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昊州城前迎故旧 公子，您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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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归客栈相较萧关城内的玉满堂来说是个没法比的小店，不过却也是附近唯一一家客栈。陆少白上下打量着客房内部的布置，发现这上房显然是经人吩咐收拾的，虽然与寻梅坡不能比，总体来说却也颇合自己胃口。嘴角上扬，看来这人还对自己的喜好十分熟悉，房间事前还用龙楼香熏过，连气息都照顾的如此周到，会是谁呢？
客栈的掌柜对于陆少白的询问并没有回答，直说并不认识前来订房的人，看来显然经过交待的。见问不出什么，陆少白索性也不再问他。转身将上官飞叫到身边，“前几日我吩咐你的事情可还记得？东西备齐了？给夫人报告此次行程的鸽讯可派出去了？”见阿飞点头，陆少白心里便知道了个大概。吩咐阿飞等人今夜机灵着点儿，明日早起便启程出发。此地就只这一间客栈，尚且不能确定，待到明日到了昊州城，事情大概便能见个分晓。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那客栈掌柜只收了史簪缨一行人的宿费，陆园众人的食宿费用皆有人付过了。众人简单吃了些早餐便整理行装上路了，一路上快马加鞭，毕竟今天还有很远的路程，想要在天黑之前到达昊州城还要抓紧点时间才是。
马车行的飞快，但是车里却稳得很。陆丹婷在车上对着陆少白嘟着嘴昭示着自己不开心。陆少白知道她不愿意被关在车里，可是现在外面人杂，她一个小姑娘家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稳妥。见她实在无聊，也只好给她讲一些以往游历时候的趣事解闷。
就这样一路相安无事到了傍晚，总算是看到了昊州城的一角。
那上官飞掀了车帘告诉二人昊州快到了，又问陆少白到了之后要不要今日就向汪府递帖子。
陆少白顺着帘角处看了看天色，想了想之后道了声：“不必了，如我所料不差，进了城之后便有人来接了。如若没人来接，如今这天色已晚，便直接找个客栈下榻吧。”
上官飞答了声是，便放了帘角吩咐着继续赶路了。
“哥，你怎么知道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陆丹婷眨巴眨巴眼睛。
陆少白笑着说道：“之前下榻的客栈都为咱们安排的如此妥当，没道理到了昊州城反倒不管的道理。”见陆丹婷还是没有想到，便给她一些提示，“在萧关的时候我便要上官飞将咱们的行程飞鸽传书告诉了母亲，算算时间，咱们此次年节定是赶不回乾山了。你认为母亲会舍得让咱们二人在外面过节吗？”
“哦！我知道了！”陆丹婷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一定是母亲知道咱们去京城一定会路过昊州，走泗水。所以就写信给舅舅，让他留咱们在昊州过节！”说罢一拍头笑道，“我说那小客栈里安排的那么顺我的意，竟是连枕头里都添了我最喜欢的果茶香，定是表姐派人来交代好的！”
陆少白含笑点头，对陆丹婷道：“佳期虽和你同年，心思却是比你细腻的多，小小年纪行事已是大方稳妥，到了昊州，你要多和她学着点儿。”
陆丹婷闻言盯了陆少白半晌之后嘻嘻一笑，“哥哥你莫要装糊涂，你明知道表姐只在你这里才这么细心，对我嘛，完全就是爱屋及乌顺带照看，我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啊……哎哟！干嘛拍我头。”
“什么爱屋及乌，这话要是被佳期听到，看她不后悔对你这个表妹那么好。”陆少白见妹妹一提到佳期便开始胡思乱想，免不了有些无语。
“才不会！”丹婷拿起车里小几上的核桃酥塞到嘴里，“她本来就对你和别人不一样，上次她随着舅母来家里做客，不但是我，就连少玄哥哥都看得出来。也就只有你啊，一点也看不出人家的心思。”
