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关于张小丽 “可是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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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城是南都西面千里外的一个小城。
小城在江湖中算是个名城。
每个江湖中人，每年总有那个几天，想去卓城走上一趟。
卓城虽叫卓城，本身却并没有任何卓越之处，倘寻常时候，不过是侠客马下途中一隅，赶路落脚，喝杯茶歇息的地处。你踏马经过这里，若非夜深，不会想做停留。若夜已深，百姓人家灯火灭，卓城亦不会等你。
人和人与人和城有时竟十分相似。
但一座城若是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却还是会引得人流连，那就毫无疑问，这个地方一定有至少一个能教人时常牵挂起的人。
十二年前，原本平淡无奇的卓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能教天下人都时常牵挂起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知道他的所有人都会时常记起他呢，一个风姿卓绝的美人？每个人的审美方式不同,对事物的着重点不同，一个单纯的美人，是不会单靠一张脸就让所有人都对她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
这个人必然是有某样大家都没有的东西，也许是某样宝物，也许是某种能力，这样东西必定很难让人抢走——否则早就让人抢走了。最重要的是，这样东西一定是能带给人好处
十二年前到卓城的那个人的名字是玉生烟，“蓝田日暖玉生烟'的玉生烟，她那样使所有人觊觎的能力是她的消息。
不是一个消息，是许许多多消息；不是许许多多消息，是所有消息。
江湖中一切鲜为人知的奇闻秘辛，她只当茶余饭后的休闲故事。大家知道的，她全都知道，大家不知道的，她更是知道得全。
那些原本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邪门地，她竟也全都知道。她是天？是地？是你？还是我？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所有你想知道，偏偏却不知道的事。
所有人人都常常会想要来找她，因为所有人都有自己想知道却又不知道的事，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这些事情磨得心痒痒。
好在要玉生烟说出一些事并非太容易，否则这天下岂不是也乱了套。
——不该让人知道的事，大多都是真的不该让人知道的事。
蕖华的马是良驹，高四尺二寸，重四百六十二斤，银鬃毛发，日行数百里。
它的毛发油亮，身形精壮，十分有活力的样子，骑在这样一匹马上，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感到自己神气极了。
郁简之此刻就有这样的感觉。风凛冽地从他颊边擦过，发丝飞扬，身下这匹宝马，每一步都踏得十分踏实，使人安心。
甚至隐隐地，能从身下那具坚实的躯体中，感受到一股与生俱来属于王者的英气。
郁简之忍不住张开了双手，却不知是这天地拥他入怀，还是他将这天地揽入怀中。
这简直是身为一个男人最美妙的时刻。
……如果不是他的身后还有另一个男人环过他的腰际牵着缰绳，还紧紧贴着他的脊梁的话。
郁简之收回双手，认命地又往蕖华的胸膛上靠了靠。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历史总是再不停重演，只是这回身后的人却已经换成了另一个。
“在想什么？”蕖华在他耳边轻声问。
“我在想，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卓城啊。”郁简之手指不安分地在灰白的鬃毛间打转。
“明天这个时候大概就到了。”
郁简之没有继续问下去，比如今天那今晚在哪儿做停留，在哪落脚之类的。这几天和蕖华待在一起，没别的感想，就是这人实在很靠谱。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十分地好与及时。
庄里的事情大多归是白玉在管。蕖华负责做决策。
能把这水陆山庄管得井井有条，妥妥帖帖，甚至富甲一方。
这两个人也算是天作之合。
不知道是蕖华马术实在太好，还是这匹马实在太好，一路竟也不觉得很颠簸，反而春风熏得人儿醉，有些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蕖华说。
蕖华比郁简之高了三寸多，郁简之下半身放松的往前移了些，一扬头就能顺利地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
他手里还还拽着一缕马鬃，半晌开口问了句：
“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啊？”
