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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下课铃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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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在状元学校的上空回荡着,一群接着一群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到了操场上,原本懒得觅食待在树上的鸟儿都被吓飞了。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一个劲地追着颜色鲜艳的蝴蝶跑,一边用手乱抓,但每次都落空。破旧的篮球场边上围满了人,全神贯注地观赏着两队篮球队的巅峰对决。这个篮球场的一个篮球架已经歪了,与地面成一个八十度的夹角,让站在这个篮球架下的人有种跻身于意大利的比萨斜塔之下的恐惧感。前几年校长就宣称要对篮球场进行修建,但至今未曾动工。爱好篮球的学生为此问了校长好几次,可校长每次都说再过一段时间,敷衍了事。
802班的教室吵闹声不绝于耳,像夜晚呱呱叫的青蛙。教室里有一个学生屁股坐在椅子上,脚放在课桌上,背靠着后面的课桌,显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气。他以身材臃肿,力大无穷,称霸全班。他的肤色是咖啡色的,鼻子大大的,硬邦邦的,瞳孔黑得如宇宙黑洞般没有光亮,他那稠密的头发学着国家领导倒着梳。他的脚回归了大地,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拍了拍课桌,脸上一派愤怒的景色,横眉怒目地说:
“混蛋!你们都给我安静下来,没看到我正在休息吗!”
他的话仿佛胶布,刹那间封住了教室里同学们呶呶不休的嘴,但似乎胶布的黏性已经过性,马上又从同学们的嘴上脱落下来,教室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喧哗。
坐在不远处的叶文骂他无理取闹。不幸他似乎有神魔小说里的那种顺风耳,叶文的话音轻轻地撞了撞他的鼓膜。
“你说我无理取闹?”他走到叶文的跟前,多此一举地问道。
教室里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和叶文的身上。
叶文没有说话,瞅着他狰狞的脸,脸上流露出胆怯的神色,内心陷入窘境。他现在就像一只羔羊,而站在旁边的他像一只恶狼。
“你敢说我无理取闹!”他掐住叶文的脖颈,表情激动地说。说后,他挥出另一只手臂,想在叶文的肚子上来一拳。但被坐在叶文前面的叶谭硕抓住了:“不要,林弓。”
“叼毛,你也想找打啊?”林弓仰着头,斜视着叶谭硕,语气轻佻地说。
“放开!”林弓低下头来,看了看他那只被叶谭硕紧紧抓着的手,说。
叶谭硕没有放手的打算,除非林弓不打算对他表弟下手。
“我叫你放开,听到没有!”
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抓着另一只手,没有撒手前的松动。
掐住叶文的那只手松开了,拧成拳头,向叶谭硕的左脸挥去,但被稍微有了一点勇气的叶文抓住了。
“你们两个想联合对付我?好啊!那老子就陪你们玩玩!”林弓还没等话说完,就使尽力气把他两只被抓住了的手从叶谭硕和叶文手中抽了出来。叶谭硕和叶文被这一无所提防的狂扯弄得差点失去平衡。叶文才刚刚站稳,林弓的拳头就飞快地向他打来了。叶文条件反射地提起手来阻挡,但迅雷不及掩耳,林弓的拳头已经撞在了叶文的左脸上。叶文顿时一阵晕眩,耳道里像蚊子扑翅一样嗡嗡地响着。林弓还想给叶文一个右勾拳,但叶谭硕推开了林弓挥向叶文的手臂,令林弓的拳头落不到目标上,就如同狂风吹离瞄准靶心的子弹。林弓从叶谭硕的手中收回手臂,改变目标,向叶谭硕打去。叶谭硕正想挥手挡下林弓的拳头时,一只肥壮的手臂替他抓住了林弓向他挥来的那只手臂。
“你们在干什么!跟我到教导处去!”抓着林弓的手臂的人表情严肃地说。
叶谭硕扭了扭脖子,眼睛注视着说话者,脑中辨认出说话者是他们的班主任沈老虎。不言而喻,这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林弓挣扎了几下,想从沈老虎的手臂中挣脱开,不料沈老虎力气大得很,挣脱不开,只得乖乖地跟着沈老虎走,活像一只被驯顺了的狼狗。当然,叶谭硕和叶文也被叫去了。
到了教导处之后,教导处的门口面向的走廊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汇集了一群无所事事的爱看热闹的学生。
沈老虎手中抓着从角落里取来的柔韧的枝条,怒视着叶谭硕他们。枝条是他在学校的柳树上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器。他嗓门开得很大,强势地说:“把手伸出来!”
