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双面佳人》黑豆红

6、母亡

　　“喜儿，喜儿。”
　　正靠在窗前打瞌睡的喜儿忽然听到一阵呼唤，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去。
　　春杏站在一丛花木后面，冲着自己摆手。
　　喜儿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有些疑惑春杏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大晌午的，大家都在休息吧。
　　“春杏姐，你有事吗？”
　　春杏递给喜儿一个牛皮纸包：“夫人听说少夫人怀了小少爷，特地从库房里找出来的老参，你熬了给少夫人补补。”
　　喜儿听了一脸欣喜，自打小姐再有身孕的消息传出去后，荣福堂一直没有动静，喜儿还担心陆夫人不在意小姐的身子呢。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也对。这阵子府里也是兵荒马乱的，夫人应该很辛苦吧。提着沉甸甸的纸包，喜儿喜滋滋的。最近小姐孕吐，吃得可少了，小脸都瘦下去了。一定要好好补补。
　　从厨房要了滋补的老母鸡，喜儿亲自动手，加了老参细细熬着。对于小姐的吃食，平日里喜儿都是自己动手，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而小姐也更加习惯自己饭菜的味道，每次看到小姐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喜儿就有一种成就感。
　　熬得差不多了，鸡汤的表层漂出了一层金黄色的油光。喜儿又用勺子撇去，显出清澈透亮的汤色。
　　这下差不多。喜儿暗自点头。小姐平日的饮食都很清淡。但其他主子的口味重，家里的下人们也喜欢吃油水足的饭食，所以这也是喜儿要更加操心小姐生活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喜儿不由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小姐千里迢迢从南方嫁到饮食、生活习惯皆不同的北方有什么好。但林家老夫人去世，家里姨奶奶当权，如果不提前把小姐嫁了，怕是以后也要受磋磨。
　　算了，不想了。幸好嫁过来之后，少爷把小姐疼在了心里，就是对自己这个陪嫁丫鬟也颇为客气。现在小姐又有了小少爷，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吧。
　　日头偏西，小姐应该也睡醒了。喜儿把温在砂锅里的鸡汤舀出一碗，端着走向青玉苑。
　　”小姐，有好喝的鸡汤哦。”喜儿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在雕花大床上嬉闹，笑眯眯说道。
　　林玉卿眨眨眼睛，秀气地抽抽鼻子，说道：“香，要喝。”
　　小雪儿也紧紧盯着喜儿手中的青花小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地“呵呵”声。
　　“小小姐，你不能喝哦。要给小姐补身子的。”喜儿哄道。
　　也不知道小雪儿听懂了没有，倒也乖乖地不哭不闹，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喜儿。
　　“小小姐，真乖。等喂完了小姐，就喂雪儿好吃的好不好？”
　　可能是知道自己吃不到了，小雪儿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玩起手边的小兔子玩偶。
　　喜儿暗叹一口气，谁说小小姐是傻的？傻子能有这么乖吗？
　　端着手中的小碗，喜儿轻轻吹了吹，笑着说道：“小姐，张大嘴哦，啊——”
　　林玉卿正要张口的时候，“咣当”一声，门被十分粗暴地推开了
　　喜儿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少爷满头是汗的跑过来，就连进了屋，气息都还不稳。
　　“少爷——”喜儿有些诧异地看着陆骏。
　　陆骏也顾不上喜儿，只是盯着半靠在床头的林玉卿。好半天，陆骏脸上有些难看地说道：“你先下去，我来喂吧。”
　　喜儿担心地看了一眼陆骏，知道最近少爷很受打击，这么凶的样子，应该不会吓到小姐吧。但想归想，喜儿还是顺从地出去了。
　　林玉卿看到陆骏，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摸着被子底下的肚子，“宝宝，宝宝……”