陆少白听到此处，不由一愣，自己虽是自幼便是男装打扮，可毕竟还是个女子，与表妹说话相处，也从未考虑过别的方面。可如今经婷儿这么一说，却是不得不注意了，要是真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却是不妥。不过又细细回想了一番，也就只记起来表妹在乾山时经常和丹婷玩儿在一处，偶尔见到自己和少玄，也只是寥寥几语打个招呼而已。想想又觉得还是妹妹想的太多了，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嘱咐丹婷到了昊州可别再乱说。
不多时，马车已到了昊州城门，却只见城门处径直过来两个人，直奔众人而来。只是天色已晚，面容看不清楚。
待来人走近，只见其中一个一袭青衫，个子不高，蓄着两撇小胡子，一副管家模样；另一个像是个家丁。那小胡子见了陆家的马车还有马上的上官飞，忙上前一拱手，道：“是乾山陆家公子到了吧？”
上官飞下了马，来到车前站定，对着车里小声道：“公子，您所料不差，果然有人来接。看着面熟，像是汪老爷子府上的管家。”
陆少白挑开车帘，那青衫人顺着视线一看，立时笑眼一眯，“果然是表少爷和表小姐。老爷子老太太盼了一天了，命我勤盯着点儿城门，生怕将您错过去，如今可算是接着了。”说罢忙打发身旁的小家丁飞奔回去报信，之后上前一躬，“还请表少爷表小姐随小的回府吧。”
陆少白见是福叔亲自来迎，忙道：“这天寒地冻的辛苦福叔了。好久没见到外祖和外祖母了，这就过府吧。”说罢又探头问了史簪缨，那史先生说他自有地方下榻不必公子挂念，又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备礼到汪府拜会汪老先生。陆少白见那史簪缨并不想告之下榻的地方，又想到他既有求于自己，定会主动来找。因此也就随便交代几句让他们自行去了。
汪福管家自是欢天喜地的走在车前，那城门官最是有眼力见儿，看是汪府的管家亲自引路，便知来人来头不小，连盘问都无便让众人顺利进了城。倒是史簪缨那一伙儿马队的人，个个看上去都是练家子，被兵哨子拦了下来费了好半天功夫，又舍了些银角子才进了昊州城。
昊州地处泗水之滨，渔业发达。此地的百姓大多以打渔为生，泗水江畔农田肥沃，另有泗水漕帮发展临水贸易，倒也是个祥和富庶之地。可近年来泗水水患多发，农田多毁，再加上漕帮内部出了乱子，倒是使得昊州竟成了匪患多发的地方。陆少白他们到达昊州的时间并不算太晚，可是稀奇的是，街道两旁的商铺竟是早早的关了门，连门板都上好了。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还看到一些士兵打扮的人在巡街，竟是一点都看不出临近年关的热闹样子。
“没想到，昊州这个地方，晚上竟还没有西凉的小镇热闹。”骆南枫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这么早就都回了屋子睡觉吗？”
“上次我来昊州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个样子。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临近年节，晚上还这般冷清萧索？”陆少白不解。
那福叔走在陆少白的马车旁边，对陆少白解释道：“表少爷有所不知，近日昊州城是多事之秋。先是前阵子漕帮总帮主雷啸无故被杀，之后泗水漕帮的雷鸣便与曲水漕帮的何雄风翻了脸。这两个漕帮的人可不止在水上抢生意、霸水路这般简单，那雷鸣和何雄风凭是哪个在江湖上都有些个意气相投的兄弟，如今竟是将这仇怨扯到了岸上。一连几日，两边竟都各死了几个堂主，前日更是厉害，两帮的人竟然在临江大街上真刀真枪的上演了一出全武行。这一来事情闹大了惊了上面官府，据说上面为此还特意从别处另调了外差到昊州协同治理调查。说起来也算是上面给咱们昊州知府曹大人一个警示。所以从昨日起曹大人就下了令要加强昊州城内的治安，晚上还加了宵禁。”说罢对前面的上官飞说道，“我们也赶快回府吧，现在已然是到了宵禁时间了。虽说如今咱们汪府老爷子在曹大人那儿有些面子，非常时期，却也不好在此事上太特殊了。”
