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昔日旧城没有你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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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你还是幼时模样。
时光流转，同转年轮。
再见到你时，·我那样狼狈，惊慌，却不想逃。
你我已错过那样多年华，即使静默，我也想陪在你身旁。
1
夏昔城。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的模样？
那天小小的胡同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你从黑色锃亮的小汽车里出来，洁白平整的短袖纽着黑色丝线的圆扣。
我坐在父亲的肩头，兴奋地大嚷大叫，你就毫无意外的抬眼对上我的眸子。
我就立刻安静下来。
你的眸子里沉沉稳稳地漾着阳光，茶褐色的瞳仁里全是波澜不惊。
你比我大一年六个月零三天。
初见你时，我是小胡同里咋咋呼呼的疯丫头，绑两条短短的麻花辫，街里邻坊也都惯于我的吵吵闹闹，只当玩笑。毕竟我只有七岁。还只是个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你父亲的共超出乐视，他匆匆与你母亲离了婚，留了钱给你们母子。你们搬来后不久，就听说你父亲入狱了。
那个时候你还未满九岁，从遥远的北京来到这个闽南小镇，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2
夏昔城。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的模样吗？
你的母亲是个温婉的江南女人模样，但我见过他打你，然后抱搂着你哭的狼狈模样。
你不知道，你单薄的身子一下一下挨着她的打，我吓得不轻。
我爬上墙边的柚子树，又趴在了墙边。你还记得那一天吧，也许不大记得了。没关系，我讲给你听。你说你偷偷藏了父亲的照片，被母亲发现了，她大叫，然后开始打你。你还说你不疼，你说母亲哭的那样厉害，好像比你还疼。
你母亲倦了，进房去了。你站了好一会，然后开始慢慢地把衣服抹平。
然后你转身，看见了墙头趴着打颤的我。
那个时候我认识的所有的男孩子的眼你都没有你眼里的东西。繁多冗杂。
你和我坐在小楼前的水泥阶梯上，你很长时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却不那么害怕了，七岁的我好像明白了你不会吃掉我，你母亲也不会。
你仍看着路的对面，偶尔有自行车来往，吹着响亮的呼哨，按了一路提示铃。然后你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偷看你和你母亲，也不怪我看见你的狼狈模样，你却问我叫什名字。事实上，夏昔城，如果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因为我就是想看，满足一个七岁小孩的好奇心，没有为什么。
“刘壹一。”
你瞧，你终于笑了，尽管不太明显，你饶有兴趣地问我是哪两个“yi”,我比划一会，又说不清，就捡来小瓦片在水泥地上写了歪歪扭扭的“刘壹一”三个字。
你念，“刘壹一”。
你不知道，我忽而俺就的这个名字那样好，用你的声音读，就像一行小诗。
你又说我写的太丑了，夺了我手里的小瓦片也学我写了你的名字。
“夏昔城”。你说你叫夏昔城。
那个时候，这三个字我都不认得，也写不会，我才刚刚念完一年级。
夏昔城，夏昔城，夏昔城。默念无数遍也不够。
还有，夏昔城。我发誓那是我写过的最丑的自己的名字了。
因为，我太紧张了。
3
夏昔城。
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
后来，你的母亲完全变得脾气暴躁了，像个妇女了。她开始找工作，小汽车也卖了。她说话变得大声，有时候也吼我老黏着你，但我还记得，她学会做绿豆糕的日子，她叫你送给我尝了。很不错。
你说，你其实知道母亲也藏着父亲的照片，偶尔也给狱里的父亲写信，但从来没有过回信。我觉得，你的母亲从骨子里也是个坚强的人，她的脆弱只给你看了。
你还告诉我，父亲的工厂里死了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眼里仍是波澜不惊，我不懂。然后你有点茫然的看着我，说你自己也不大懂。
