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肃悒

4、第四章 高三的墨轩

　　高三的墨轩可以不用去做课间操，但是并不想坐在教室，于是就去到了走廊，听着音响传出来的音乐，有些发呆，看着操场上运动着的人和他们呼出的白气，那片白气仿佛渐渐升腾到高空中去。

　　石烟月转头就可以看见那个有澄澈双眼的男孩子趴在走廊里，有些单薄的衣服随着走廊里的风摆动着。他的头发在门外的雾气中有些湿润，但是还是显得毛茸茸的，可以看见风穿过他发丝间吹起的弧度。石烟月不由得有些出神，这个背影好像有一点印象……

　　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起来，把还在发呆的墨轩惊醒，甩甩头走进打开了灯也依旧显得昏暗的教室。

　　骨节分明的手中渐渐凝起一块冰晶。雪影看着自己手中的剔透的冰晶发着愣。合上手掌将冰晶捏碎，然后合上了有些泛红的眼睛。

　　“还是无法控制体内的力量吗？”温润的声音在房间的另一个方位传来。影子从沙发上站起然后走到了雪影旁边，看着他手中的冰晶碎片，眉眼里还是一片温和。

　　雪影轻轻点头，“是的……而且感觉多出来了不属于我的一股力量，很难控制。”说着指尖便不由自主的散发着寒冷无比的白色雾气。

　　影子手中闪过光芒然后出现了一条细小的黑色锁链，“可以暂时封印吗？”影子的眼中映出雪影棱角分明的脸上的几不可察迷茫，“我试试。”接过那条意味着封印的锁链，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雪影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冰冷渐渐被归拢到一些自己并不会去察觉的地方，温暖的感觉渐渐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睁开双眼后四周时不时冒出的白雾也消失不见。伸出手，手心中还是可以凝出冰晶，但是一切大概都在自己可以控制范围内了。冲影子点了点头：“谢谢大人，不属于我的力量被封印起来了。”

　　“那就好。”影子点了点头，然后从左手中指的戒指中摸出一封信，“突然出现的邀请信。应该是将我们带来这个世界的人寄来的。”将信递给雪影。

　　“修炼拍卖大会……？”雪影看着信上的字，“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吗？就像我们的元素一样？叫做修炼？”

　　影子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有些长了的头发顺着倾斜的方向摆动，眼睛轻轻的闭上，“嗯，是的，这个世界并不叫元素，而是灵气……？灵气这样的物质被吸收到修炼者的体内，提升体质和力量。”

　　“那天的那场大雨，是不是就是蕴含着这个灵气？雨滴砸在身上可以感觉到一股气息在向体内钻。”雪影回忆着那场大雨中自己的感受。

　　“是的，我们需要接触这个世界的力量者然后判断我们是否需要吸收这个东西。”影子和雪影说完后站起来向原来坐着的沙发走过去。“一个月之后我们去这场拍卖会看看。”

　　墨轩趴在桌上看着付玄阳在给自己勾画今天复习过的重点，“这些再仔细看看就没问题了。”写写画画完毕的付玄阳抬起头看着再次开始发呆的同桌，叹了口气，“要仔细看了啊。”

　　墨轩应了一声，翻开手中的书。

　　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打在玻璃上敲出让人不安的节奏。墨轩转头看向昏暗而又泛起雾气的天空。

　　石烟月也看着窗外的带着灵气的雨滴，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转着手中的笔，短短的碎发中似乎在随着呼吸泛起常人看不见的光芒，漫不经心的微微阖上双眼，专心的吸收起空气逐渐浓郁起来的灵气，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晚自习很安静，只有纸和笔接触发出的沙沙声。

　　墨轩今天看着书本上的知识感觉吸收的很快，感觉没一会儿就已经十点半了，悄悄的收拾好书包和付玄阳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走出了教室准备回家。今天却不是只有墨轩一个人回家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石烟月。

　　墨轩并不在意有谁也和自己一样是走读生，因为今晚实在是有一点冷。墨轩用了一些力气拉紧自己的外套，却还是挡不住寒风向自己的衣物中钻，更要命的是还下着雨，只是雨却不似风一般刺骨。

