一下子亮堂起来,脚下的路也变成了规则石子小路,两边种植着高矮一致的灌木,原来他们已经进入一个院子。
没走多远,就见小沙弥前来迎接:“阿弥托福,师兄,师傅等候多时!”盛嘉翔双手合十还了礼,甯莞也跟着双手合十还了礼。
进入佛堂,里面的陈设和外面的佛堂没有什么两样,做所不同的是,此间佛堂稍大,佛堂的左右厢房布置比之外面的要精致许多,倒像是惯常会客用的厅堂。
盛嘉翔和甯莞在右边的厢房见到了慈眉善目的慧明大师。大师双手合十,高宣佛号,二人还礼后依次坐下。
慧明大师看了眼甯莞又宣了声佛号:“阿弥托福,没想到小施主也是有缘之人。”甯莞不懂其意,赶忙起身回礼。
盛嘉翔却看了一眼甯莞,甯莞知道慧明大师的话一定有深意。但是大师不说,甯莞也不好再问,打算出去时问一问盛嘉翔。
慧明大师和盛嘉翔相谈盛欢,二人一边下围棋一边讨论一些实事,甯莞从他们的谈吐中知道盛嘉翔的确非池中之物,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绝不是表面的闲散样子。
甯莞的丫鬟都被安排在小树林外的厢房里,此时她百无聊赖,只得专心的看着二人下棋。由于看得认真,二人表面上云淡风轻,话语轻松婉转,可是棋盘上却似乎布满杀机,处处陷阱,使得甯莞这个看棋的人竟然有烽烟四起、兵戎相见之感。
期间,甯莞竟然还迷糊了一会儿,好像听见什么“双刃剑”之类的话题,至于师徒二人究竟说的什么,甯莞完全没有印象了。
甯莞二人在慧明大师处用了斋饭方告辞。
出得佛堂已是日落时分。盛嘉翔望着太阳的余晖,含笑道:“真是个好日子!”刚刚慧明大师已经证实甯莞是重生之人,盛嘉翔倒是有些期待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消息,给自己迷茫的前途提示一二,也好过自己胡乱瞎闯丢了性命。
甯莞随在盛嘉翔的身后沉吟良久才鼓起勇气问道:“三哥,那个,刚刚大师的话是什么意思?”盛嘉翔早就等着甯莞问了,只是没想到她憋了那么久。
盛嘉翔故意疑惑地望着甯莞道:“什么话?”甯莞望着盛嘉翔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恼怒,还是低身下气地问道:“就是和我说的那句话!”
盛嘉翔睒睒眼睛道:“和你说的哪句话?哎呀,我是真不记得了,大师今天说的话可多了,再说,大师的话也不是你我可以领会的了的!”甯莞气结,知道盛嘉翔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再问了。
此时,即使盛嘉翔说出大师的话的意思甯莞也不会相信,只会招她怨恨,她更不会自觉自愿地向他坦白她重生的事情,就像自己不会坦白自己是穿越一样。
都是秘密,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还不如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