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身女人》林清心

29、相亲大会1 白杨咬着嘴

　　白杨咬着嘴唇在路上走，对于感情空白的人来说，这一冲击仅次于世界大战，今晚铁定是要失眠的。季菲菲的电话合时宜的响起来，她在专柜里试穿高跟鞋，掏出一张卡递给销售小姐，站起来对白杨说：“你在哪里，我打车去接你，到常去的韩国烤肉店去。”
　　季菲菲夹起烤好的五花肉，放上辣白菜和蒜瓣用生菜包住，喂给陈康吃。陈康吃的开心眼睛都变成桃花了，两个人挨得连一条缝都没有。白杨有点咽不下去，总是把头埋进各种汤里吸取营养。
　　“你今年买房吗？”季菲菲吃着辣白菜。
　　“有打算，能结婚就买。”陈康也卷了一个递给季菲菲。
　　“户主写谁的名字呀。”季菲菲继续追问。
　　“写我老婆的，我特别疼老婆的。”陈康把好吃的小菜都挪到季菲菲前面了。
　　白杨受到了冷遇放下筷子，说：“这是以前疼过呀。”白杨一句话立刻引来两道无比怨毒的射线，白杨脑袋的气门芯被拔了，低着头啥啊不敢说了。
　　季菲菲拉着陈康的手说：“我们白杨现在还是单身呢，你给介绍一个，我给把关呀。”
　　陈康嘴里的菜叶子有半截还在外面，一个劲儿地下保证：“没问题，我把白杨当妹妹，这件事自然。”
　　季菲菲用发嗲的声音说：“好呀，你买上房子，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陈康整个人就像是被电的鲶鱼似的，全身充满了力量，立刻拍着胸脯做保证：“一定买房，老婆大人。”
　　季菲菲笑着附和道：“选房子的时候带上我，把把关。要是不能付全款，先付个首付就行，贷款慢慢还。”
　　白杨还是低着头，买房子，自己算了一笔账，一个月2000，一年是24000，一套80平的房子少说50万，不吃不喝也得25年了，太遥远了，比哈雷彗星与地球的距离还要遥远。
　　从烤肉店出来，季菲菲和陈康告别的时间，用去半个小时，白杨一个人站着脸都冻紫了。季菲菲拦了一辆公交车，和白杨一起回家。
　　“季菲菲，今天真难得，没有去购物。”白杨打趣道。
　　“其实陈康也不错，挺心疼人的，脾气也好，嫁给他我能在家掌权。”季菲菲咬着指甲说。
　　“我也觉得可以，总比你男朋友强，人看起来实在可靠。”白杨望着不断后倒的路灯。
　　“我想喝酒了，咱们去酒吧吧。”季菲菲的神经不知道那根搭错了。
　　“不去，上次的事你忘了，那种空气混浊人员嘈杂的地方，我们还是少去的好。”白杨坚持立场，拿出了人民教师的派头。
　　季菲菲根本没搭理白杨，拉着手和她宣布：“买几瓶啤酒和小菜，我们叫几个朋友一起喝。”季菲菲和白杨提了一箱子的青岛啤酒，还各拎着袋小零食，到家累成狗。
　　季菲菲打开一瓶先喝着，说了一句：“你们随便叫，我们今天在家开party，庆祝我的新生。”
　　“你先别喝，心雨没回家。”白杨把外套脱下来说道。
　　“这才是正常的，你什么时候也彻夜不归，我就放心了。”季菲菲把喝完一半的酒放桌子上，挪腾着开花生的包装袋，“哎呀，像你不出去约会才不正常，来，吃花生。”
　　白杨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充当着某人的情绪垃圾桶，吃着花生，眼看着空瓶子越来越多，季菲菲有点喝高了。就在这时，季菲菲的手机响了。
　　“菲菲，你找我呀，我就在小区楼下。”谢心雨现在才看到来电显示，回电说。
　　“哦，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白杨拿着季菲菲的手机通话。
　　谢心雨听到白杨的声音紧张起来，她给孟羽做手势让他赶紧离开。白杨听到手机通话突然中断，走到厨房阳台向下张望。孟羽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给谢心雨，谢心雨没有接只是催着他离开。
　　白杨看到了小区楼下的两个人，眼睛里就像揉进了沙子，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门上，第一反应是，一定要搞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她打电话让两个人上来做客。谢心雨看着手机亮了是白杨的号，犹豫着不敢接，白杨只好换上衣服到楼下阻截他们。白杨在黑暗的楼道里感觉呼吸急促，眼前浮现的是孟羽的太太和他们1岁多的小女儿。
　　“孟羽，你先别走。”白杨追下来，站在两个人中间。
　　“你好。”孟羽佯装镇定地打着招呼。
　　“一起到楼上坐坐吧，我想你也不着急回家吧。”白杨的语气有些淡淡嘲讽。
　　季菲菲看到三个人一起回来，就拉谢心雨过去喝酒，就像没睡醒的树懒。白杨紧咬着嘴唇，不去看孟羽，过了不到一分钟，白杨就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好长时间没见你女儿了，现在会说话了吧。”白杨递给孟羽酒。
　　“恩，会说妈妈了。”孟羽仰着头喝了一口。
　　“你老不在家，怎么学叫爸爸呀。”白杨尽力忍着，还是说了：“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很辛苦，你每天都要早点回去才行。
