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差十岁的爱情（2020）》雨桐树

16、灵犀 向水正疑惑

　　向水正疑惑着自己恼人的春梦，此时门被轻轻推开了，是前台美眉，她探出头，想看看向水的情况，见她已起身，便走进来对向水温和地说道：“旻文医生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内室换衣服，一会儿就会过来，你等一会儿就好，还要茶水吗？”前台美眉拿起桌边的水瓶，作势要给向水倒水。

　　“不用了，谢谢，刚才喝了一点，口不渴。”向水微笑地说着，却掩饰不住脸上的抽搐。“之前我进来过一次，看你睡着了，但见你呼吸有些急促，便注意了一下，还好没有什么多余的症状发生。如果有情绪，心理上的疾病，来找旻文医生，是非常正确的，她很专业。”前台美眉边说，向水脸上边泛着红晕，那哪是什么情绪疾病呀，不过她确实是有病的，她很清楚。

　　“小刘，我来吧。”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飘进室内，向水抬眼一看，有些面熟，前台美眉走出室间，轻轻关上了门，旻文医生倒是还没望向自己，先走到了窗边。

　　她是要打开窗户吗？尽管是侧颜，向水没有看得太仔细，但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高高的个子，长长的头发，修长的身材，熟悉的声线。

　　旻文医生只拉开了一丢丢窗帷，屋里的光线被遮挡着，她逐渐转过身来，面对向水。两人正相互视，空气有些凝固，但瞬间被化解开来。

　　向水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你是那位“小小”女士...”“啊，是你...”旻文医生同样讶异道。竟然会在这样的境遇里见到彼此，还成了医生和病人。

　　世界真小，向水觉得自己既错愕又有些惊慌，她正是自己开始撼动心扉的女子，那位对自己温柔善意地开着野马的潇洒女人，而现在她变成了自己的医生，自己变成了她的病人。

　　向水并不介意自己以病人的身份进入旻文医生的世界，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原本有些偏执的她还打算找遍杭城，此刻，她就已经正襟危坐在眼前了。

　　你不得不承认缘分这件事很奇妙，甚至奇幻，很多人在茫茫人海彼此擦肩，却在某个时刻突然为彼此停下脚步，成为了融入彼此生命的最美篇章，当你回过头去看时，竟然发现你们早已见过，甚至驻留在彼此的相片里。

　　旻文医生却已经从惊愕转向了微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雷旻文，是这家心医的主理，也是主治医师。”

　　“我叫向水，是一位文字编辑，不过目前已经基本处在停职的边缘，我总觉得压抑，难以承受的呕吐感和常有的惧怕，让我基本丧失了生活的动力。”向水的思绪还算清晰。

　　“果然是文字编辑，说起话来文邹邹的，你是在帮我总结病情吗？”旻文医生面露笑意地说着。向水自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措辞，既酸腐又满满书卷气。

　　“呃...我就是经常心慌，难受，消极，无助和孤独，甚至想到过自杀...”向水低着头说着，“想要自杀？”旻文医生忽然抬高了音量说道。

　　“是的，前些日子，我在租住的屋子里，想吞药自杀，但后来被订书钉制止了，因为我的手不小心扎了上去，把我给扎醒了。”向水有些羞愧，她发现自杀这件事要说出来真的有些羞耻。

　　“被扎醒？你确定你的神智清醒吗？还是你根本在睡梦中？向水，你的种种行迹显示你可能有抑郁倾向，就是俗称的“抑郁症”。”旻文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向水，她发现向水是那样清瘦，似乎比她第一次见到她更瘦了。

　　“向水，你有朋友或者亲人在杭州吗？”旻文医生有些关切地问道。向水摇摇头，“我在这里工作，妈妈在老家照顾爷爷奶奶。我是单身，连猫狗都没有。”向水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旻文医生听得出话里的凄凉。

　　“你还租住在你原先租住的房子里吗？”旻文医生继续问道。“现在我住在西湖边的桔子酒店，捱一天是一天吧。”向水的声音越压越低，她觉得这实在是种现眼的丢人。

　　“你不能过这样的日子，你需要照料，还是先辞了工作吧，在心绪恢复之前最好都不要再工作了。”旻文医生真挚地说着，她觉得向水病得不轻。

　　“我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麻烦任何人，你看，我的措辞能力很正常，说明我的问题并没有那么极端不是吗？”向水挣扎着，希望得到旻文医生的认同。

　　“你这样是不行的，如果没有人照顾你，你的病情会加重，你需要关怀和陪伴，你的孤独会把你杀死的。你应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否则你不会来我这里寻求帮助。”旻文医生说出了向水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她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可我实在找不到可以陪伴我的人，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了。”向水有些泪眼婆娑，她不想再说话了。沉默笼罩在旻文心医这座漂亮的小楼里，飘忽着。

　　旻文医生站起了身子，拉开了原先只拉开了小幅边角的窗帷，大片金色的阳光照入，暖阳，浸润在这间朝南的小屋里，向水闭上眼睛，感受这片温暖。

　　和旻文医生在一起，她感到些许心安，阳光下的旻文医生，是那样年轻，温婉，向水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她轻捋着自己的秀发，望向窗外绽开的桃花，一股清香，绕过旻文医生洁白的脸庞，飘进向水的鼻息，向水觉得大概没有比现在看到的，鼻息里闻到的更美好的景象了吧。

　　“旻文医生，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对我的病有好处。”向水不自觉便道出了想说的话，可刚说完就脸红了。

　　“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旻文医生有些不解，“我们不过第二次见面罢了。”“不知道，只是有种感觉，指引我找到你，然后，我们便再相见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向水有些陶醉在自己的陈述里。

　　旻文医生看着这样的向水，听着她说的话，心下有些好笑，这些文学青年，真是要把生活变成诗啊...

　　向水望着旻文医生，她是那样美丽，向水心里那点点冰封在点点消融，她有些出神，也许旻文医生便是来拯救她的雅典娜女神。

　　旻文医生温柔地看着向水，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向水会对自己有这种感觉，然而，自己又如何陪伴和照料一个病人呢？

　　两人在暖阳照进莫奈睡莲的墙壁边，在桃花香气四溢的窗帘边，在彼此的对视里，探寻着相似的光束，可以温暖彼此的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