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洪福：雨落故人游 “莫不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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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洪福七年。
“兄长，这是羌月氏有名的茶叶，唤作无忧，不知味道可好？”
“无忧......”安裔天轻呷一口茶水，颔首道：“虽说有些圆润有余，清香不足，但回味甘冽，倒也算这南夷之地一等一的好茶了。”
“兄长此次前来，可是奉了父皇的旨意？”
“算是吧，父皇说南夷蛮子易生是非，平南王事务缠身着实少有机会回潮叙职，让本宫来一则巡查军情，二则以示慰问。”安裔天顿了顿，又道：“本宫也好来看看你，做个顺水人情。”
安轩然一袭红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茶杯，头也不抬：“兄长说笑了，巡查军务那些个大将军有什么来不了的，却偏偏选中了千金太子？顺水人情更是易做得不得了，又怎劳烦兄长千里迢迢来了我这南疆偏僻之地？”话语间已然带了三分笑意：“莫不是想我了？”
隔了张小几的太子也不回答，自顾自的品着那杯无忧。
含笑披了头发，安轩然起身绕道安裔天身后，隔着椅子环住了安裔天的腰，将头搁在安裔天的肩上，带着些狎昵味道地说：
“兄长还是这么心口不一。”
于是椅子上的人放下茶杯，长叹一声，默许了这个有距离的拥抱。
雨声透过紧闭的窗子漏了些许进来，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显得尤为落寞。
两人就这样隔着椅子，沉默。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安裔天开口道：“南夷之地阴雨连绵，寒气颇重，今夜又是下雨，你的风湿病不要紧么？这样抱着也不难受。”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瘙痒，只见安轩然有意上下扇动眼睫触碰着他的肌肤，却并不说话。
“罢了......”一声喟叹化作一个轻吻，落在安轩然的眼角。
“半年了，本宫是有些想你了。”
窗外的雨声依旧连绵不绝，似乎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兄长，你何时立妃？”安轩然用手肘半撑着身子，侧卧在床上，长发倾泻而下，似是有些倦了，慵懒的语气昭示着那不过是句家长里短的话。
“不知道......季老将军明里暗里打听了好几次，都被本宫搪塞了过去。墨妙也不同那寻常女儿家，大大咧咧问本宫究竟何时娶她。也被本宫用‘圣上心思难以揣测，还未定婚期，不好擅作主张怕触了龙威’打发走了。”安裔天枕着自己的双臂，只盯着半垂的流苏帐子，不知是否正为婚事烦心。“但也拖不了多久，季氏代代护国有功，季老将军只有墨妙这一个独女，身份煊赫自然是不用说的。虽为武将之女显得有些莽撞，但也好在没有那骄横的大小姐脾气。再加之，季氏独女季墨妙文武双全，五岁能属文，七岁善骑射，谁人不知，那个不晓？倒也算是难得的佳人了......”蓦地住了嘴。
“怎么不说了？”
抬手覆上了安轩然的眼，安裔天用带了无奈的语气说道：“再说，你不是又要犯恼？”
“我有那么小气？”
“你自己的脾气，自己知道，又何必问本宫？”
安轩然伸手揽过了安裔天，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良久，失笑道：“睡吧。”
挣扎了几下，却被牢牢禁锢在怀中，一股恙意遍涌了上来，安裔天眯起眼睛：“你答应过，不会再动本宫。”
“我知道。”看不清安轩然的表情，听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带了几分慵懒，喉结的微微震动被额头清晰感知。
“我只是想确定你在我身边罢了，兄长。”
刚刚还在挣扎的人突然安静了，犹豫半晌，手还是环住了安轩然的腰。
在这个轻到不可触碰的拥抱发生后，安逸天明显感到自己被拥得更紧，甚至有些微微窒息。
他们彼此相拥，听雨而眠。
安裔天是被第二天早上饭菜的香味熏醒的。
勉强半睁着眼四下环顾，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递了个杯子过来，闻着似乎是参茶的味道。
“先漱口，早饭我准备好了。今天早上好容易放晴，我差下人准备了些新鲜野菌。上次朝廷御赐的霜梅糕你不是最爱吃吗？我这里还余了一些，配上清清淡淡的菌汤最好。快把衣服穿好了趁热吃。”
“这些不会让下人来做么？你这样可还算王爷？”漱罢口，安裔天看着镜中为自己穿衣的男子，有些别扭的开口。
“我可不想让他们碰兄长，加上这些个下人粗野惯了，不如兄长宫中的驯顺，我自己做安心些。”
正待束发，手却被按住了。
“别束，披下来好看些。”
“又在说些疯话了，不修身何以修天下。你是被这些粗鄙之人影响了，穿着打扮才越发放诞无礼。这身红袍也万万不可穿回京去，免得父皇又说你自轻自贱。”言毕，头发已整整齐齐束起，配上一袭紫衣，越发显得廿八年华的太子贵气逼人。
“我不爱紫色。”
“对不起......”
“兄长言重了，不过是安轩然太过固执，没有那富贵命罢了，这锦衣华服，自然适合兄长。”
“淳贵人生前性子温和驯善，待人真诚，想来来世也必享富贵命格。”
“兄长所言极是。”安轩然垂下眼帘喝了一口汤，似是不想搅了清早的好心情。“快喝吧，菌汤凉了就无甚滋味了。”
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落下，仿佛陪他们一起直到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洪福：雨落故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