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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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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想必已经知道崔浩哲的过去了吧,我便是他犯下的案子中的一个幸存者,我本名林绍洋。」
「二十二年前,我住在杭州城外的一个小镇。那时我才五岁,崔浩哲当时化名为崔行,到我家来做长工。他看起来像是个老实的乡下人,只不过一切都是他的伪装。半年后,他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伙同了那帮绿林匪寇,一夕之间,就将我的家人屠戮殆尽。一家八十七口人命,就这么葬送在他手中。」
。」
「他来我家做长工,只是卧底。当时我刚好重病缠身,我是家中独子,全家当时十分忧虑。」林子捷说到这目光有些悠远,口中喃喃道:「当时我爹一个晚便来看我无数次,娘和奶娘更是时时刻刻守在我身旁。我还记得,他们当时便是死在我房门口。」
「我还有个妹妹,平日最喜欢吵闹,总要我教他爬树游水。我生病时,她天天爬上树,摘了刚开的花,放在我床头,说是要我赶快好起来,陪她一同去摘花。」他似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那日我却没收到花。后来在她的房里见到她的尸身,就在床上,被砍成了两截。」
他说这话时,双拳紧握,骨头喀磴作响。
「我那时重病缠身,其中一名盗匪以为我必死无疑,就没下手杀我,因此捡回了一条命。我不敢继续待在那,就连夜逃离家园。后来便遇见了我师傅,他见我可怜,便将我捡了回去,传我武功。」
梁潮生道:「所以崔府一百零三条人命是你杀害的?」
林子捷并不答话,只是冷笑着道:「我后来知道崔浩哲搬来了金陵,那张太守是个人物,当时正网罗了一些好手维持金陵的治安,我便毛遂自荐,做了金陵的捕头。后来一直找机会查探崔府,以便下手。但是姓崔的十分狡猾,武功也不弱,加上崔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要动手也十分不易,所以我在金陵城一待就是两年。」
他又继续道:「有一次深夜我在外头窥视崔府时,遇到了另一帮人,和我在做同样的事。」他说罢看了梁潮月一眼。
梁潮月点点头接着道:「人是我派出去的,目的是监视崔如黛。」
梁潮生和秦以楼闻言均大吃一惊,瞪着梁潮月,等着她说下去。
林子捷却冷冷地接了口:「我们发现彼此的形迹时,都十分吃惊。我本想要回避,但是临清园的探子手段比我高太多,没几下,就给擒住了。」他不说武功,却说手段高太多,暗指那些探子有些不入流的功夫。梁潮月听了嘴角只是微微勾起。
秦梁两人心想,探子这工作本就不够光明正大,工作又极为危险,手段阴损些也是自然,只是苦了林捕头,居然遇到临清园的探子,又给梁潮月遇个正着。
「后来我便向林捕头问明原委,于是决定和他合作,助他除掉崔氏满门。」
梁潮生忍不住道:「所以崔府上下中的是『卿欲眠』?你助他报仇这又是为何?你不是要监视崔如黛么?你又是为何要监视她?」
面对梁潮生一连串的逼问,梁潮月只是缓缓道:「我监视崔如黛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借机除掉她,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可不利用。」
林子捷此时冷然道:「与虎谋皮,逼不得已。」
梁潮月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瞄了他一眼,神情却是隐隐有些得意。
梁潮生问道:「这与崔如黛有甚么关系?」
梁潮月却不回答,只是缓缓道:「你都已经猜到姚管事就是梁初,还猜不出『姚记』是怎么回事么?」
梁潮生闻言一惊,呆了好半晌。
心思千回百转好一会儿,才道:「女兆,难道竟是妳…」
梁潮月缓缓道:「你以为爹爹为何会将园主之位传我?你身为临清园独子,就算是再不济事这位子也该是你的。现下爹爹却将它给了我,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梁潮生怔怔的看着他姐姐,仍是一脸吃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静静道:「妳这又是何必…我本就无意于继承临清园,姐姐的能力高出我甚多,这几年的成绩有目共睹…」