那时候，你太沉默了，学校里的孩子都不喜欢你，小胡同里的娃娃也不和你玩，大胆的还会来奚落你没有父亲。但你不笑也不哭。
夏昔城，我多讨厌你一直波澜不惊，你哭一哭也好，你不哭，看起来更悲伤。
可是夏昔城，我又那么喜欢你，替你赶走奚落你的大孩子，你给我的糖果一直到快融化才舍得吃掉，糖纸被书本压得平平的，放在铁制的生了锈的盒子里，还有你借我的圆规，橡皮，我不用也赖着不还给你。我收集了满满一盒子的你的东西。我想，等我再长大一点，头发再长一点，裙子再好看一点，你会不会喜欢我。
可是，我再去找你，敲你家的门，亲爱的夏昔城，你为什么不开门。
夏昔城，直到后来你家的房子又住进了新的人家，你家墙外的柚子树开花又结果却没人摘。你去哪了？
4
夏昔城。
我没想到会在遇到你。
彼时我已十六岁。夏昔城，我认识你已经九年了，尽管有八年你都不曾出现。
我读了县城里最好的中学，安定一中。离家有点远，每个礼拜回家一次。但是夏昔城，这是不是说明我离你近了一点？
然而老天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他再次把你送回到我身边。
你知道吗，那天开学典礼，你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平静的代表高二同学发言。我却看着你，又哭又笑，我多高兴啊。
夏昔城。
夏昔城，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过的一点也不好，糟透了。
我努力念书，安静得不像话，和同学们关系都不好。但是夏昔城，我一点也不介意，我要考到北京去。虽然我从来不确定你究竟在不在那里。最糟糕的，是我没有你的消息。
还好，现在我们终于到一个学校里来了。
5
夏昔城。
是我变化太多了，还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于是开始期待，因为这个学校里有你。但我不敢贸然靠近你，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是不是同一个你。
夏昔城，你太耀眼，像一颗金色的太阳。夏昔城，我太卑微，只是不能连续发光的闪烁的矮行星。我怕自己永远也靠近不了你，怕你的光芒太灼热，我只能受伤。
但是，夏昔城。
我想，即使你的光芒会刺痛我，我也会努力奔向你，不管多久也好，多难也好。
关于你的消息太多，我只要不捂着耳朵就能听见。
她们都说你很傲气，我嗤笑。我说，你有一颗很好的心，即使不过分善良温和，但足够坚硬。
陈佳梓当场给我来了一拳，搂着我叫我文艺女青年。
她们呀，都不如我懂你，因为我曾靠你那样近。
夏昔城，我好骄傲。
那天我和陈佳梓去看平定一中和师大附中的篮球赛，已是晚场，看的人比较少了。其实我不懂球赛，但我来看你，夏昔城。
陈佳梓和我每人买了些面包，我买了双份，即使我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给你。陈佳梓狡黠地笑，她问我要送给谁。
我忽然表现得很平静，然后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我说我是大胃王。
陈佳梓莫名的笑了一路。
陈佳梓是名副其实来看球赛的，她也会打篮球。她经常来看晚场，因为这个时候的赛点会错过晚餐，人少，他说有种买一张票就包场的感觉。
球场上的你很陌生，不像从前那样不爱动，相反，传球扣篮每一个动作都做得那样好。皮肤不像从前那么白，眼神不像从前那样安静。我刻意地找你和从前的不同，但我从心里确定，你就是夏昔城。
我心心念念的亲爱的夏昔城。
当你投出的三分球在球框边转一圈终于没能落进去的时候，我大声地叫出声来，然后你和其他人都看向我。但是夏昔城，你眼里是什么？
厌恶和陌生？
6
夏昔城。
我发现没有你的时候，我的悲喜都来得很缓。
我中场就离开了，和陈佳梓道了别。一出门余晖拥着我，我的眼泪开始不自觉地流，我坐在水泥石阶上，嚎啕大哭。
夏昔城，我仍觉得我表现得太坚强。
我坐在那里，余晖也渐渐褪去金黄的颜色，我吧面包都糊涂吞掉，连着你的份。可是一吃完，我又开始担心你会不会饿，然后我一边打嗝一边哭。
我不知道原来你带给我的悲伤来得这样强烈。
天已经变成灰色，我狼狈地抹了两把眼泪，起身脚已经麻了，然后眼前一黑。
夏昔城，当我睁开眼看见你站在窗前的样子，我多欢喜，我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你哭，忘记自己多卑微狼狈。
