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暗恋》小刷子

4、雪中送炭

　　爸妈这几天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出差、应酬、开会都集中到一起了，所以这几天我是一个人在家度过的。
　　我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才一秒我就立即关上冰箱门。胡萝卜、白菜、生肉、牛奶、饺子、茄子都在里面，但我就是不会做，其他的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吃，不想等太久又饿得慌，只能拿出一盒泡面将就一下。热水倒进去软化硬邦邦的面，咕咚咕咚的声音环绕在偌大的客厅，虽说是中午，但太阳发烧的温度不肯让人出门，九月还这么热，真见鬼了。看向窗外一个个崛起的高楼大厦，阳光照到大厦的玻璃反射到我眼睛。
　　我此时还没注意到热水已经溢出来了。
　　天哪，下午还有体育课，这是要欺负死我的意思吗？上午典礼时还没这么阳光呢，上帝你一定是故意的。
　　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我恍惚的转过身，却忘记把水壶放到地面上，导致热水哗哗的倒在我的脚上。
　　我马上把水壶放在一边，脚背已经红透了，我被烫得双腿发抖，泪也吧嗒吧嗒流，此时我已经瘫坐在地板上，忍着疼痛不敢摸，只能任由烫伤的灼热感一点一点扎根皮肤里，嘴里也说不出一句话。
　　上帝，救救我吧。
　　我绝望的在心里呐喊，眼光再次驻足在大厦的玻璃上，光线更加明亮毒辣了，狠狠的在我眼睛里撒野，晃晃的晕眩已经感觉出来了。
　　别犯傻了陈晨，上帝才懒得管你这么点儿破事儿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电话还在响，我用力地撑起身体，一瘸一瘸的支撑着墙壁艰难走向卧室，等我赶来时，电话却挂了。我只好再次返回客厅翻找药物。
　　如果我现在烫死了，有人会知道吗？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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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瘸一拐的走向我的位置，樊华在看我，后面的大款女生也在看我。我勉强到达，疲惫的坐下。
　　“你怎么了？”第一个问的竟然是大款女生，可以听出来里面有一丝担忧。我露出真诚的笑容：“中午烫伤了。”
　　“没事儿吧。”樊华扶扶眼镜问我。
　　她用的是陈述句。
　　“没事儿。”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第一节就是体育，我试着起身，虽然有点儿疼，但经过中午的反复擦药和休息还是好多了，可以运动。我们暴晒在阳光底下，身为体育委员的肖然在最前排：“欧老师请假，今天的体育由我来上，好吧，这节课的内容是跳远初考，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上来考试。”肖然正经起来有一种让人服从的感觉，今天天热，班上那几个爱起哄的男生也破天荒的不瞎闹，女生也没讲话的。
　　我应该能跳的。
　　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到黄线前，肖然看到了：“陈晨，你先回教室。”
　　他没有问我怎么了，他在公共场合给我留了面子。
　　我朝他感激一笑，他点点头。
　　后面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不明就里，我却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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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很凉快，天花板挂着的风扇嗡嗡的转，却并不觉得烦。我看着窗外的跳远的同学，看着肖然一本正经的记录，我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看着炎热的太阳，此时却觉得并不晃眼。
　　知足人常乐，那是经历了一些无奈不得已的不公时才总结的骗人句子。但有的人天生就容易满足，别人一个微笑，一个帮助都会记在心里，即使他日和别人吵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回想他的好，借此安慰自己并不可怜，并不生气，“你看，他以前对我多好。”这种人往往在情感方面失望或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遇见了在痛处对你好一点儿的人，你知道他是好人，也知道世界上除了父母无私之外任何关心帮助都是诡计或有求于你，但在潜意识里他可以和父母并列。
　　家人无私这么多年，久而久之你也成了一种应当的习惯，陌生人的锦上添花都可以让你记在心里。
　　这些我都懂，却不懂家人的无私。因为我经常看不到他们。
　　看不到一种最最简单的爱。
　　我的心情跌倒谷底，像是挤了一个柠檬。正当我愁山闷海的时候，肖然进来了。他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柔弱女子正对着窗外幽幽叹息，眼角眉梢中多了分“泪眼问花花不语”的一抹淡淡哀伤。肖然嘴角抽搐了一下，从桌膛里拿出饮料咕咚咕咚的灌下，这让我又联想到了中午时的疼痛，此时的右脚也变得触目惊心。
　　肖然拧上瓶盖，看了我一眼，“脚不方便怎么还来上学。”
　　他是唯一一个问我这个的，跟樊华不同的陈述句，他淡然得像个老朋友一样问我，有点儿温暖。
　　所以陌生人的锦上添花都可以让你记在心里。
　　但这次不同。
　　他是雪中送炭。
　　而且还是留面子的雪中送炭。
　　我露出释然的笑容，“这点儿小伤没事儿的。”
　　“所以你刚才准备参加考试？”
　　“对啊。”
　　肖然把我当二愣子看，“脚怎么回事儿？”
　　“中午我爸妈不在家，我又懒得做，泡面的时候不小心泼到了脚上，不过没事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泡面讲了出来，在大款女生和樊华面前都没有。
　　肖然白了我一眼：“没问你原因。”
　　我愣住了。
　　随后低头拨拨头发。
　　是啊陈晨，人家又没问你经过，你何必上杆子呢。
　　是我自作多情。
　　肖然看出了我的心情，他立刻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不会开玩笑。所有玩笑我都会以为是真的。
　　我不说话，肖然有点儿慌了：“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我刚才真的是开玩笑！”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没错。”
　　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肖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尴尬的笑笑，走出了教室。我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中，心里更酸了。
　　我赶走了为我雪中送炭的人。
　　他没有错，错的是我。他又为我留面子，道歉，真正关心我，而我把全部责任压倒他头上，自己还这么咄咄逼人。
　　谢谢你的雪中送炭。

作者有话说

　　有点儿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