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鸢独秀》钰兮

8、执我手可否白头

　　一连几日都在下雪，无事便坐在暖炉边发呆。房里闷闷的，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昨日扫过的小道如今又被大雪深深埋藏，看不到出路。放眼望去，视线却被高高的松树所阻碍，看不到远方。突然就有种，鸟儿拥有了整片森林的孤单。
　　“小姐，外面那么冷，您不要站在窗口发呆了。”
　　是呢，确实在窗口待得太久了。关上窗子，走进厅内，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食物。
　　“小姐，用午膳吧，先吃点热粥暖暖身子。”说着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摆在我面前。
　　“怎么今日的饭菜这么多！全部都给我吃？会不会太多？”
　　“呵呵，其实她们端来的时候奴婢也吓了一跳呢，不过梅琳姐姐说这皇宫里娘娘们的午膳都是如此。”
　　梅琳，就是那个领事的丫鬟。“如此道真有些铺张浪费呢，反正她们也都不在，你就如往常一样坐下来和我一起吃。”
　　“不不不，不行的小姐，被梅琳姐姐看到要挨板子的。”芳婷一副惊恐的模样。
　　“怎么？她还打过你不成？”
　　“那倒没有，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若是犯事，梅琳姐姐罚的可凶了呢！以前有个底楼的丫鬟因为好奇爬上了三楼，结果被梅琳姐姐发现打了几十板子，最后死掉了呢！”
　　“如此，那两楼以上的地方我们就都不得去咯？”
　　“嗯，应该是如此吧，反正奴婢是不敢上去了。”
　　“哼，她不让上，我还道就更加好奇了，我今天偏偏就要上去看看。”然后又转头看看芳婷，贼贼一笑说“你陪我一道去。”
　　“啊，奴婢不……”
　　“你敢不听我的！”只是稍稍一皱眉，芳婷那丫头就立刻噤了声。
　　“对了，梅琳去哪了？”
　　“奴婢也不知道，可能去见皇上了吧，这院里的其他姐姐们说梅琳姐姐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那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也吃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就上去。”
　　“诺。”唯唯诺诺的应道。
　　一想到等会要做的事，倒是有几丝兴奋。这应该是几日来唯一一件有趣的事了。
　　又吃了几口菜，看芳婷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拖着她往楼上走。
　　“小姐，楼上有宫女守着的。”
　　“那还不简单，叫她们下去扫雪，嘿嘿。你上去说，就说是梅琳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那些宫女竟真的从三楼鱼贯而出，到楼下扫雪去了？！看来那个梅琳的权利还当真不小。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窗隙透进来的风拂起耳边的垂发，有些迷人眼。爬了十几级的楼梯，才上到三楼，却是不见芳婷的身影。
　　“芳婷，你在哪里啊？这里不能随便乱跑的！”
　　“你还知道这里不能随便乱跑啊。”似愠似恼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然后便见几个人从最里间的的屋中出来。为首的人脸带怒意，衣上的五爪盘龙彰显着他的身份。身后跟着的是垂首的芳婷，还有，多日不见的汉使刘值！不，现在应称他为刘将军。
　　知道自己这次是闯祸了，眼神便下意识的投向那人，他微蹙着眉心，似是担心又似是无奈。
　　“你们先下去吧。”为首的人发话了。
　　“诺。”他们同时答道，然后就往楼下走，我也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
　　“你留下。”
　　身形瞬的顿住，他也在听到后转头看我，眼神一扫又立马转头。我慢慢退回原地，低头站着，不知为何我竟如此害怕这位皇上。
　　许久都没有做声，最后只听闻一声短而轻的叹息，然后便感到头一沉，突如其来的温暖降临在头顶上，心却随之一浮。我不敢动，只是僵直的站着，那只大手履着我头顶的碎发，一下一下直至消失，可头顶的温度却久久无法消逝。
　　“不是想参观么，走吧。”他淡淡的说道，但我可不可以说我在那语气中读到了宠溺？
　　手被握住，源源不断的温暖从双手交握的地方传至心房，掌心粗糙的纹路摩擦着手背，也同时磨得内心痒痒的。那些厚厚的老茧是练武练出来的吧，一丝丝的怜惜慢慢萦绕上心头。
　　我抬头看他，很想微笑的回他一句‘好’，扯了扯嘴角却硬是吐不出一个字，又赶紧低下头，害怕他注意到我脸上的红晕。
　　他拉着我向前走去，踉跄了一下跟上。看着那紧握的双手，突然就想问
　　——执我手可否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