即使你留给我背影，我却一眼认出是你。
然后我想起来，却摇得铁床嘎吱作响。然后你回过身，陈佳梓推门进来。我一时间乱了神。
陈佳梓倒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被单上，有些吃的喝药。
陈佳梓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我全然没听进耳朵里。
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却是她。
我慌张，夏昔城。
我的眼睛很痛，喉咙发炎，但是夏昔城，这一切都比不了你的一个眼神带给我的悲切来得多。
陈佳梓停止了说话，一时间义务树立安静得吓人，我只听见风吹动窗帘的声音。陈佳梓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再说话，我终于低下头，乱糟糟的头发也垂下来。
你走过来，说，“你贫血，又暴食，加上情绪激动晕倒了。我和佳梓看见你，便送你来了医务室。”末了，你又说,“都是白大褂告诉我的。“
佳梓？
你不问我怎么了，也不问我叫什么。如果是你不记得了我的话。
陈佳梓也不问我怎么了，低了头，很久不说话。
然后我闭了眼，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我抬起头，不看你，我说，“你们先走吧，我没事，待会就回宿舍。”声音哑得发痛，空气里都是哭腔。
陈佳梓像得了大赦，道了声再见就利索地消失了。
我缩进被子里去，气恼地把大购物袋踢下床去。
夏昔城，我该怎么办。原来我这样小气。
过了一会，我听见购物袋被拾起的沙沙的响声，我慌忙起身，对上你的眸子。茶褐色的眸子里尽数都是温柔。
7
夏昔城。
我想，我本不该奢求。
我们像从前那样，坐在水泥石阶上，我等你先说话。
天已经暗下来，可以看到对面楼层的依稀灯光。我把头发慢慢用手拨起来，用皮筋一圈一圈开始束紧。
“佳梓像我的一个朋友。”你终于开口，我的手一顿，但然后有重复之前的动作。然后我班细碎的刘海捋到耳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是谁？”我没想到自己可以把这一切做的这么安静。好像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以前的你的感觉。我忽然就笑了。
你没有答话，我便转过头去看你，你用你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我，像你幼时的模样。我在你眼你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晚霞，尽管天已黑了。
你避开我的目光，又去看对面的楼房。“我已经记不大清她的模样了。”然后你忽地就笑了，脸上铺开一层淡淡的月光，却漾开了阳光的影子。夏昔城，你和以前多不一样。
“那你喜欢陈佳梓吗？”我听着自己的心跳，这样问你。
“我不知道。”末了，你有很快补了一句，“真的。”
“我没不信。”我的心跳得得那样快，我看着你笑。我想，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旁就好。夏昔城，我不该奢求。
“那就好。”你又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笑。尽管是笑，脸笑得很真诚，眼却藏不住悲伤。夏昔城，夏昔城，我多想和从前那样叫你的名字，也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遇见了谁，你的故事里我还占了几分之几。我的问题太多，喉咙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夏昔城，你有没有再遇见像我一样的女孩
8
夏昔城。
我只要你快乐就好了。
后来，我倒不太意外，你和陈佳梓恋爱了。
但是夏昔城，只要你快乐，我就不该过分悲伤。
然后有好多天都下暴雨，天也阴阴沉沉，阳台上的湿衣服嘀嘀嗒嗒地滴水。夏昔城，我发誓我第一次这样任性。我让人给老师请了假，昏昏沉沉地赖在寝室里好多天。然后，就真的病了。
夏昔城，为什么我觉得这样压抑。我不敢睡，我会梦见你和我说话的模样，你笑的模样，你看向我时的温柔，你在篮球场上的样子，你和陈佳梓牵手欢笑的模样。夏昔城，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害怕的噩梦？
