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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务开始(二) 省一块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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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浪哦。”大铭拍拍许墨的肩,和他挥手说再见。
许墨笑了笑,说:“赶紧回去,你们家门禁时间快到了,你个mammy boy。唉,自由的感觉就是好。”
大铭咬了咬牙,说:“你就嘚瑟吧,我咒你有一天比我还不自由。”
许墨哼了声:“切,怎么可能,别逗了。”
大铭愤愤不平地顺着街道走了。
许墨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22:15分,还很早,慢慢走回家也可以,省了那一块公交车钱。
此时虽未至午夜,但其实街上人也不多了,如果不是什么夜生活极度丰富的人,估计也回家了,但刚高考结束的高三狗就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种物极必反的状态,刚从高考的千斤重担中逃出来,整个人都如同撒了欢的野马,正是发疯的时候,自然幻想着享受自由带来的快乐,仿佛这样便能补回他们失去的青春。
所以,许墨宁可在街上浪到半夜,也不想回家睡觉。
街上的路灯很黑,但基本的路标还是看的清,许墨看了看,四安巷128号,门口那家的花瓶里的石蒜花还是一如既往的蔫了吧唧,许墨撇撇嘴,顺着路往下直走,大概再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家了。
22:25分。
许墨一脸惊恐的看着那熟悉的四安巷128号的门牌,以及瓶子里的水仙花,懵了。
操你妈,鬼打墙。
电视上面常常会播出这种有关鬼打墙的节目,但许墨从没想过这种烂梗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记起电视上讲的那些对付鬼打墙的方法:人在视觉感知较低的时候,往往会走出一种隐性偏差角度来,就是说,当你看不清四周的时候,你以为你走的是一条直线,其实,有可能角度已经与你预期的偏离了,而你自己却无法察觉。
“子不语,怪力乱神”,许墨这么安慰着自己,“我要相信科学,这世上那有什么鬼啊?”
许墨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他记得以前在这里看到过住这儿的住户,是一个70来岁的老太太,总是喜欢坐在门口剥菜。老太太好像没有什么亲人照顾,一直是孤独的一个人,往常许墨放学路过这里的时候,她还会塞几个刚洗好的苹果啊,梨子什么的给许墨吃。
可是今天,敲了半响,没有人应门,许墨的身上渐渐起些了鸡皮疙瘩。
小时候看的那些鬼怪电影好像全涌入了脑海,那块标着四安巷128号的小牌子,在月光的折射下仿佛泛出来些许诡异的光泽,仿佛成了德古拉他老家。
许墨往后退了三步,似乎想离这鬼地方远一些。
他呆站了三秒忽然大吼着狂奔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3:35分。
许墨口中喘着粗气地坐在地上,连续狂奔一个多小时,却不断地回到原地,这种满怀希望,又一次次破灭希望的经历他实在不想再受了。
“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都给我现出原形来!”许墨骂道。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往往会生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勇气来。当恐惧上升到极点的时候,却也就无所畏惧了。因为,你已经存了鱼死网破的心。
然而,即使如此,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6月8日 24:00,鬼门,开。
参辰市地下,22:30。
“冥君的旨意呢?”鬼君双手后拢地站在书案前面,等着马面拿东西。
“......”
意识到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动静,鬼君下意识的回了头,看到了马面那满脸无力吐槽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冥君估计又有什么让人无力的新花样了。
他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才道:“冥君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吞吞吐吐的么?”
马面心中哀叹一声,将攥在手心里的纸交了出去。
鬼君抬手接过,挑了挑眉。
那是一张白色的打印纸,上面浸透着签字打印的淡淡墨臭,很不好闻。上面的打印的话是冥君一如既往的脱线风格:
阿巽啊,新时代了哦,你还闷在鬼殿里等着长蘑菇么?快,用用本君特意为你挑选的水果土豪金,新出的哦!常聊哦亲!我的爪机号:13xxxxxxxxx。
马面一脸目不忍视,冥君啊,你说你在自己家不吃药也就算了,还要出来咬人是为了什么?
不过,马面显然低估了鬼君对于冥君这种脱线风格的适应程度,怎么说也是几千年的老同事了,再怎么无力吐槽的人品和节操,这么多年也该适应过来了。
“拿来。”
“......什么?”
