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美人图 谁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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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怀休向姑苏城去，此间种种辛苦狼狈略去不提。几乎是强拉着怀休进了家酒肆的小阁后，总算容我喘口气了。这里虽不比盛京繁华，却少了庄严大气下刻板森严的味道，多了些自在安闲。街上有些像是在木板上种了粟米，搭了小小茅屋做成村舍模样的谷板，或是蜡做的鸳鸯、织女浮在水面上之类的玩意儿叫卖，我才知已近七夕。
我向来不在意这些。墨魁严厉，槿园的人只是一味揣度我的心思。我想起时便结伴投巧针、拿几个磨喝乐玩，我若想不起来，也不会有人在我面前卖乖提起。见这里热闹，我也凑趣买了个小巧的谷板捧在手上。
怀休倒是很欢喜，吩咐让年幼的小厮拿了假做的荷叶、并蒂莲，打扮成磨喝乐的样子。童子得了赏钱越发笑得眉眼弯弯，嬷嬷苦苦地劝，两个丫鬟却拍着手笑。
我们玩得高兴，倒酒的小孩儿也钻进屋来，呆呆看着。我要赏他碗酒吃，他犹豫又不敢不从，闭着眼灌下去了。怀休“哎呀”一声，连忙让人给他端了茶解酒，又对我笑道：“我在京中既久，姑苏城的风物早都生疏了。你还不快赏他些糕点哄着他，这小孩儿说的故事只怕比我说的还好听呢。”
那孩子脸色酡红，断断续续说：“我...天天听桃姐姐的爹说书...我讲得比他还好呢！话说那花钺自上回从太守府盗出了翡翠盏...愈发得意...听人说那扬州怀家有个宝贝...就记在了心里...”
怀休抚着罗扇解释道：“禹帝治水时，江南皆称扬州。我是余杭人氏。”
我有些意外：“原来你与尹师兄是同乡。”又怕她误会成许先生的弟子，急忙随口道：“...是我姑舅兄长。一同在学堂里读书，幼时胡闹叫惯了。”
怀休宽容地笑笑，不以为意。
哥儿说得兴起，索性一口气道：“原来怀家这宝贝是一幅美人图...那画中的美人正在斗百草，篮子里的花木竟能四时变换。春日里桃花映出女儿面，夏日里荷叶滴翠染绿裳，秋日里丹桂浸得美人醉，冬日里梅花一枝送玉郎...”
怀休忍不住笑骂：“哪里有这样好的东西！小子狂妄，胡说罢了！不知看上了人哪家姑娘。”
我大笑：“谁说没有！这怀家的美人儿不但知道采花，还知道骂人呢。”说完回身跑了。老嬷嬷吓了一跳，忙拦着我和怀休。
先不论这孩子的书说得如何，花钺要盗怀府一事真传得满城风雨。连带着怀府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清朗坦然者有之，鄙俗下流者有之。
“你不知道那怀家娘子，笑起来，哎呦...”说得实在难听，我忍了继续听下去，“...真好看。要放在以前啊，我说你听没听我讲？怎么也要得个花蕊的美名...”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怀休却没时间同这等人计较，拽着我急急赶回怀家在姑苏的别业。
“...四时变化的美人图没有，但怀家确实有一幅仕女图，是前朝名家所作，”怀休忧心忡忡道，“爹怕族里的子弟玩物丧志，这些东西宅子里一件没有，倒是园子别院里有许多。那仕女图就在姑苏！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爹偏偏稀罕得不得了。”
“你怀氏以武传家，家丁护院难道还拿不住一个梁上君子？”我安慰道。
“花钺可不是寻常偷儿，”怀休一边在箱笼里翻找什么，一边回过头与我说话，“除了宫里的圣人、贵人们，这天下没有他不敢偷的。”
怀家与许先生算是通家之好，怀休又与我投契。她既然不避讳，我也不能独自撇开。
姑苏别业修得有趣，顺着园中小径走下去就见到一棵虬枝大树，树干下部还缠绕着一株蟠螭似的古藤，隐隐龙虎相望之状。我还当绕过去要看到什么高堂广厦，谁知道竟是几间茅屋，外边一圈青篱围着桑树，院中还有些四四方方的大石，想来几人踞坐饮酒，比摆了燕几大宴宾客更肆意逍遥。
本来这里是怀家大爷消暑时住的地方，我们两个晚辈女儿实在不应该不得准许贸然闯入。事急从权，怀休在门口徘徊，最后还是推门进去，又叫管事查验仕女图有无遗失。
我站在院中打量那几块石头，片刻见怀休出来，身后的管事竟然抱了个装字画的锦盒。见我十分诧异，怀休紧蹙的眉舒展了些好笑道：“我让宋管事赶回去把此事告诉爹。这画难道明晃晃放在这里任人拿取？还不如先放到我那院子的小书房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人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