　　石烟月一身衣物比墨轩还要少一些，但是一路走的很是悠闲，唇边挂着笑仿佛感觉不到外界的寒风冷雨，还有闲心看着墨轩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但是很快石烟月就笑不出来了，他眼中的墨轩周身仿佛泛起了光华，蕴含着灵气的雨滴还来不及靠近他，就已经被那阵光华吸入，他一路走过的地方灵气全部消失不见。但是墨轩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石烟月有些惊讶的看着墨轩静静的一个人走在路上。他俩一前一后走在雾蒙蒙的雨里，一个在前面没有意识的吸收灵气，一个走在后面一脸吃惊。

　　墨轩还是抖抖嗖嗖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双眼还暂时看不见这座城市已经在雨的浇灌之下舒展开来，无论是阴暗角落吞噬着微小欲望的阴影，还是光明正大走在众人之间的人的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所有可以看见的人都在看着这场灵气的盛宴。

　　在墨轩身后的石烟月在明明暗暗之间好像也隐入了灯光下的阴影边缘，但是偶然不在意之间还是可以看见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有些单薄的身体在灯下轻轻晃动。

　　墨轩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吸吸鼻涕继续耷拉着脑袋走。过了一会儿墨轩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石烟月，“你不回家吗？干嘛跟着我。”说着又用力吸了吸鼻涕。

　　石烟月的眼里有了一丝探究，“你看不见吗？这场雨？”

　　“可以看见，下雨没伞就该回家。”墨轩伸出双手呵着热气，双手因为寒冷显得很是苍白。

　　石烟月心里有些好笑，他觉得墨轩在开玩笑，但是理智告诉他，墨轩好像确实是看不见这场雨中蕴含的灵气。他靠近呵热气的墨轩，墨轩眼中石烟月的那张俊脸停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柔软的薄唇因为有笑意翘起来一点点，眼角也因为那一点笑意而微微皱起，浓密的眉毛舒展开来，那双眼睛里好像有着万千月光，正在随着这场雨坠落和长长睫毛的眨动，好像要坠落到自己的脸上和眼睛里，带着月光的雨丝顺着那双眼睛坠落了。

　　石烟月知道自己的相貌确实是较常人好看不少，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因为自己相貌而开始发呆的人。

　　石烟月伸出手去，将墨轩半张脸笼罩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拇指从墨轩的左脸眼下划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嘶，你干嘛？”墨轩皱起眉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石烟月，语气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石烟月看着掌心中的这半张脸，在手掌的阴影下，那小小的痘痘好像变成了黑色，将墨轩的脸染上了一丝另一半脸没有的邪逸，在眼中目光流转之时甚至有抑制不住的讥讽喷薄出来。

　　“没干嘛，走吧，我家也在这个方向。”石烟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放下自己的手，看着毛茸茸一团的墨轩说。

　　墨轩并没有升起怒气，只是看着站在灯下唇边含着笑意的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映出的不是这个单薄的少年，而是另一个更高大一些的，沐浴在月光里的男人。“好的。”

　　还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淋着这场小雨，很快墨轩走到了自己家公寓外的门口，“我到了，再见。”石烟月站在雨下，看着随着墨轩离去而渐渐浓郁的灵气，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墨轩拿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回来啦？”墨泽抬起头和到家的弟弟打招呼。

　　“嗯，今天外面又下雨了。”墨轩脱下鞋子，将书包放进卧室，甩着有些湿润的头发走到客厅里，看着还在电脑打字的墨泽，“爸妈今天又不回来了？”

　　墨泽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他俩今天回郊外那个别墅，明天他们出差去外地，就不回来了。”

　　“哦，我去洗澡了。你也别总是看电脑。”墨轩从卧室里拿出睡衣去浴室。

　　墨泽没有理会墨轩的话，继续敲打着电脑，只是懒懒的笑意不再挂上脸颊。

　　墨轩洗完后随便擦了擦头发，就回到寝室，和墨泽说了一声之后，墨轩就躺上了床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

　　没一会儿，墨轩就在安静中陷入了睡眠。

　　墨泽轻轻打开门，看见自己弟弟平静的睡颜，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查看墨轩今天换下的还有些湿润的衣物，手中拇指和食指轻轻在衣物上摩擦，但是衣物并没有什么变化。

　　墨泽轻轻退出房门，回到客厅将电脑拿起来，走进书房，没一会儿，墨泽便换上了一身墨轩并没有见过的长袍，然后打开窗，跳出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