“你家主子给的水果土豪金。”
马面:“......”虽然表示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但这种词从鬼君那配着板砖脸的嘴里里说出来就是让人很无语啊喂!
鬼君抬头凝视着他。
“......”马面默默地将东西交了出去......鬼君的眼神好可怕。
鬼君手法娴熟的划开了屏保锁。
鬼君划开手机锁后,打开联系人那一栏,果然发现里面只有冥君这么一位联系人。他将电话拨了出去。
而电话若是一接通,传来的一定是那人□□欢乐的调子:“呜呜呜.....好感动,阿巽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那帮老骨头真是无聊死了,成天这也不成体统,那也不成体统的,我都快被他们逼疯了!!!!”
马面想到这,忍不住捂脸:“......”那是因为你自己太奇葩了好么?
冥君号称神界第一号疯子,其疯魔程度在神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先年日不落大不列颠们在玩工业革命的时候,冥君大人从人间弄来一大堆钢铁,说是要在地下铺铁轨,开火车,最后被下属们以死相逼才拦了下来。当然,后来冥君不无感慨地说过,这事要是成了,那没准儿就是天上地下第一条地铁了。
有这样奇葩的上司在,冥界的公务员们一直活得很艰辛。
现在,马面又眼睁睁地看着鬼君殿下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划开触屏,准确地找到联系人那一栏,戳开,拨通里面那个唯一的号码,一脸震惊。
马面:“......”我擦,他不是五千年都没出过鬼君殿了吗?!为什么会用手机这种高端洋气上档次的产品,难道乔帮主的推销已经推到鬼殿里来了?!
完了,鬼君也被冥君污染了......55555......心好痛,简直不会再爱了......
鬼君等了一会儿,手机里欢快的音乐切换成了一个比音乐更加□□欢乐的调子:“啊啊啊啊啊啊!!!!!阿巽啊,是你吗?好感动,终于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嘤嘤嘤......”
鬼君:“......说重点。”
冥君:“矮油,不要这么傲娇嘛......太傲娇了小心没人要的。”
鬼君面无表情地按掉了电话。
另一头,冥君的滔滔不绝被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打断,他一愣,继而笑了笑:“五千年了,这臭脾气还没改过来啊......一说他没人要就挂电话......呵,五千年没出过殿?哎......这孩子就是不肯走出去,总把自己封闭起来......算了,舍一把老脸再打一次吧......”
马面一脸无奈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鬼君随手把它放在桌案上,自己摸了一本不知那个年代的线装书看了起来。他也不急,他知道过一会儿冥君就会自己打电话过来。
22:42,手机响了。
鬼君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道:“说吧。”
里面那个□□欢乐的调子这回转换成了气急败坏,“阿巽,你行!!!居然敢挂我的电话!!!!!!!你你你你你!!!!!”,下一秒,气势汹汹的语气直接弱了下去,“喂,不带这样的,挂电话我有权开除你的......”
在一旁听着的马面在心中默默吐槽,大人,当初鬼君想隐退,是你耍贱掉节操才把人家留下来的好么?
“......再见。”鬼君又要挂电话。
“喂!你给我住手今天午夜前给我滚出你的鬼君殿滚去人间帮我做一件事情做完你爱干嘛干嘛老子不伺候了!!!!!!”冥君一口气吼完所有的话。
“......什么事?”
“呼~累死本座了,老了啊,老了啊,一口气都差点儿上不来,你听我说,子时打开鬼门,将那些新死的鬼,全部引渡到鬼门内。”
“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开鬼门的时候,强行打开阳间与阴间之门,也许会造成严重的后果”,鬼君问道,“纵使你是冥界之主,你也一样担待不起。”
“你废话,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了,这话没经过深思熟虑我会说么?!”,冥君没好气地道,“天命盘失窃,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们俩全得灰飞烟灭。”
“什么?!!!!!”马面惊呼出声。
下一秒,鬼君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去,马面立刻噤声。
鬼殿员工笔记法则第一条,任何人不得在鬼君面前大喊大叫,违者,丢入忘川。
鬼君继续对着手机道:“所以,你要我把天命盘找回来?”
冥君笑道:“阿巽啊,你真是太聪明了......”
鬼君按掉了电话,陷入沉思。
“殿下?”见他半天没反应,马面试着唤了他一句。
“你去捞你的朋友吧,再不去的话,他就真的要魂飞破散了。”鬼君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
马面:“......”牛头,你还好吗?
