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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饥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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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是一个小城市,这里没有五星级酒店也没有游乐场,没有导演光顾也没有演唱会。但这里有一家小店很有名,当然,这个“有名”也不是相对一般人而言。
据说在这里,你随便挑一条小巷一直走到最深处,在没有任何一家店铺的灰白墙壁上,会看到一面纸糊的门,门上吊着三个古色古香的红灯笼,每个灯笼上贴着一个菱形的白纸片,纸上写着“桃”“之”“夭”三个大毛笔字。
拉开门,门后是一个小房间。屋内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灯具,只在四周墙壁上排列着高低不同的七个烛台,烛台的形状像一方趴伏着的小兽,材质似玉,雕刻的栩栩如生,嵌着黑琉璃的眼眶中光华流转。在它供起的后背里稳稳地插着一根白烛,印的室内的光线昏昏沉沉。听师父说,那是用深海人鱼脂做成的可燃烧千年不灭。
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毯子上用极为艳丽的红色丝线绣出花纹,看不出是什么但又带着莫名惊艳的美感。房间的一侧贴墙摆着一个被分出许多格子的木架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大小各异的玻璃瓶,瓶子装着晒干的花瓣茶。
几把楠木交椅,一张大紫檀案,案上细致地刻着一条无角的龙,每一片威风的鳞片都清晰可见。案上还摆着一套雪白的骨瓷茶具,小巧不足拇指长的杯子底上绘着青色的小蛇。
木制的照壁上画着一副开得正盛雍容华贵的牡丹图,只不过如盘的花下枝叶却是一片焦黑。那画似有一种奇异吸人的魔力,似乎再靠近些就能嗅到花香,伸出的手指尖逐渐靠近似乎也能感受到火燎般的灼痛。
“这花你还是不碰为好。”一个清冽的女声从一侧淡淡响起,带着一股幽幽的凉意,一下子浇灭人心头的蠢蠢欲动。
他扭过头,才发现照壁后是一条满是房间蜿蜒曲折的长廊,廊里也闪着昏昏暗暗的光,似乎只有站在壁边的女子才是唯一的光亮。
那是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样子的少女,娇嫩柔粉色的脸颊,却有着一头长长的白发,简单地绑起垂在脖颈的一侧。柳眉朱唇,一双丹凤眼,目若秋波盈盈间似有水意。削肩细腰,肤若凝脂,一袭抹胸的白色长裙前短后长,在胸腹腿裙摆四处各绘有水墨风的梅兰竹菊。
端的一副从古画中走出的美人模样,恍若出尘的仙子般不真实。
一只白蝶不知从何处飞出,悠悠地落在她的额角,如一玫花钿,生出一抹素色的妖艳。
“您…您是‘桃之夭’的老板?”
那女子下巴微微一扬,一蹙一笑间都带着惑人的媚意,似乎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仔细一看又是那么完美无缺,让人觉得是自己幻觉:
“不错,我就是白娆。”
明澈双手合十,不甚恭敬地向白娆偮了一礼,口中吟了一句佛号开口道:“在下是归墟寺主持行耶大师座下大弟子,此番是奉师父之命来找白大人帮忙的。”
现在这个世界,21世纪,修道者越来越少,归墟寺是少有的几个修真门派中数一数二的,是负责维护人世间秩序的正道,行耶老和尚更是道行高深,几乎快要脱去凡胎,肉身成仙。
但就是这么一位大师…却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白娆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面前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现在和尚也可以带发修行,这倒没什么稀奇的,长得英俊点也没什么嗯。虽然是长了一张俊朗的脸,身如竹,皎如玉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但是身为一个一米八九高大个儿的小伙儿,居然穿了一件艳粉色的衬衣,这就让人无法接受了…一看到他就会让人想到颜色粉嫩初开的桃花,然后白娆的心情就会很不好。
“那个小老头居然会收你做弟子。”白娆眼珠轻轻翻了翻,青年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红,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脸上腼腆之意更明显。
“这个…小老头…”怕是只有这位白大人才能这么叫吧…听师父说白大人是活了几千年的妖精,年龄上师父是比较吃亏,而且师父并没有刻意保持青春外貌,所以被叫“小老头”…也不能算错…
“说吧,有什么事?”白娆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无聊地挑着蜡烛芯,纤长柔嫩的手指近乎半透明一样,微微跳跃的火焰衬得她皮肤愈发晶莹。她和行耶老和尚的交情也有百年了,正道处理不了的事情一般最后都会由他出面来拜托她出马。
青年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片,那东西一被拿出来房间里顿时充斥着一股怪味。初闻是浓郁的香甜,稍微吸一口气就觉得甜腻地过分让人恶心,再然后就是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一块蛋糕一瞬间变成了腐肉。
连青年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白娆却是面不改色地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饥虫?”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怎么会这么大味儿,这是有多少饥虫聚在一起了?”
“师父说,只有一只。”青年捏着鼻子,声音突然听起来有些耳熟。
“一只?!”
“嗯,所以才需要大人您出马。”
白娆眉头微微一沉,利落地把布片塞回到青年的口袋:“走,带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了看青年,细长的眸子带着自然的媚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明澈。”青年的眸子在烛火招摇下更加透亮清澈,像是山涧最清的泉,笑容也是干净柔和,似天边的云,“师父说希望我‘身如琉璃,内外明澈’所以给我取名叫‘明澈’。”
满室烛火猛地一跳,像是全部被惊吓到了一样,象征了某人极度动荡的心境。
“明澈…好名字…”
叹息一般的声音,清风一样拂过室内,跳动的烛火带动呜咽一般悲戚的哭声。
真是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