　　陆骏掩下眼中的痛苦，温声道：“卿卿，吃饭啦。”
　　林玉卿冲着陆骏展开一个如同雨雪初霁的笑容，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雪儿，嘻嘻笑道：“雪儿，饭饭，雪儿，饭饭……”
　　陆骏心头一酸，端着小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卿卿就是这样，哪怕伤了脑子，也还时刻记得自己的孩子。而现在自己却要……
　　陆骏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万恶不赦的侩子手。但母亲的声声泣诉又响在自己的耳边。
　　“儿啊，你要娶玉卿，妈也让你娶了。可你看到了，大人不正常，孩子也随娘了。有了一个不够，还再来一个吗？我们陆府要成京都的笑话了。听妈的话，以后多多照顾玉卿做补偿吧。”
　　陆骏睁开紧闭的双眼，冲着门外的喜儿喊道：“喜儿，进来把小姐抱走吧。”
　　喜儿听到吩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要抱雪儿。
　　或许是幼儿纯净心灵的敏感，或许是母女连心的感应，本来一直乖乖地小雪儿伸出莲藕般的小胳膊，冲着喜儿乱拍：“娘，不，不……”
　　陆骏看着已经三岁的女儿，仍旧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往外蹦，又一次下定了决心，冲喜儿吼了一嗓子，把碗往林玉卿嘴边凑了凑，“卿卿，乖，张嘴，啊——”
　　林玉卿乖乖地张开嘴，咽了下去。
　　“骏骏，要吃。”林玉卿又张开了嘴，娇娇软软地喊道。
　　往日甜美的声音，在陆骏现在听来，却放佛一把刀锋利尖锐的刀在凌迟着自己的心。
　　陆骏又颤抖抖地递过一勺汤，看着林玉卿毫无知觉地吃完。
　　一勺接一勺，很快碗里的汤就见底了。陆骏头上的汗滴如同淋水了一般，滴答滴答染湿了衣衫。
　　林玉卿伸出手去帮陆骏擦汗，还没够到，手却软了一下，垂了下去。
　　“卿卿，卿卿……”陆骏紧张地盯着皱眉咬嘴的林玉卿。
　　“疼，骏骏，疼……”林玉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下意识地捂着肚子，哽咽着说。
　　“不疼，不疼，一会儿就不疼了，娘说了，马上就好……”陆骏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林玉卿。
　　“好疼，卿卿好疼，骏骏……”
　　陆骏看着林玉卿越发苍白痛苦的脸色，紧紧握着林玉卿的手，“不疼啊，卿卿，骏骏在这呢，在这呢。”
　　“啊——”林玉卿终于大声痛哭起来，额头也渗出了层层冷汗。
　　外面一直不安分的小雪儿听到屋里的痛呼，也哇哇大声哭起来。
　　喜儿的心也一下子揪了起来，顾不上什么主仆尊卑，一下子冲了进去。
　　“小姐，小姐……”看到屋内的情景，喜儿慌慌张张扑倒床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满床的血，染红了林玉卿的衣裤。
　　“少爷——”喜儿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陆骏看到这么血，也吓呆了，哆哆嗦嗦道：“快，快去请大夫，快去……”
　　林玉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陆骏一会儿去捂她的肚子，一会儿去握她的手，自己身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可，血还在缓缓流着，浸湿了被褥，顺着床边一滴，一滴流下。
　　小雪儿呆呆地坐在门槛，盯着床上的血，哇哇哭着。
　　林玉卿的脸色愈发苍白，已经说不出了话，眼睛也渐渐合上了。
　　“卿卿，卿卿，你不能睡啊，快睁开眼看看我，看看雪儿……”
　　林玉卿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陆骏几步跑到门边，抱起小雪儿跑过来：“卿卿，快起来，看看雪儿……”
　　雪儿哇哇哭着：“娘，娘……”
　　很快，喜儿赶回来了，满脸大汗，高兴地喊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迎接她的是放佛失去灵魂的陆骏和哭哑了嗓子的雪儿。
　　喜儿艰难地挪到床边，伸手试了一下林玉卿的鼻息，“啊”的一声，尖叫着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