待马面走后,鬼君随手挥开了一块照在一面镜子上的布,镜子里是现代的街道,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在黑夜里惊恐地奔跑。
鬼君那千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嘲讽与怀念之间的微妙表情,他轻声道了句:“好久不见......”
下一刻他袖中拂过一阵风,一殿灯火尽灭。
参辰市,地上6月9日24:00,鬼门开启。
许墨站在四安路128号门口,他已经在这里连站了3个小时了。
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想家。
他甚至在想如果现在能让他回家的话,高考落榜也不要紧。跟人命比,高考就算个屁。
“呼——呼——”
风声,很强烈的风声,在午夜的街道上回荡。
许墨心中愈发不安了,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让他不安了,就好像心中莫名的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块,沉甸甸的,无法放下。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呼——呼——”
对了,是风。
四面全是城市的建筑物,而既然四壁都被遮挡住,又怎么会有这般如身处旷野中的风呢?
风的形成从原理上来说,是由于周边活动物体搅动气流运动,也就是说,大自然不会无端形成风。
有风必有运动的生命。
许墨僵住了身子,午夜中活动的生命......还会有......什么......?
在人类视觉所无法企及的地方,一个个飘忽的影子正顺着鬼门而来。
“我靠,冥君居然把鬼门开到人住的地方,我......”牛头无语地看着门口那四安路128号的门牌,刚想开口吐槽,却被眼疾手快的马面捂住了嘴。
马面还没有忘记鬼殿员工守则,他恶狠狠地瞪了眼牛头:“还想去忘川洗澡是不是?!”
牛头立马捂住了嘴,发现鬼君没注意到他们,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鬼君的目光一直直视着前方,好像在发呆,但眼尖的马面却看出来了,鬼君是在看一个人。
马面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鬼门前,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七八的少年,一脸惊恐地瞪着门。一大团鬼影正围着他,那个少年完全看不见,所以毫无知觉。而对于那些低等的游魂来说,这种青春少年是最好的血食。它们游荡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饿得失去理智了。当然了,它们到底有没有理智,这也是一个有待研究的问题。
马面很疑惑,人类可以看到鬼吗?那既然看到了,他为什么不跑?
鬼君忽然大步向前,对着鬼影们大喝一声:“退下!”
牛头:“卧槽!鬼君这是要现身的节奏 !死马脸,快拦住他!这是违规的!”
鬼影们被鬼君身上的威压所震慑,纷纷退散开来。
许墨呆呆地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他的脸长的很美,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神采,仿佛是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
“你......是人是鬼?”许墨呆呆地问。午夜的时候,空荡荡的大街上忽然多出另一个能动的生物,任谁都会怀疑它的物种。”
那个人本就冰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愈发清冷,他冷笑一声道:“人真是一种愚蠢的种族,死到临头了还尚不知晓。”
许墨已经傻了,鬼......还会说人话,真......长见识。
等会儿......死到临头?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三步,这么漂亮的鬼居然吃个人还要大张旗鼓地宣扬一番......他是该夸他敬业呢,还是该一巴掌甩他脸上,你丫要吃快吃,不吃滚蛋老子还没吃宵夜呢?!
牛头和马面是不了解这些的,它们觉得这个人类多半已经被吓傻。无故现身,犯下大错,它们现在该好好想想,供出鬼君撇清责任,罚的会不会轻些啊?
鬼君冷冷地看着许墨。
许墨刚才狂奔了几个钟头,现在脸上身上全是汗渍,被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噤,但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已经被鬼君察觉,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很快又恢复了冷意。
“怕死么?”鬼君忽然开了口。
许墨:“......”怕怕怕怕怕!!!!!可惜他怂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鬼君见他半天没动静,冷哼一声:“胆子倒够大!”
牛头用手肘撞了撞马面:“喂,死马脸!我怎么觉得鬼君看这小子就跟看仇人似的?我怀疑,鬼君现在手里要是有把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捅上去......”
马面回道:“鬼君会不会捅死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捅这小子的人是你的话,鬼君一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牛头:“靠......这么严重,这是他媳妇儿怎地?”
马面:“......”
许墨内心满满的无奈,这位美丽的阎王殿下,我不是胆大,是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好么?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是谁?”
下一秒,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飘出:“你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