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段记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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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数学课前，班主任在门前叫了陆颜的名字，“陆颜，来一下办公室。”陆颜有点慌张，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都打了几个圈，没想到最近自己有什么突兀的犯错，脚步带了几分不确定，小脸上眉头皱巴起来，匆匆向办公室走去。
班主任姓王，年纪其实不大，从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在本校任教，三十几岁的女性眉宇间已经被生活打磨了几分沧桑，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女生，像是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眼睛里带着自己不知道的怀念，声音温和：“我看到你是报了理科的，陆颜，你的文科成绩其实还是不错，你的主要弱势项目其实是物理和化学，我想问问，你的这个报考意愿也是你的家长的意见吗？”
陆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的脸上是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王老师是数学老师，之前两人的交流可以说寥寥无几，她一直以为老师不会注意到自己，毕竟自己的成绩在班里只能算是中等，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被忽略不被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才对。陆颜张了张嘴，想说是经过父母同意的，但说谎终究不是她的本性，脸迅速涨红起来，半天讲不出一个字。王老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陆颜，你今年应该也就16、17岁吧，老师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报理科的原因，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在某种程度上对你的未来是有很大影响的。我希望你做的选择是理智的，也是从你自身发展上考虑的最好结果，你明白吗？”陆颜呆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她小声地应道，并感到了一些抱歉，好像因为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给他人造成了一些困扰，这让陆颜觉得有一些愧疚和难堪。
王老师没再说什么，冲着她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于是陆颜便鞠了一躬，“谢谢王老师。”退出了办公室。
那天剩下的课陆颜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她脑子里一会闪过王老师忧愁关怀的脸，一会闪过木朝笑着的样子，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站在人生巨大的十字路口前，要为了一个暗恋的男孩子去学自己不擅长且讨厌的物理吗？陆颜问自己。
“我愿意的，我不后悔，一点也不会后悔。只要能一直追随和仰望照亮自己的那束光，我的黯淡人生可能也能染上一点他人的美丽颜色吧。”那个心里小小的怯懦的自己，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色纱裙，赤着脚丫坐在小小的角落里，她仰着头，手肘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她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一个男孩子的爱恋，闪烁得像星星。
“不，王老师说的对，我的想法太幼稚了。怎么会为了一个连朋友都还算不上的人去擅自决定自己的人生呢？今天16岁我可以说不后悔，36岁的时候，我的后悔还有什么意义。”陆颜又看到另一个阴暗的沉静的自己，站在心里的角落里，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跟年龄不符的老成和冷漠，她的话像尖锐的刀锋划过陆颜的心脏，每一句话都戳中最隐秘的刺痛。
陆颜觉得自己做不了选择了，她讨厌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
还是回家让父母来做决定吧，陆颜想。
陆颜没有意识到，事实上，当自己退一步想重新做决定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是放下了一部分对那个男孩的爱恋的。亦或者，她想到了，却下意识逃避了。就好像陆颜甚至可以把自己内心的挣扎分裂成两个自己来进行沟通一样。很多事情，不必要非要用言语去再强调，行为举止自会泄露一切，时间会给我们最好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段记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