林弓把手伸到身后,不想伸出手去。
“快点伸出来,福临村的小混蛋!”沈老虎气势凶猛地对林弓吼道。林弓是福临村的人,他是全村最会捣蛋的小家伙,他偷挖别人家的番薯,偷砍别人家的甘蔗,偷捕别人家的鱼;总之,他什么坏事都干过。有一次甚至触怒了镇政府,他打电话到镇公安局里,口无遮拦地骂镇上的警察都不是人。等他骂得甚爽挂下电话时,警车已经停在了他家门口了。警察一进家门,林弓的父亲吓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但听说是自己的儿子犯的错,他悬着的心立马便落了下来,连忙给警察道歉,说以后对犬子定然严加管教。警察走后,他想狠狠地揍儿子一顿,来发发气。但他儿子早在他对警察赔不是的当儿溜之大吉了。这件事经福临村的村民的传播,仿佛水面上的水纹,越扩越散,最终整个状元镇都知道了。而林弓自己倒不是非常在意,反而自命非凡。
林弓的手还是藏在屁股后面。
沈老虎伸手拽出林弓的手,然后掰开他紧握着的手掌,用枝条狠狠地打下去。
“你(一根手指指着叶文),把手伸出来。”打完林弓后,沈老虎的视线投射向叶文。
叶文犹犹豫豫一阵,知道在劫难逃,便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来。一根枝条落在他的手心上。他的手心立马浮起一条深红色的印痕。
“谁叫你们打架的!学校已经明文规定,打架的都该打,打完再看谁有过错,错者再打。”沈老虎在打叶文时说话道。
下一个轮到叶谭硕,他也和叶文一样明智,采取了不反抗政策。
连劝架也要挨打!这是叶谭硕的心声。
沈老虎接下去又问了事件的原委,知道叶文的口舌是导火线,这是一个过错;还知道是林弓先动手,这也是一个过错;还知道叶谭硕没有出手,他只不过是在劝架,这个不是过错。沈老虎知道打了不该打的人,有失颜面,就想在叶谭硕身上文过饰非地强加一个罪行,脑子一转,嘴上道出话儿来:
“叶谭硕,你知不知道你光是劝架是不行的,你应该立刻叫人来通知我。这次打你是提醒你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叶谭硕呆愣地站在原地,心想:我这样都有错,那那些光会看热闹的同学岂不是错上加错?
他们回到教室时,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们连忙“报到”了一个,在同学们目光炯炯地注视下,回到各自的座位。
“听说你们刚才跟林弓发生冲突被沈老虎带到教导处去了——你们怎么会跟那讨厌鬼发生冲突呢?”小胖问他的同桌叶文说。
叶文向小胖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可由于心情不是很好,省略了诸多细节,笼统概括。
“你和韩筱穆和方苏庆那时去干吗了?”叶文问小胖道。
“我们在操场上散步。”小胖回答说。
叶文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本想再说几句话,但发觉语文老师正在观察着他,那几句刚想滑出他喉咙的话就立刻滑回了肚里。小胖没叶文机灵,他还没注意到语文老师投来的视线,所以他还想再说话,但也只说了只言片语——叶文给他使了个眼色提示了他。
“各组的组长上来把前个星期考的单元试卷发下去。”语文老师抿着嘴,脸色阴沉,看来802班的这次语文考试成绩不容乐观。
小胖的心情在兴奋与阴沉之间,属于平静,他每次的语文成绩都是非常糟糕的,他肯定这回的语文成绩跟以往的语文成绩八九不离十。他漫不经心地在语文课本的空白页上画画,首先他在空白页上圈了一个圆,然后他在圆里画了一个鼻梁挺直的鼻子、两个眼角尖利的眼睛、两撇弯弯的眉毛、一张线条似的嘴巴,接着他在圆圈外面画了一对招风耳、一抹依稀但蓬松的头发、一个肉块分布均匀的身体、四条肥壮的肢体,最后他在画上添加了一些细节。画完罢笔,猛然发现所画之人像极了他们的语文老师,顿时一阵震惊。他的震惊还没完全消释,试卷就落到了他的桌面上,试卷评分处明明白白地写着六十四分。果然如料想的如出一辙,分数还是低得可怜,小胖心想。但小胖没有沮丧,反而有点小兴奋,相较于上次,这次他已进步了几分。
“小胖你才六十四分啊!”叶文用一种鄙视的语气说,然后正大光明地摊开总评分的那一面,炫耀道:“我都八十七了!”
