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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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时光飞逝，中秋将至，恰好又到了李质的三十大寿。
按照李府往年的规矩是要大摆宴席，延请亲朋好友的。可今年若是大操大办，韦清再如何推病，少不了也是要出来应酬皇亲国戚的女眷们。这三个月以来，韦清深居简出，几乎连李府的家人都极少见面，更不用说见外人了。如果这次弄不好走漏了机密，可不是玩的。但如果不办吧，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李质踌躇不定，便去找韦清和赵嬷嬷商量。
韦清听完李质之言，蹙起眉毛不说话。赵嬷嬷想了想道：“以前成亲的时候有皇上挡着，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是附马爷做寿辰，皇上也管不着。附马爷毕竟身份尊贵，新近又获皇上赐封靖国公，若是不操办，人情面上过不去，也让人家耻笑。所以老身觉得还是办的好。韦公子曾学过公主殿下的言行，又是大家出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再说也有老身帮着应对周旋，想是可以混过去的。”李质听完大喜，韦清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了。
寿诞之日，李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送礼的，赴宴的，一茬接一茬。李家由王氏总揽大局，孙氏协助，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大厅，内堂和花园都摆满了酒席，处处皆是唱戏声，锣鼓声，客人的猜枚敬酒声，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李府的家人于其中穿梭往来，将那山珍海味，驼峰素鳞像流水一样送至客席。李质在前厅应酬皇亲国戚，京官同僚，而韦清则在内堂里招待女眷们。
此时内堂摆了几十桌席面，席间环佩叮当，珠摇翠摆。女眷们穿红着绿，盛装艳服，时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而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脂粉香气飘荡不绝。
里头最上面坐的是庄亲王妃，她是上一辈的老王妃，也是九公主的婶娘。接下来是齐赵燕晋诸王妃和淑宁公主，再下去便是郑国公夫人，魏国公夫人，韩国公夫人等高官显贵的女眷，亦不消细说。
此时韦清坐于庄亲王妃下首，心中叫苦连天，悔得肠子都绿了。
话说庄亲王妃喝了两杯酒，便对韦清嗔道：“你这孩子，成了亲便将你婶娘给忘了！也不说带着女婿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想当初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韦清苦笑。
赵嬷嬷忙上前禀道：“王妃可是错怪公主殿下了。想当初公主出嫁之前，不慎由二楼坠下，得了失忆之症，太医说必得静养一阵子方能复原，皇上这才下令让她息交绝游，于李府中安养。如今才好一些，便急着出来，嚷嚷着说要看望婶娘和诸位王嫂，可见其内心还是念念不忘您老和各位王妃的。”
庄亲王妃听如此说，忙拉过韦清的手道：“我说呢！平常你这孩子总是活泼调皮的，怎么如今见了人竟像有些痴傻，原来如此！这也怨不得你，只是你也要好生保养，别小小年纪就落下了病根。”一面说一面将韦清的手上下揉搓。
韦清浑身一阵发抖，口中唯唯称诺。赵嬷嬷则看得心惊胆战，惟恐出了什么纰漏。
这时只听齐王妃笑道：“我也说呢，怎么这孩子成了亲之后竟变得如此温柔娴静，大方有礼，全不像往日那般疯野了？想来除她摔了一跤之外，李附马也必是驯妻有道的罢？”众人顿时哄堂大笑。韦清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的明丽少女——淑宁公主，蹦蹦跳跳跑上来，扯着韦清的袖子嗔怪道：“九姐姐，你成了亲就不理我们了，亏我和十皇兄，十五皇弟天天想着你！最近我们办了一个赛诗会，到时你可不能不参加！”
齐王妃笑道：“你这小丫头，自个儿一边疯去！你还当你九姐姐是未出阁之前么？人家现在成了最是恪守妇道，最是三从四德的小媳妇儿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韦清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傻笑。
大家吃喝谈笑，韦清则战战兢兢地坐在脂粉堆里，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好在他谨言慎行，又有赵嬷嬷应对周旋，竟没有被人看出什么破绽。
其实在前厅应酬的李质，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惟恐韦清出了什么问题，因此不时地派钱顺来回打听。钱顺跑得小腿肚子都软了，直说那边没事，李质这才松了口气。
