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记》芙蓉帐下

56、五记之烟花易冷4

　　“那你有没有娶亲？”白青青咬牙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反正已经丢了一次人了也不差这一次，宋南城感觉自己就像是噎到了似得，这姑娘思维跳的有点快呢，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那日她的眼神传递出的神态只是个错觉啊。
　　躲在远处偷瞄两个人的落花更是被白青青如此直接的表达方式给惊到了，落花自己都想呕血了，死抓着树干想撞树。
　　宋南城微微笑，上扬的嘴角，微微垂落的睫毛，在月光的照应下，更是柔和，为英俊的面庞增添色彩，白青青看得入迷了。
　　“如果，我说我有呢？”宋南城温润的嗓音包绕了白青青全部。
　　白青青猛地扎了一下眼睛，“真的吗？”突然跳起来抱着宋南城的脖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嘴角上扬到最大弧度，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条线了。
　　宋南城被弄蒙了，不知道白青青为什么这么开心。
　　落花躲在树后面撇撇嘴，暗中骂宋南城没脑子，居然问如果，不是表明自己没有吗！
　　一瞬间，落花觉得人间的这些情情爱爱的好没意思，就那么爱了，然后守着人力无法改变的结局一辈子，这真的是所谓的爱情吗？一丝迷茫淹没落花的眼睛。
　　回去之后，白青青一连几天，都是傻笑着，比如，吃饭的时候突然笑了，把饭喷到菜里面，比如作画的时候突然笑了，墨汁洒满画纸，比如比如比如……
　　鉴于白大小姐最近办的傻事有点多，吓坏了白家夫妇，落花适当的飘到二老的面前，指点迷津，你们姑娘有心上人了，你们该给您们姑娘准备嫁妆之类的了。。。
　　白家二老大喜，忙跑去问是哪家儿郎，一听是守城将军宋青城，顿时犹豫了，且不说他是京城人士需要远嫁，单单是他的身份，只怕也不好弄，更何况他是需要上战场的，万一成了寡妇，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更何况自己还就这么一个独女，又想起落花说过小青还有劫难，更是不同意，万一这劫难就是那宋南城呢。
　　结果，还真就让白家夫妇想对了。
　　无奈，白家夫妇去找落花，问落花该如何是好，落花叹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青青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要嫁，白老爷只有这一个女儿，也只好同意了。
　　落花看着两人差不多了，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了，其实是落花不想面对也不忍心面对白青青的结局，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落花简单打包一下，给白青青留了张纸条就走了。
　　白青青自从落花走了之后就一直很伤心，还好宋南城会在晚上陪她解闷，逗她开心，让她将淡淡的忧伤淡去。不要多想，晚上陪她是因为白天要训练。
　　这天晚上，两人在一条小河边静静的坐着。
　　白青青忍不住问道：“南城，你什么时候娶我？”
　　宋南城看着白青青笑道：“你们边境的姑娘都是这么直接吗？”宋南城看到白青青闪烁的眼睛像极了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让人爱不释手。
　　白青青嘟嘴，“不许逃避我的问题！”其实白青青心中也很着急，因为他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多生了好几个孩子的了，只不过自己有师傅和父母宠爱着，这婚事才一拖再拖，如今，自己年纪不小，又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很是应该尽快办了，起码让父母放心。
　　宋南城瞬间失了笑容，“如今战事在即，青青，这段时间不宜办婚事，更何况，即便我们两个两心相悦，但是还要媒妁之言才行，我已经写信给母亲，告诉母亲我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了，但是要结婚，怕是要等战事结束。”
　　白青青不忍宋南城皱眉心烦，连忙说：“好了好了，我不催了，不急，战事要紧，你安安心心打仗，我等你。”
　　宋南城知道委屈了白青青，心中更加坚定，自己要尽快结束战事，尽早娶青青过门。
　　但是白家二老却实在等不了了，白老爷认为自己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若是自己走了，女儿该怎么过。
　　过了一段时间，白家二老忍不住找宋南城议论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宋南城表示打完仗就回来向白青青提亲。
　　没过多久，全城加强戒备，进入战争状态，宋南城带领队伍出征。
　　白青青则一直和宋南城书信往来，后来，仗打的厉害了，宋南城担心信被人窃取利用，便断了书信。
　　几年后。
　　“青青，刘媒婆今日来给你说了一桩亲事，你看看可好？”白夫人却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比起几年前更是又深了不少。
　　白青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母亲是这几年为自己操心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母亲，女儿……女儿不嫁，女儿要等南城！”即使知道母亲会伤心，会生气，可白青青仍旧忍不住要说，她始终相信宋南城会回来娶她。
　　白夫人气的直拍桌子，“你们一没定亲二没有文书约定！若是他战死沙场！难不成你要为他守一辈子寡吗！”
　　白青青垂眸，但眼神依旧坚定，“若他战死沙场，我愿意……愿意为他守寡！”
　　白夫人气急，将手中的画卷摔在地上，大吼：“好！既然你愿意！你就等！”随即甩门而去。
　　白夫人和白老爷两人半夜常常垂泪，想那宋南城才是自己女儿的劫难！
　　白青青只能一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战争的结束，他的到来。
　　终于，多年后，战争结束，我朝失败，所有人回来时，唯独不见宋南城，白青青发疯了似得找他，结果宋南城的亲信告诉他，宋南城因战败，无颜面会朝面对父老乡亲，在伽蓝寺出了家。
　　白青青突出一口鲜血，宋南城！你无颜面面对国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个女人在苦苦等候着你！这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等待竟成了笑话！宋南城！你的心里到底有过我吗！白青青一度抑郁，最后在山上的尼姑庵出了家。
　　几十年后，伽蓝寺迎来一批上香的旅人，旅人们津津有味儿的讨论着战争之后边境小城的那个故事，有个女子等她的未婚夫回来，一等等了几十年。
　　一位老僧人上前问那个女子的结局，旅人说不清楚，有人说出家了，有人说自杀了。
　　老僧人默默无语，悄悄退下，任由旅人们讨论。
　　数日后，一位老僧人来到了一个边境小城，老僧人风尘仆仆，看着眼前的城市，破落荒凉，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
　　老僧人来到一处荒凉的住宅处，推开那破旧的门，里面已是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多年。
　　老僧人问附近的人，这家人呢？
　　附近的居民道，此处原本是一白姓人家，后来白式独女出家，二老故去，此处在无人居住随即荒芜。
　　老僧人问那女子在何处出家，邻居指了指远处山上的寺庙。
　　老僧人不顾奔波劳累，来到寺庙，此时的寺庙也是荒芜破败，只有几个穿着破落的年幼的小尼姑，询问故人，小尼姑回答，已经逝去多年，是自杀而亡。
　　老僧人顿时口吐鲜血，身子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来到曾经的小树林，如今那故人的坟墓旁，已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如今，我下来赎罪，不知道你可否原谅我呢？
　　老僧人一头撞在石碑上，眼中是一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