“八十七就八十七,有什么了不起!”小胖受不了叶文的卖弄,伸手拍了拍叶谭硕的后背,问:
“谭硕,你几分?”
叶谭硕迟疑了一会儿,才语气低沉地说道:“五十八。”
小胖瞠目结舌,叶谭硕的成绩就好比公鸡会下蛋,令他难以置信。
“你的语文成绩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吗,怎么——”小胖说,脸上的吃惊之情仿佛恋人一般还缠绵着。
叶谭硕拿起他的语文试卷对小胖指了指。小胖在他的试卷上看到了很多空白,小胖看到一个空白上的问题是这样问的:请问选文中画线部分的“即使”可不可以换成“尽管”,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随便答?”小胖问叶谭硕,“我这里都有1分呢,总分3分。”
叶谭硕拿过小胖那张看起来像是涂鸦的语文试卷,看到小胖那道题的答语只有三个字:不可以。
“这样也行啊,评卷的人也太没水准了吧。”叶谭硕说。
“听说这张试卷的题全是地理老师出的——”小胖耳语道。
“好了,不要吵了,都给我安静!看看你们这次考试,只有一个人上一百分,其他人全是废物!”语文老师浮满青筋的手掌给了摆放在他身前的那张长木桌一掌,这一掌让讲台下的学生们联想到武侠小说里的铁砂掌。
教室里倏然安静了下来,就像DVD被摁了静音。
“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个人,他就是韩筱穆,他这次语文考试考了一百一十二分,全校语文排名第一。如果没有他,802班的颜面扫地。还特长班呢!我看你们基本都是饭桶!”语文老师口无遮拦地骂道。
“对了,还有一个人替我们班争光了呢!”语文老师把“争光”这个字眼讲得格外冗长,有点弦外之音的味道,“他就是方苏庆,他考了八分!哈哈,真是个吉祥的数字,全校倒数第一啊!实在是太棒了!”
方苏庆被说得羞愧不已,低着头,不敢面对别人向他投射而去的嘲笑目光。
叶谭硕从小就有一种同情弱者的性格,此刻的他对语文老师的行为极其不满,他的心里滚动着几句什么话,本想说出来的,但还是选择憋在心里。
“没事的,他这个人的话不值得一听。”叶谭硕安慰他的同桌方苏庆道。
方苏庆没有回答,他似乎没有听到叶谭硕的话。
“摆开你们的试卷,看看你们是怎么答的!有问题就站起来发问。”语文老师全身显露出一种激动后的疲惫。
叶文想报复一下语文老师,他的脑海里飘过一句话:当有人不尊重你的话,你也不必去尊重他。
“老师,我有问题。”叶文站起身,说。
语文老师轻蔑地看了看他,似乎在说:“饭桶,你想问我什么?”
“就是第五大题里的第三小题,那个引号用法的题——”见语文老师迟迟没有说话,叶文就接着说道。
急性子的语文老师还没等叶文说完,就打断说:“这道题还用问吗?双引号里肯定得用单引号啦。”他佯装成一个学富五车的大学士,神气活现,自视甚高。
“我不是问这个。”叶文轻微地笑了笑,说,“我是想问你那单引号里面如果还有特殊含义的字眼,那要用什么标点符号表示出来呢?”