我还是去上学，只是觉得很累，并没觉得自己生病了。老师摸摸我的额头，还是坚持送我去了医务室。
夏昔城，我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你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腿打了石膏，你还在沉沉地睡，不浓密也不够长的睫毛在眼睑覆下一片阴翳。
夏昔城，见到你真好。
我乖乖地接受检查，白大褂也动作很轻，你仍在睡。
我发烧了，三十九点三摄氏度，但是夏昔城，我感觉很好。你就在我身旁，你的气息轻轻拥抱着我。
我躺在你旁边的小床上吊点滴，我偏了头去看你。夏昔城，你有点瘦了。我多久没看见你了？一个礼拜，两个礼拜，还是更久一点？我快记不清了。
夏昔城，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等我再行刮来，已经是下午了，雨不再下了，天亮的发白。
我看向你，意外地你也看着我，我有些慌，但还是迎上了你的目光。夏昔城，你果然瘦了，连目光都瘦了那么多，那样单薄。
我抿了抿嘴，开口问，“腿怎么了？”
你扭头看了看天花板，又转过来看我。我躲开你的目光，去看自己的药水瓶。夏昔城，我多想问一问，你和陈佳梓怎么样了。
我听见你轻轻抬一口气，然后你好听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来。“球赛输掉了。”然后你顿一顿，继续说，“因为我摔坏了腿。”然后我不自觉地看你，你难得的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像只偷吃得逞的小兽。
但是夏昔城，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你的声音都很悲伤。
我不再问。
夏昔城。如果你不快乐，我怎么会快乐。
夏昔城。你究竟过得好不好？
9
夏昔城。
如果是为了你，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又睡过去，再醒过来时，针头已经拔掉了，你的床也空了，染了我满眼发亮的白。
我起身，脑袋有点沉，我套好鞋子，开了门。
外面风很大，天惨白得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的放晴。
“陈佳梓。”
陈佳梓被叫住，她慢慢回过头来看我。一脸不耐烦。
“干嘛。”没多久不见，她已变了很大模样。不穿校服了，也和他以前讨厌的女生一起，左耳打了两个耳钉。
“你和他怎么了？”我显得异常平静。
“还能怎么样？分了呗。”陈佳梓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表现得很不屑。我一愣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陈佳梓不是我认识的陈佳梓。以前的陈佳梓不会有这样令人讨厌的表情。
我狠狠地瞪着她。
陈佳梓有些慌张，但她昂起头，斜睨着我。“你不是喜欢他吗？现在你如愿了吧。”以前的陈佳梓不会说这样让人讨厌的话。
已经有很多女生围了过来，陈佳梓这样说，女生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陈佳梓笑得很大声。“现在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勇气，她捂着脸，凶狠狠地瞪我，然后还了我一巴掌。脸顿时烧起来，每个神经末梢都变得敏感而疼痛。来得惊人。
夏昔城，我不疼。真的。
那以后，总有人对我指点，笑我怎么敢喜欢你。
可是夏昔城，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敢喜欢你。
10
夏昔城。
我不可能不喜欢你啊。
我不敢再和你有关系，我不怕他们笑话我，但我不想你成为她们的笑谈。我总是极力收集和你有关的消息，我知道你怎么样，就一切都好了。我庆幸校园足够大，我来得及躲你。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也笑话陈佳梓高攀你，而你总是很安静，什么也不说。陈佳梓和你大吵，但你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打球分心摔了腿。我想，夏昔城，果然只有我才能把你的一切都看成好的。
