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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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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
显然这一位土地爷并没有承担起保佑一方土地的职责,庙宇破败,满目灰尘,泥像也已经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两人被大雨浇了个湿透,借用散落在土地庙的干草、坏木头生了一堆小火,烤一烤黏腻在身上湿透的衣物。
宋安瑾的小脸被火烘烤得红扑扑的,单薄的夏衣黏在身上,勾勒出十五岁少女初显的玲珑身段。或许是火光的柔和与温暖吧,那公子在一旁竟呆呆的看得有些痴了。
“小屁孩,你看什么?”衣服在身上黏得实在难受,火堆烤得也让人不是很舒服,连带着宋安瑾对眼前这位始作俑者也客气不起来了。
那公子尴尬的收回目光,脸上竟是绯红一片,“这火烤的人实在难受。”顿了顿,“我姓陆,叫陆煜。”
“嗯?”宋安瑾对陆煜的答非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许叫我小屁孩!你可以,叫我陆煜。”
原来是这个,宋安瑾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夸张,解开绑头发的发带,让湿漉漉的头发也烤一烤火,“我叫宋安瑾。”
等到第二日醒来,已是一片晴好。几近半月未曾出现的太阳露出了笑脸,天空湛蓝如洗,雨后的空气清新,深吸上一口,让人通体舒畅。
火堆已经熄灭,身畔空空如也,宋安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赶忙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佩,还好,还在。
“陆煜陆煜”宋安瑾绕着土地庙转了两圈,没人,也没有什么打斗挣扎的痕迹,“走了也不说一声。”宋安瑾在心里抱怨道。
看看外面的日头,早已过了辰时,得赶紧回去了。也不知客栈现在什么情况,回去只怕又要被娇娘骂了。
小跑回客栈,只见娇娘满面红光,正哼着小调儿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我回来了。”宋安瑾小心翼翼地挪到娇娘身边,“那个,昨天晚上”
“昨晚那群人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大包的银子。”娇娘打断宋安瑾,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绕过宋安瑾的眼前,语气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那些蒙面人”宋安瑾还不敢陪着娇娘高兴,试探道。
“什么蒙面人?”娇娘停下手中的计算,望向宋安瑾。
“没什么。”宋安瑾赶忙摇头,看来娇娘并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还愣着干嘛!”娇娘见一旁的宋安瑾有些神游了,“还不去买菜,一会儿该上客了。”
“哪里来的什么客人嘛。”宋安瑾小声嘀咕道,但还是挎上篮子向店外而去。
日子依旧,一切平静,只宋安瑾在看见挂于胸前的玉佩的时候会想一想:那富贵公子怎么样了?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几日后。
娇娘让无论如何要买条鱼回去,今晚城南打铁铺的老板要来店里喝两杯。
宋安瑾照例早早便坐在了卖鱼摊子旁边的石阶上。死鱼的价格要比活鱼便宜很多,刚死的鱼既是死鱼,又不会影响鱼肉的口感,坐等鱼儿翻了白肚皮再买,是宋安瑾多年买菜实践中获得的省钱经验。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鱼儿个个生龙活虎的厉害,好不容易等到近午时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青鱼才终于在木盆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拎着好不容易等来的鱼往回走。这天,一出太阳就热,擦一擦额头的汗水,客栈转到前面那条街就可以到了。
“着火啦着火啦”铜锣敲响,声音从前面那条街传来,宋安瑾随着人流加快了脚步。
大火从客栈一层一直烧过了房顶,浓烟滚滚。看着眼前在大火吞噬下的客栈,娇娘,是宋安瑾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了。扔掉手里的物什就要往大火里冲,却不知被谁拉住,一个用力,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宋安瑾心里担心娇娘,有点恼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用力想推开他,不想被对方箍住了腰,带着一个转身,耳边是利器划过的声音。站稳,回首,四枚梅型标深深嵌入身后的木柱子里,还好没有伤到人。
“差爷,这边这边”一旁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显然也被这忽如其来的暗器吓得不轻,引着前来视察火情的差人便向宋安瑾这边行来。
“叫什么?哪里人?这是怎么回事?”那差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又检查了一下那嵌入柱子中的四枚梅型标,锋利异常。
“陆离,京城人士,途经此处。”
他也姓陆,宋安瑾这才抬眼好好看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将头发束起,剑眉星目,一身普通的月白袍子,却举手投足间掩不住儒雅贵气。
“你呢?”那差人转向宋安瑾。
“宋安瑾,自小便住在这里。”宋安瑾指了指火中的客栈,火势已经被压下,“娇娘还在里面,能不能”宋安瑾还没说完,那边用木板从大火中抬出一个人来,水红的衫子,是娇娘爱着的颜色。
“就一个人,已经确认死亡。火是从柴房烧起来的,有人为纵火的痕迹。”两名捕快打扮的年轻人抬着娇娘行至那差人面前汇报道。
宋安瑾看着静静躺在木板之上的娇娘,身子仿佛被一下抽光了全部的力量,跌坐在地。娇娘虽然平日里对自己不算好,可这么多年的时光里也算是彼此的一个依靠,如今娇娘也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那差人示意两名捕快将人抬走,又转向宋安瑾,“最近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或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
宋安瑾没有反应,只木愣愣的呆在那里,那差人蹲下身子,与宋安瑾平视,“人已经死了,你现在伤心难过也没用,不如好好想想有什么可用的线索,帮助官府破了案,抓住凶手,你安全了,也算替死者报仇了。”
“报仇?”想法在宋安瑾脑子里一闪而过,忽又想起什么,用力扯下戴在颈间的那枚玉佩,“前几日,蒙面人,这个玉佩。”宋安瑾显得有些急,说的断断续续,毫无章法。
“这玉不错,京城□□轩的。”说话的是陆离,他从宋安瑾手中接过那块玉佩翻看了一下,将玉佩递给那差人。
玉佩纹饰普通,只下方一朵九瓣花雕刻的有些突兀,想就是陆离认出□□轩的标记了。那差人复将玉佩递给宋安瑾,宋安瑾不接,宋安瑾觉得今天的这场大火与那晚定然脱不开关系,那晚自己或不该去帮那名叫做陆煜的公子,不该留下这玉佩,甚至不该招呼那群人进客栈来。宋安瑾不想要这玉佩了,没有了它,仿佛一切就可以回归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