庄亲王妃说笑一阵，坐了没多久便退席而去。诸王妃见她要走，便也跟着去了。众人都看韦清有些神思不宁的样子，以为他身体尚未康复不宜久扰，便纷纷告退。
好容易女眷们散尽，天也黑下来了。韦清耗了大半日的心神，乍一松懈下来，只觉头晕眼花，手脚无力。他挥退几个小丫鬟，让赵嬷嬷扶着一起回到静园。
一进房门，韦清便歪坐在榻上，赵嬷嬷赶紧递块手巾过来，他接过揩了揩额头，舒了口气。忽听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二人抬头看去，皆吃了一惊。
进来的竟是一个年青英俊的男子！只见其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穿一件白色圆领箭袖袍，手中执一柄描金折扇，整个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他两眼定定地望着韦清，犹如寒潭碧水，幽怨缠绵。
韦清被他盯得一阵哆嗦，忙别开脸，心中疑惑道：此人是谁？如何进来的？
赵嬷嬷看见此人却是大吃一惊，凑到韦清耳边小声道：“这位是裴相国之子裴剑，以前曾追求过公主的，用情极深，老爱胡搅蛮缠。”韦清闻言心头一跳，忙向裴剑看去，只见他已缓缓走过来。
赵嬷嬷忙上前拦道：“裴公子，这里是公主殿下的卧室，你不可造次！”裴剑轻轻便将赵嬷嬷推倒在地，走近韦清。
他见那日思夜想的美人儿一脸惊惧，眼含流波地紧盯着他，不由悲从中来，哀怨道：“九表妹，你不慎坠楼，竟连我也不认得了么？你知不知道，听闻你嫁给李质，我的心都要碎了！这几个月以来，我吃不下睡不着，天天想着你，夜夜梦见你，如今好不容易混入李府，翻墙来到这里，你却对我如此冷漠！”说完一把捏住韦清的手，将其拥入怀中。
韦清大惊，拼命挣扎，却是一动也不能动。裴剑逼近韦清的脸，直勾勾地盯着韦清道：“你肯定是被逼无奈才嫁给李质的，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对罢？你知不知道，若是能与你□□娱，我便是立刻死在这里也值了。”伸嘴便朝韦清脸上亲去。
韦清一阵恶寒，赶忙别开脸，用手叉开他的嘴。
正在这危急之际，只听“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人大惊，抬眼望去，只见李质怒气冲天站在门外。
原来钱顺见韦清二人回去，向李质报告完也尾随而至。不想却恰好看见一人从墙头翻入，不由大惊。他想去喊守园的人，又怕闹出来不妥，唯有急急忙忙冲回前厅，将李质从人堆里揪出来。李质听他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二人心急火燎赶过来，却正好碰上了这一幕。
李质又急又怒，三步两步跨过来，将两人一把扯开，对裴剑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一面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韦清拉至身后。
裴剑看李质进来，知道再无机会，心中一沉，恨道：“李质你即便娶了公主，恐怕也难以得到她的心！否则公主殿下为何宁愿挑如此冷僻的地方居住，也不随你住正房大院？看来你们夫妇不和的传言竟是真的了。”李质冷冷道：“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今天如果不是看在裴相国的面上，肯定饶不了你！你给我滚！”
裴剑也知道，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只好用那望穿秋水的眼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韦清，又狠狠瞪了李质一眼，方才转身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回过头，对韦清道：“九表妹你放心，我这颗心永远是你的。”韦清直起鸡皮疙瘩，赶忙别开眼。
李质怒道：“你还不走！”裴剑恨道：“李质你如果不好好待公主，我饶不了你！”说完轻轻一纵，身影便立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房内四人见他离去，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落回原处。韦清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李质看他衣衫零乱，钿斜钗歪，不由心中一跳，别开眼作了一揖道：“委屈公子了！”
韦清叹道：“应该是我多谢李将军才是，如果不是将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说得几个人心中一寒。李质道：“你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当夜，李质便将守护静园的人手多加了两倍，说是防贼。众人见他满面怒色，都不敢懈怠，日夜巡查。韦清这才惊魂初定，安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