“这……这……”语文老师在他脑海里的知识库里拼命地查找答案,但就像海里捞针,无所获取。
讲台下的学生见到他们的语文老师愁眉苦脸,心里直叫爽,还在心里直夸叶文这个问题问得好。
为了尽量挽回面子,语文老师开口道:“我年轻时就知道该用什么符号,不过现在年老了,脑子有些不中用了,很多东西都记不住了。你坐下吧,我晚上去查一下资料。”
学生们还想继续看语文老师出洋相,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一个借口,将他的洋相掩了去,感觉扫兴之至。
“不愧是语文老师,掩饰的技术真是一流。我想是批改作文批多了培养出来的吧——考场作文能有哪几个白痴学生会写真心话呢?还真情实感呢……”叶谭硕的后面有一个声音嘀咕道。
“其实单引号里的句子有特殊含义的字眼要用双引号的,双引号里还有特殊含义的字眼还用单引号——”叶谭硕转过身对已经坐下来的叶文说,“就是这样。”又取来笔,在空白的纸上写道:“ ‘ “ ‘ ’ ” ’ ”。
“哦,谭硕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叶文用佩服的眼光凝眸着叶谭硕。
“我是在《基督山伯爵》里看到的。这没有什么的,你不必用那种目光看我。”
“我问你很多东西你都知道,你比语文老师强多了!”
“没,只是你问的那些东西刚好是我知道的而已。”叶谭硕说完赶紧转过头去,他害怕别人夸赞他。
“我觉得写文章的人真怪!你看这一句。”小胖笑着对叶文说,一边指着试卷选文里的一句话:我最喜欢奔跑,因为奔跑是一种挑战极限的运动;我最喜欢写作,因为写作能跟心灵沟通;我最喜欢听歌,因为听歌能排解心里的杂质……
“说来说去,他到底最喜欢什么啊!”小胖又说。
“这是病句,没什么好讨论的。如果我们自寻烦恼地去讨论病句,那我们岂不成了病人了?”叶文说。
“老师,我也有一个问题。”叶谭硕站了起来,说。
“你说。”老师盯着他的学生叶谭硕说。
“教材里说不定数的两个数字中间不用顿号,一二、四五、□□这些约数是行得通,但九十这个约数用起来就很别扭了,譬如他今年九十岁,人们一般会理解成定数的‘九十’,而不会理解成约数的‘九十’——”
“那你就用顿号隔开啊。”语文老师脸上露着着急的神色,他已经对学生的发问感到些许惧怕了。
“如果隔开的话,那‘九、十岁’就是‘九岁和十岁’的意思了,这样也不行。”
“那……那就——你坐下。以后问我规定范围内的问题,其他的都不许问。我刚才不是说问试卷里的问题吗?你这是教材的,不能问。”语文老师不愧是语文老师,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走了;走后,教室里飘荡着讥讽语文老师的声音。
“我看他什么都不懂,以后有问题你不必问他了。”叶文对叶谭硕说。
“谭硕,我们出去走走吧。待在教室里实在是郁闷极了!”叶文又说。
“好啊。”叶谭硕答应道。
他们走到教室第一组第三桌时,听到有人正在那里令人匪夷所思地对着摊开的书页唠叨着什么。“白虎,你在干吗呢?”他们一齐问道,万万没想到他们的问话竟然不谋而合。
“背诵教材上的答案啊,这样以后答题才知道如何答。”沈白虎抬头看了看叶谭硕和叶文,说。沈白虎是沈老虎的儿子,所以在班里他并不受欢迎。因此,沈白虎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沈白虎身体瘦弱,脸色苍白;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被沈老虎的家庭暴力虐出来的。沈白虎只要考了差分,他就得挨他老爸沈老虎数个耳光,和一顿带有侮辱性的臭骂。沈白虎有一次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期中考考坏了,差点被沈老虎赶出家门,幸亏有他的母亲助阵,要不然他就得独自一人在外过夜。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沈白虎把沈老虎视为阎罗王,时时刻刻怕他在生死簿里划掉他的名字,所以做事变得谨慎小心,天天担惊受怕,如同一只害怕被猫捕捉到的胆怯老鼠。沈白虎还有一个哥哥,叫沈青龙,现在就读于广州中山大学。沈老虎懒得给他的两个儿子取名,就随便在风水学里摘来“青龙”和“白虎”两个术语,分别套在两个儿子身上。