梁潮月脸上表情沉静,她缓缓道:「你不明白,再怎么样也不会明白。我身为女子,在爹爹心目中,终究将是个外人。不这样做,他终究不会承认我。」说罢,她又笑了一声:「只是十年就想吞掉临清园,似乎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梁潮生心下黯然,他知道姐姐的能力野心一直高出他许多,但是在父亲眼中女儿终将是别人的媳妇,身为女子,再怎么优秀也是枉然。梁潮月费尽心力布这个局,这几年来又承受怎样的眼光,这份辛苦是身为男子的梁潮生终将无法体会的。
「九年前?那么…」
梁潮月正了正身子,更显威望,沉声道:「没错,十年前,从我还在江湖上闯荡时开始了。一开始,我偶然得到一批不小的产业,那就是『姚记』的前身。后来我便开始掌管临清园的生意后,才有了这个计划。于是我一边经营临清园的产业,一步一步建立『姚记』的名声。姚记的根据地极远,所以没人注意到。」
这话说起来轻松,但是实行起来却十分不易。姚记的根据地有两处,一处远在漠北,一处在广州。梁潮月为夺权几年前便养了一批心腹,助她扩大姚记。又梁潮月这几年经营临清园十分成功,梁超峰便给了她不小的权力。所以临清园的商号这几年大多也由她的心腹所掌控。
「过了几年后,『姚记』逐渐壮大,便开始包围金陵。一年半前,我就在计划『姚记』如何进入金陵。那时我刻意将『姚记』的消息压着,不让临清园探得消息。后来姚紫楼开张后,那时已经成了临清园不可忽视的威胁。」
梁潮月说这话时,一如往常地镇定,但隐隐上扬的嘴角却透露了她的自负。
秦以楼沉吟道:「那么那日你和『姚管事』闹得不愉快…」
梁潮月答道:「那不是针对你们,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只是你们刚好也回来了。」
「那么崔如黛发现了甚么?」梁潮生此时已知,必定是崔如黛知道了甚么,所以梁潮月才要致她欲死地。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你不在金陵。崔如黛有一次在姚紫楼走错包厢,听见我和『姚管事』在说话。」梁潮月淡淡地道:「从此之后,我便命人处处监视她,并且稍露形迹,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又受到威胁,所以并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
那次十分意外,梁潮月本来是假作要去与姚记谈判,为保险起见,附近的包厢给自己人包下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崔如黛走错包厢,被她听到一些机密,始梁潮月下定决心要除掉她。
梁潮生和秦以楼心下恍然,难怪她当时一再打听梁潮生的行踪。要知梁潮月此举意图篡谋临清园园主之位,崔如黛如要自保,自然要将消息传给身为正统继承人的梁潮生。
梁潮生对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梁初道:「所以崔如黛知道你就是姚管事么?」
梁初摇摇头道:「她只听见我和潮月在说话,我当时回复了原本了声音。谈话的内容没有泄漏我的身分。只是她应该猜的到姚记是我们一手策划的。」
秦以楼插话道:「所以你那日到扬州是为了监视她。」
梁初点点头。秦梁两人此时明白,为何崔如黛当时一见三人下楼,就匆忙告辞,原来是见到梁初,明白自己行踪已暴露,所以才急急忙忙地离开。梁初那时出现在她面前,无疑是给她一个警告。
梁潮月道:「没想到崔如黛也是不简单,大动作地跑到扬州,趁着我们密切监视她时,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去传消息,又挑了临清园的婢女帮她保密,还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林子捷听到梁潮月这话,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
秦以楼早知梁潮月行事果断阴狠,但此时见她神色,仍是心中一颤。转念却又想,停雁阁背后经历多少斗争及血腥,才拥有今日的局面。身为第三代阁主,他也做过不少残忍的决定,若要苛责梁潮月过于辣手,他是否真有这个资格?
梁潮生此时又问道:「那么那封信是你们掉包的?」
梁潮月点点头,道:「那琴儿的行迹还是没能逃过我们的眼里,我们知道她曾向小梅传话。而且,崔如黛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林捕头与我是一伙的,居然又托人把消息传给他。」
说到这,两人又解开了一个疑惑,小梅口中的"可靠的人",竟就是指林子捷。
梁潮月此时道:「一切也是命,崔如黛就选中了林捕头,告诉他藏信的地点。后来我们取了信,再模仿崔小姐的笔迹,将信调了包。」
想到那封信的内容,秦以楼皱了皱眉。那信除了嫁祸之外,对崔氏一家更是恶意的中伤,用心十分狠毒。*
林子捷见秦以楼的表情,猜到他所想,竟是淡淡地微笑道:「杀他满门,也不过稍解我心头之恨罢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