陆少白点头，一行人加快了速度。顺着城中主街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汪府大门前。
之前已有小家丁跑回来报信，告之家主陆家表亲已经到了，所以等到陆少白和丹婷下了车，就被门前等待的表弟重信和表妹佳期亲切的拉着进了前厅，后面跟着骆南枫上官飞等人。汪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已在前厅等了多时了。
少白和丹婷的母亲陆夫人闺名灵玉，是汪家的长女。因汪家是镖局世家，汪夫人自幼便不同一般闺中女子，言谈爽利，行事干练，颇似儿郎。汪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怕女儿养野了性子，便将女儿送去京城里有名的圣贤书院读了几年女学。后来因缘际会结识了在京城查案的侠探陆鼎存，一见倾心，之后便嫁到了乾山。乾山距昊州山迢水远，二老自女儿嫁了之后就没见过几次，因此这次听闻女儿来信说外孙和外孙女要在昊州过节，高兴的不得了，早早就盼着二人快些到。
不多时，两位老人就见着孙子重信和孙女佳期随着几个人进了前厅，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可不正是自己盼了许久的外孙和外孙女。还不待二人见完礼，老太太便匆匆拉着二人到了旁边，仔仔细细的瞧了又瞧。
“这是婷丫头吗？哎哟，竟也都这般大了。上次随你爹娘到昊州的时候，你还是那么个小不点儿，梳着双丫髻，蹦蹦跳跳的缠着外祖母要吃甜糕。”汪老夫人用手比了比腰间，“谁想到再见到我的婷丫头，都已经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老夫人久没见到丹婷，拉着她的手有些舍不得放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丹婷的眉眼，对着旁边笑着捻须的汪老爷子笑道，“上次她来的时候我就觉着她模样和性子都像她娘多一些。你看看，如今这模样倒似和灵玉一个模子出来的。”
丹婷虽说很久没有见到外祖母了，可如今看着老人家对自己的亲切劲儿，心里便也觉着暖暖的，冲着老太太甜甜一笑：“父亲在世时也说过我长得像母亲，性子更是像。可母亲倒是说我如今的眉眼长开了更像外祖母多一些呢。母亲还说外祖母您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美人，如今我有几分像您可是要偷着乐呢。”
老夫人听了更是高兴，拍着丫头的手笑道：“我这几个儿女中，就数你母亲最会逗我开心，如今你这巧嘴倒是将你母亲随了个十成十。”说罢又拉了少白到身边，“少白的个子高了些，就是身上还是单薄，我还得嘱咐你母亲再给你好好补一补身子。对了，你娘最近可还好吧？”
“您老放心，母亲身体好的很。”少白笑着答道。
老夫人还待再问，汪老爷子却插话道：“哎呀，孩子们都到家了，这还带了客人来，你也不给时间让他们介绍介绍。”老夫人这才注意到外孙身后站着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陆少白忙将骆南枫引到前面来，对骆南枫说道：“骆兄，这位是我的外祖父汪老爷子，乃是泗曲沿岸十四地通达镖局上一代总镖头；这位是我的外祖母。”
骆南枫忙上前见礼，“在下骆南枫见过汪老先生，老夫人。”
陆少白又对老人介绍骆南枫：“这位骆兄乃是我等在萧关新结识的朋友，虽是齐人可之前一直生活在西凉，这回随我们同行进京有事情要办。”
“叨扰了。”骆南枫拱了拱手，被老爷子虚扶了一下，“既是少白的朋友，到了府上就不要拘束，当成在自家一样就好。咱们江湖中人，也不讲究那么多的规矩。”