蕖华没有直接回答他，声带笑意：“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那是什么？”郁简之小声开口，想再问清那名字，无奈困意袭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微凉的春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身后的人颈间传来的淡淡香气……以及昨晚白玉擅自闯进他房间害他整晚不得休息……咳咳这事儿还是回头再说，总之现在一时是倦极了，不提放就陷入了睡意中。
※※※
同样是春天，同样的春和日朗，时间流逝，暮景深处两个人由远至近。
“这匹马是从西域集市淘来的，花的银子不少，却还是物超所值，你喜不喜欢？”
“喜欢，它长得真漂亮。”
两人携马走来，虽看不清面目，却仍能辨得一人风姿挺拔，神采翩翩，一人身材稍矮些，是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这马能跑多快？能不能日行千里？”少年又问。
“若是寻常时候，能行五六百里，若是紧急之时，大概可以日行千里。行千里凭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耐力。这一匹正是耐力持久的良驹。”
“好厉害！它有名字吗？它叫什么名字？”
“前些日子才从西域运来，还未曾起名。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少年欣喜，晃着脑袋给它想名字，口中喃喃着：“追风？闪电？”
想了半天他终于眼睛闪光地抬头看向对方：“古代的名马名字都很好听！”
“嗯。”
“比如赤兔，的卢，绝影。”
“嗯，的确好听。”
“所以我也想到这匹马叫什么了！既然吕布的马叫赤兔，刘备的马叫的卢，曹操的马叫绝影，那我们这一匹就叫做……”
“什么？”
少年甜甜一笑，如花儿般灿烂：“就叫张小丽好了。”
另一个人愣了愣，沉吟半天点头：“好名字。”
“这名字虽然……好，可是你想过这匹马的感受吗？”几天后有友人来访，不禁问道。
“你知道秦始皇有七匹良驹，周穆王有八匹骏马，它们叫什么名字吗？”少年反问。
“不知。”
“秦始皇七匹良驹分别唤作：追风，白兔，蹑景，追电，飞翩，铜爵，晨凫。周穆王八骏分别叫：绝地，翻羽，奔宵，越影，逾辉，超光，腾雾，挟翼。”他转头又问友人，“那么，你能分得清这十五匹马吗？”
“这……分不清。”
“可是我能分得清张小丽。”少年的笑里带着青葱的骄傲。
追风，白兔，【张小丽】，蹑景，追电，飞翩，铜爵，晨凫。
他一眼能从所有名字里轻易分辨出他自己的那一匹。
友人口微张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惊叹于我的智慧？”
“是呀，没想到你居然还知道秦始皇和周穆王。”
“……”
秦始皇和周穆王就不提了，“没想到”和“居然还”是什么意思？
他又想起几天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它起这个名字吗？”
你肯定不会知道啊。少年有些得意地问。
“嗯……”那人想了想，“前几天我们在洛阳一家小酒馆吃饭，你盯着酒馆老板的小女儿看了半天，听老板唤她时，叫的好像是……”
是张小丽。
少年顿时意兴阑珊，想了想又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对那个姑娘可没什么意思。”
对方十分理解地回答，“我知道，要是有意思，你早就扑上去了。”
少年嗔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不是不是，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他顺顺他的毛。
少年满意地轻扬嘴角，示意他重新再来一遍，便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对那个姑娘可没什么意思。”
“嗯，我知道，你爱的只有我。”
他说着，一边露出一个笑。
一个在梦中也发着光芒，熠熠生辉，照亮了所有黑暗的笑。
※※※
郁简之迷蒙中缓缓睁开眼，银鬃马还在路上疾驰，他似乎并没有睡着多久，一切还是维持着他睡前的样子。
“张小丽。”他忽然轻声叫了一句。
郁简之感到身后人身子僵了一僵。
摇晃在风里灰白的鬃毛颤抖了一下，随即静止。银鬃马在路边猛然停下，转头疑惑地看着后方。
“咦？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郁简之诧异得瞬间睡衣全无。
“马的听力极佳，你小声叫它，它就能听到。”
难不成它真的叫……
“驾。”蕖华摆动缰绳，银鬃继续上路。
“你想起它了？”蕖华的语气教人听不出情绪。
“我也不知道，”郁简之卷卷衣角，“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给一匹马起名字，醒来就顺口叫了这个名字。”
“梦里有我吗？”
“……人的脸都看得很不清楚，我不知道是谁。”
“这样啊。”这回倒是说都听得懂的落寞。
郁简之拨了拨灰白的鬃毛，梦中的马也是这个样子，暗赤色的毛皮，灰白的长毛，“梦里那匹马，就是这一匹，那那个人跟我一起起名字的人就是你？”郁简之靠着蕖华，转头问。
蕖华几缕被风吹得出逃束缚的青丝被风吹到脑后，一张轮廓挺立的脸在咫尺间展露无遗，不同于陆玥珂的俊美，确实另一种英俊。
“当然是我。”蕖华得意地扬扬嘴角。
半晌他低眸看着郁简之，两张脸若即若离地挨在一起。
“快把头转回去，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关于张小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