　　“白杨，你什么意思呀。”孟羽听出了话外音，试探着白杨。
　　“纸包住火，有些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你觉得呢。”白杨凑近孟羽，咬着牙说道。
　　谢心雨看到两个人气氛不对，就把白杨拉了过去，自己坐到孟羽的边，笑的极不自然。季菲菲睁着一双醉眼，心里倒还清明，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肯定有问题。
　　季菲菲走过去当着孟羽撩头发，笑容绽放像是初春的太阳，朱唇凑到耳边，问：“你是谁的男朋友呀，初次见面，你好呀。”手指尖轻佻地划过孟羽的胸前。
　　“菲菲，你别闹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白杨这个哑炮被点燃了。
　　“够了，白杨，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谢心雨用极大的声音喊出来。
　　“哼，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只有我一个悲惨的人呢。”季菲菲冷笑着坐到沙发上。
　　“我先走了。”孟羽被三个女人打败，只好选择离开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你的事我不管，刚被人分手，你还嫌伤的不够深，我管什么。”白杨也是扯着嗓子喊，心被人攥紧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冻结了，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大家各自怀着心事选择了沉默，不是妥协而是对事实的逃避。季菲菲的梦境是婚姻，没有经济压力的幸福生活，谢心雨被一家人的医药费折磨的喘不过气，在这个屋子里白杨仿佛真的没有资格。
　　婚外情泛滥滋生了一种新的职业：小三，事实证明，此种职业有十分光明的前景，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睡得是别人的男人，在就业压力增大的今天，可以成为一些美貌和智慧并存女人的首选。白杨苦恼的抓着头发，也要被逼疯了。
　　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杨在努力的温书，在考试临近的压力下，还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季菲菲在做最重要的事情—敷面膜，喝的迷迷糊糊的她照样可以美美的。谢心雨还在对着那串熟悉的手机号码发呆，发出去的短信全都了无音讯，那颗火热的心在一点点冷却，最终会成为坚硬的冰石。
　　白杨梦到自己在海边散步，裙摆不时被风吹起，柔软的头发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细腻的沙子按摩着脚底心，呼吸着带着腥味的湿润空气，是那么的舒适和轻松，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复习资料砸下来，一本，一本，把白日梦中的白杨砸进现实，白杨只好抱着头狼狈往前跑，就看到原来平坦的沙滩出现了一张黑色的大网。
　　手机铃声还是顽强的响了不停，白杨拼命地把头往枕头里拱，在挣扎地乱蹬一气后，还是乖乖地伸手去接电话。
　　“喂，你好。”白杨的眼皮合成一条线。
　　“快起来，相亲了。”彭晓冉头发上都是卷，在涂抹着分开的十个脚趾甲。
　　“哦，恭喜，结婚别忘来个电话。”白杨摁下了结束键。
　　最让人崩溃的事情，就是在你好不容易睡懒觉时，有个不知死活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你，这个时候冒出的念头只有一个：去屎。
　　在顽强的手机轰炸下，白杨再一次妥协了，睁开了她那双无比渴睡的眼睛。
　　“你相就相呗，别担心，我会安慰你的。”白杨的黑暗魔法占据主要地位。
　　“你收拾好和我一起去，不用太感谢我，人家本来就是活雷锋。”彭晓冉在收拾自己刷子般的两把眼睫毛。
　　“我不去，睡觉呢。”白杨拒绝离开被窝的怀抱。
　　“白杨，你没过几天就26了，一年找不上就呢就27，等到28的时候你不着急，你爸妈的头发就该冒烟了吧。”彭晓冉一针见血轻易扎穿了白杨的小心脏。
　　白杨极不情愿的起床，头发凌乱两眼呆滞地就去敲房门，白杨坐在沙发上都清醒了，两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白杨索性站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看帅哥了，姐妹们先到先得嘞，挣钱干家务带小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冬天的暖宝宝夏天的降暑贴，保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