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鸢独秀》钰兮

4、 踏上遥远的征途 几乎做了

　　几乎做了一夜的梦，昏昏沉沉的睡得极不安稳，未到卯时便愀然（qiǎorán，形容不愉快的样子）转醒。睁开眼惊觉汗水已沁湿了半边枕头，拂着额间的汗珠，眉头渐渐地拧在了一起，“怎么又做那个梦了，都过去了那么久……”
　　吩咐芳婷放了热水，那丫头还巧心的在水上洒满了刚开的雪梅。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汗水溶入水中，取而代之的是梅花的清香。
　　洗漱过后，芳婷一件一件的侍候着公主更衣。黎国毕竟是小国，服装样式都随汉国一般，小衣到中衣再到大衣。芳婷给公主套上小衣，将反闭（中衣的一种，在背后合襟的短衣）在腰后绑好，“好了，芳婷，我自己来吧，你去小厨房做点清淡的食物。”
　　“诺，奴婢这就去。”
　　芳婷走后，我拿出藏在枕下的玉佩戴在腰侧，然后才将襜褕（chānyú，外衣的一种）穿上。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想必是父皇派人来通报了，在内屋待着没出去，过了一会侍女便过来传报说皇上让直接去东门，还特别派了马车在门外候着。
　　居然让我在宫中坐马车，父皇这样对我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么，“去将芳婷叫来，你们把包袱搬到车上去。”东西说多不多说少到也不少，芳婷也不知都整理了些什么，圆鼓鼓的装了三个包袱。
　　巳时刚过，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入人们眼中，多半人都眼含期待，因公主未过及笄之年故而从未参加过宴会，所以外臣们少有见过。宫中盛传黎国公主个个皆为美人，一颦一笑便能迷倒众人，此时能一睹公主的风采，自是快事一件美事一桩。
　　帘子被掀开，首先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只芊芊玉手，被侍女扶着，低头、踩凳、落地，虽还未见人，众人却已被这连贯大体的动作所折服，那气质果然是一国公主该有的。待到那娇俏的人儿抬起头来，不得不说心中却是默默地滋生出了几抹失望。
　　抚袖小步走到父皇面前做礼道：“鸢儿见过父皇，父皇万岁…”
　　“行了，免礼免礼，自家人这样倒是生分了。”看着父皇脸上的笑，明知是假装的却仍旧感觉好亲切好想念，父皇真的好久未对我笑过了，好久，好久……一时间，竟让我有些鼻酸。
　　“小人（臣等）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听到一旁众人的行礼，长公主赶紧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转身答道免礼。
　　“公主既已准备好了，那便启程吧。”汉使很直接的说道。
　　“好。”转身又看着父皇，那眼中的感情好复杂，我一时有些读不懂，但闪烁的眼神中我明显看到了——不舍？拂裙跪倒，缓缓叩首到地，行了最重的稽首礼。父皇，儿臣走后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也许便是永别了……
　　起身，未再看任何人，直直走向马车，“芳婷，我们走吧。”
　　“公主，这……汉皇只吩咐将您带回，况且军营之中禁止女子入内，您已是破例了，这丫鬟…”汉使斟酌着词句，却如何都觉不妥。
　　“公…”芳婷见汉使有意将她驱逐，急了。
　　“大人，鸢儿身为公主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能没有贴身的侍女呢？况且大人也说了，军营之中皆为男子，随军长途跋涉岂不多有不便！”端正的站立着，不疾不徐的语调更显得人温婉大方。
　　看着面前仍踌躇不定男子，稍稍拧眉，做纠结神色道：“不然…大人且随大军回去吧，鸢儿请父王再另行派人将我和芳婷送去汉宫好了。”芳婷见公主句句不离自己，立马放下心来，我家公主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搞定那个汉使。
　　“不，不，不，这是万万不行的，圣上下旨亲自带回。我等已在此耽搁数天，不能再有变故，如此便带上那丫鬟好了。”
　　“谢大人。”芳婷应景的行礼道谢。
　　坐在马车上，忍着不去看身后渐行渐远的父皇，还有那重重深宫。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出宫门行走在大街上，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多热闹啊，人们已经扫去了对战争的恐惧。想着自己的牺牲竟能换来这么多人的安定，心中倒也释然了。我从来不是什么大义之人，国家兴亡，身陷重重深宫之人又怎会知晓，就连多日前的战争也是在接到圣旨时才略知一二。那么，现在我的动容，是因为人性被突然唤醒了么？我不知道，正如我茫然未来迎接我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