“唔,答案还要背啊?”叶文插嘴道。
沈白虎没有回话。
“沈白虎那人以后肯定没有自己的思想,背答案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主见。”叶文在走廊上说。
学生们欢天喜地地玩乐着,但还没玩够,上课铃就叮铃铃地响起了,扫了学生们的雅兴。
“起立!”沈老虎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孩站在802班的讲台上吼叫道。
“老师好!”802班的学生们懒散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不在沈老虎身上,而在站在沈老虎身旁的那个陌生的男孩身上。陌生男孩确实具有一个吸引眼球的地方,他浓眉毛,小嘴巴,大眼睛,厚脸皮,大耳朵,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成年人一样长的腿。
“嗯,都坐下。”沈老虎严肃地说,然后指着他身边的那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介绍道:“他是校长的侄子,是从深圳那边转学过来的,他叫——你叫什么来着?”他将耳朵向校长的侄子的嘴巴靠去,问道。
校长的侄子张了张口,说了什么。
“他叫吴子健。希望大家能与他和睦相处。”沈老虎嬉皮笑脸地指着一个他昨天刚刚调出来的座位,对吴子健说,“你坐在那里。”
吴子健坐到了沈老虎指的那个空位上。他的同桌是林弓。
“你好,我叫吴子健,请多多请教。”吴子健向林弓伸去了右手,友好地说。
林弓刚才懒得听沈老虎的废话,所以没注意到“吴子健”这个声音。“什么?你叫吾子贱?你的父亲也太那个了……竟然说你贱……”林弓没有跟吴子健握手,他就像巴西人,不习惯用握手的方式表示友好。
“不是那个‘贱’,是这个‘健’。”说完吴子健已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迹端正的“健”字。
“哦。”林弓嘲弄的兴致被吴子健笔下的那个“健”字浇了冷水。
“你叫什么呢?”吴子健待人甚是友好,在他的思想里一直主张以和为贵。
“林弓。”林弓说,说得非常随意,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压根没有让人听见的念想。
“啊?”吴子健刨根问底地问道,似乎不把林弓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问出来决不罢休。
“森林的林,弓箭的弓。”林弓懒懒回复道。
“子健,林弓,你们俩别说话了!”沈老虎突然说道,像一只从隐秘的草丛里扑出来的老虎,吓了听者一跳。
“老师,数学试卷改好了吗?”一个女学生问道。
“快了,后天就发。”沈老虎回应道。
“今天有一个打篮球的跟校长发生口角,说为什么还不把篮球场修好。这个打篮球的读高中,矮得要命,大约一米四左右,你们说,他这样的身高打篮球有什么意义,又不可以成为姚明那样的篮球明星。”沈老虎又说。
“打篮球就一定为了出名吗!很多人打篮球只是为了玩乐,为了锻炼。我看沈老虎这种粗俗之人是不懂的。”叶文对小胖说道,他把声音降到只有小胖和自己听得到。
说罢,沈老虎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我的儿子昨天想配眼镜,我说:‘你还是算了吧,一个差等生配什么眼镜啊!’你们说是不是?”说着把脸上的肉块挤成一个鄙夷的笑容。
“不是!眼镜不是高等生的专利,为什么差等生就不能戴啊!你这明显是歧视差等生……”讲台下一个差等生低语道,像晚上的贼人,生怕被人发现,所以说得极其小声,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
“好吧,我们上课吧。”见到下面的学生们没有互动的热情,沈老虎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所以不愿再说下去,直接跳转到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