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前他似烟火》颜荒月

2、chapter 2

　　骆预辞哑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蔓延周身。

　　骆预辞越过餐桌，走到颜荒月身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欲说什么，食指上却被闪落下来几滴泪珠造成一小片濡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止住的抽噎，只是静静地流着眼泪。

　　那一瞬间，骆预辞心脏骤然收紧，他眉峰微皱，看着这张就连掉着眼泪都好看的脸，这张脸曾无数次令他有恍惚的熟悉感。

　　趁他这阵恍神,她莹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他嫌恶的避开她的手，她也全然不在意，再开口时语调已然放柔：“别做徒劳的事了，其实你已经赢了不是吗？”

　　颜荒月笑了一下，“但是啊，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和步听芙就别想快活，别想比我快活。”

　　“你真恶毒！”

　　“我早就该如此了。”

　　“那我就坐等你死的那一天，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颜荒月看着骆预辞走进了书房。

　　她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消散，眼里盛满了雾霭的悲切，她突然委屈了。

　　她在奢求什么呢，奢求这个人会在她殷切期盼下转过身来，抱紧她，用柔柔的语调哄着她，“慌慌，别哭。”吗？

　　她知道自己又妄想了。

　　她眼中氲了些许雾气，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颜荒月看着桌子上散出的汤水，未动过几筷子的饭菜，微微失神。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是初时找到他却发现他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是他始终记不起她？还是她去他家对他爸妈动之以情？

　　她错了吗？她想找回自己多年的爱人她错了么，她想他恢复记忆错了么。

　　步听芙要她成全她。

　　骆预辞要她放过他。

　　谁来放过颜荒月？

　　谁能免她爱而不得孤苦无依？

　　骆预辞于她而言就像一块浮在海上的木桩，她紧紧地抓住这块木桩，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这块木桩就是生的希望，这块木桩可以让她在海上撑下去。

　　假若她失去木桩，在这片浩瀚的大海中，没有食物，无法休息，不能漂浮在海上。

　　她这个不会水的人除了溺死别无他法。

　　颜荒月端着刚做好的一碗皮蛋瘦肉粥，热度透过瓷碗的底传到了手上，指端烫的有点红，她毫不在意。

　　骆预辞有胃病，不吃早餐她害怕他胃里难受，她不愿他遭这份罪，能免则免。

　　颜荒月弓起指节，正欲敲门。

　　书房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动作猛然僵住，心里的苦涩泛滥，眼眶微热。

　　这一刻，她真想时光可以退回到早上的争吵，如果她没接他的话茬，是不是就不会听见这些话

　　一门之隔，却像两个世界，他得声音已不若争吵的的时候冷嘲热讽，夹杂嫌恶。

　　颜荒月有些埋怨自己早上的冒失顶撞，为什么就不能再忍忍，为什么不能缄默不言。

　　颜荒月在门口等了一会，她想等到他与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了，再把粥送进去，粥也能在这段时间内凉凉。

　　可她等了太久，门内那人的电话仍然没有结束，甜言蜜语的一定让她很开心很幸福吧。

　　她有点委屈，这甜言蜜语怎么不是对颜荒月的。

　　她最终还是放弃将粥送进去，甜言蜜语真的太甜了，甜到她犹如进入荒漠，没有一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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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颜荒月枯坐在客厅里死守，等着骆预辞回家，只有亲自见了他进屋她才会放心，每当他踏出这扇门，她都惶惶不可终日，她害怕他踏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害怕他是去美国找步听芙了，她越来越力不从心的经营这段婚姻，可他始终都想不起她，她已经快支付不起多余的精力避免节外生枝，尽管她用尽关系截断步听芙和骆预辞的护照，使他们不能再见面。可是却没法阻断他们得联系。

　　骆预辞不在的房子，就像监狱，空荡荡的，连呼吸仿佛都有了回声，这样的房子让她有点害怕，她有点疑神疑鬼，那些可怕的声音会不会再来骚扰她......

　　她等了好久好久，她甚至感觉到耳边有什么人在呢喃，是谁呢，这个声音好诡异，她心下恐慌狂涨，她咽了口口水，僵硬的转头，只见屋里除了懒散的橘黄小灯，再无其他。

　　她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些。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她快速跑到门口，却见骆预辞喝的醉醺醺的进门。

　　她慌忙的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身体，刚才诡异的声音也被她抛之脑后。

　　颜荒月把他扶进卧室里，打来一盆清水替他清理身体。

　　骆预辞烦躁的推掉她的湿毛巾，直起身来端起那盆温水，置在她头顶上方，手向下倾斜，一盆水自头往下，无一幸免，全部浇湿。塑料材质的盆哐当的摔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安静的扣在地上。

　　颜荒月还没看出来他是要做什么，他就用动作表达出来。

　　温热的水流过发丝，脸颊，脖颈......

　　颜荒月一个瑟缩，已经来不及躲闪，那水流太急，没几秒就已经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湿漉漉的头发不停滴水，顺着眉毛往下流，水珠浸过睫毛，弄得眼里煞煞的疼。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看了眼面前的骆预辞，他嘴角挂着她已经见惯了的讥笑。

　　颜荒月瞬间明白他在戏弄她，她舌尖用力地抵了抵上颚，她生气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抵消下自己的怒火，抿着唇，默默地弯下腰把盆拾起来放在洗漱间。

　　湿湿的衣服在这夏天并没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让她有些冷。

　　她麻溜的洗了个澡，洗完澡发现忘记带一套睡衣过来，她看了看浴室里的浴袍，她进这浴室的次数不多，这里没有她的浴袍。而浴室里的浴袍是他的，她想了想，还是穿在了身上。

　　她出来以后静静听了一下呼吸声，平缓的，有节奏的，似是睡着了。

　　她不用像以往一样等他睡着以后再悄悄进屋了，这让她有些庆幸。尽管这样，她还是蹑手蹑脚的钻机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