汪老爷子上下看了看骆南枫，捻须哈哈一笑道：“看骆公子下盘遒劲扎实，臂膀结实有力，功夫应当不弱。此次和我家少白进京，你们一同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些。”说罢指了指陆少白对骆南枫道，“虽说如今江湖上他璇玑公子的名号叫的也响，少白他轻身功夫虽绝，可到底武功上还欠缺，如若碰上躲不开的高手却是不行的，更何况这次还带上个婷丫头。所以还劳骆公子帮忙照看着些。”
骆南枫听闻汪老爷子如此说，直道，“老爷子谬赞了，在下功夫不足挂齿。不过您放心，此次进京正是在下央陆兄弟帮忙，上京路上定会相互照应，必不会出岔子的。”
这厢介绍寒暄之后，汪老爷子便着人安排几人去了卧室安顿，安顿好了之后便到偏厅用膳。又吩咐下人，“去门口看看你家老爷和大少爷从镖局回来了没有，看见他们回来直接叫他们去偏厅，就说少白和婷儿已经到了。”
那家丁得了吩咐一溜烟的出去了，众人也都各去了客房安顿。
汪家的宅院简单而大气，并没有太多的回廊，因此房间倒也不会难找。陆少白和丹婷二人被安排到东厢的一排轩室中，环境清幽，庭院中还有几树寒梅开的正好，眼下天色虽晚，可空气中随风飘来阵阵梅香却也让人舒服的紧，这住处安排的颇对陆少白的心思。
“这梅园的院子虽不如乾山陆园的疏影轩，却也是佳期令人费心布置的，少白看看，可还住得？”汪重信是少白的舅舅汪启麟的次子，年纪和少白相仿，只小她几个月，因此也不喊表兄，只以姓名相称。他深知自家妹子的心思，见陆少白喜欢这院子，又想到妹妹之前的劳神，便有心挪揄了几句。
“佳期表妹的心思细腻，眼光更是不俗。凭这花香闻上去便知这梅树是素心腊梅，梅中之极品。只是凭这几日的温度素心腊梅是不会开花的，想来定是表妹也效苏子，行那高烛照红妆之法。”陆少白平日里喜好不多，所爱唯琴与梅。因此她的器物也大多与梅相关，甚至连住店的房间都偏好选那与梅花相关的名字。如今见表妹安排如此细致入微，心中不觉一暖，“这般费心，少白在此谢过了。”
“表哥谬赞了，我哪里懂得这些，都是随着想法布置罢了，表哥你喜欢就好。”汪佳期是个端庄稳重的姑娘，生的不是顶漂亮，但是模样清秀，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听见少白的夸赞，心中高兴，有些害羞的抿了抿嘴角。
陆丹婷见状眼珠一转，转身围着佳期转了几转，笑嘻嘻道：“哥哥喜欢梅花，表姐便投了他的爱好，让我们都住在这梅园里，可见表姐心里还是偏着哥哥多些，我这个表妹怕是要排到边上去咯。亏得哥哥只喜欢一种花，这要是再多喜欢几种，这梅园也要改名成花园子了。”说罢便和她挤眉弄眼起来。
佳期听见她起哄的说辞，噗嗤笑出声来，当下也没了对陆少白时候的害羞，用手戳了戳丹婷，道上一句，“好你个婷丫头，这么久没见，嘴皮子倒是更利索了。”
汪重信见她们姐妹乐的开心，先是将少白带到房间，出来便对佳期道，“妹妹你帮着婷表妹安顿一下，我还得过去隔壁院子看看骆兄那里怎么样了。安顿好了就去偏厅吧。”
佳期道了句‘二哥去吧’，便拉着丹婷进了东屋。
骆南枫因是外客，所以并没有和陆少白二人住同一个院子，而是被安排到了隔壁。隔着灰墙碧瓦正好可以听到刚刚隔壁传来的笑语声，听那声音最欢快的便是陆丹婷。现在隔着院子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骆南枫想，那张快乐的脸蛋上一双眼睛一定是灵动传神，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笑容吧。
他这厢在院子里想陆丹婷想的投入，连汪重信进来都没发现。那汪重信一进院子，就看到骆南枫正坐在靠墙边的石桌旁，单手托腮，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坐在那里笑的一脸呆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昊州城前迎故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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