流言渐渐淡了下去，总有新的流言来淹没旧的流言。陈佳梓变得和那些女生完全一样，我快不记得之前那个有清澈笑容的陈佳梓的模样了。
然后就这样，我升了高二，选了理，很巧的和陈佳梓又分在一个班。你升了高三。
夏昔城，后来我还去看你的篮球赛，但你参加的越来越少，听说你的学业成绩并不差，但高三了，要考大学了，你还是该收心了吧。
日子过的很平静，夏昔城，能偶尔看见你，偷偷关注你，我很满足。
尽管你可能已经忘了我。
11
夏昔城。
原来你都知道。
你们举行百日誓师那天，我偷偷去礼堂看，但是发言的并不是你。我有点失望，但我都找不到你的背影。
然后我准备离开了，有人却从背后捂住我的眼睛，轻轻的温柔的气息拥住我。我觉得心跳得好快，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合适。
“夏昔城。”
夏昔城，我好丢脸，我甚至不敢大声一点去喊你。这个名字写了那么多遍，在心里念了那么多遍，真正念出口的时候，我原来会这样紧张。
你松开手，撇了撇嘴，淡静地问我怎么猜得到。
我涨红了脸，不说话。事实上，夏昔城，我怎么敢告诉你，我一直喜欢你，一直熟悉你的气息，把你写满我的日记本。
我机械地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得好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昔城，我只好走开。我甚至不能大大方方地面对你。
“刘壹一。”
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我迈了半步的左脚停在空气里。
我听见我的心像鼓，敲开一朵花。
夏昔城，我为什么哭，我明明该笑，要笑得很大声才对。
夏昔城，我们终于又坐在一起。礼堂的石台阶就像小楼前的石台阶，而我亲爱的夏昔城，你就坐在我身边。
你轻轻把手覆上我的手背，然后，我扭过手，手心相对。
十指相扣。
夏昔城，你的温度从来没有变。夏昔城，你看，你终于还是笑了，这一次眼里都是真诚，我从你的眼里看到我自己。我也在笑的。夏昔城，如果一直都有你来牵我的手，我一定什么都不怕。我说真的。
夏昔城，今天是个阳光最好的晴天。你觉得呢？
12
夏昔城。
原来你和我一样，只是你记得不如我清楚。
“刘壹一。”
“嗯？”
“对不起。我现在才找到你。”
“没关系。我原谅你。”
夏昔城，原来你们只是搬到城里来了，因为听说你父亲被转到城镇里的监狱来了。你说你父亲一开始总不愿见你们，后来听狱警说你父亲表现一直都很好，不断在减刑，而且工厂事故也不是你父亲直接造成的，所以会出来的，只是十一年，你父亲也害怕也没底吧。
夏昔城，你说你母亲也老了很多，比同龄的阿姨白发都要多，你说她只做最低微的活来供你读书，还好你成绩不差，奖学金不少。你说她做的最久的，就是一份糕点店的杂活，偶尔也会做糕点出售。你问我是否知道仁生糕点铺。知道的，夏昔城，我知道的。我在那里买过绿豆糕，后来嫌弃不如你母亲做的好吃。
夏昔城，原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走过对方走的路；也许看过同一场电影，同一场新年焰火；也许去过同一个游乐园，坐过同一只旋转木马；也许搭过同一辆公交车，向同一个人问路。夏昔城，原来你从未缺席我的生命。
夏昔城，你说你回过小镇，也听说我考上和你同一所学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满眼都是欢欣。夏昔城，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多欢喜。
夏昔城，你说陈佳梓身上有我小时候的影子，我恍然就明白了。的确实有的，夏昔城，我不怪你认错。你说你和她交往以后，就已明白她不是我，她占有欲太强，心思也太多，不是我。我说夏昔城，难道你连名字也认错。你说你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而且陈佳梓太像我。你说你没想到疯丫头也会变成安静的女孩子。你说你太想我，找不到我，即使只是我的影子也好。
夏昔城，我想，你一定是喜欢过陈佳梓的，但我不怪你，这有什么，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夏昔城，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所以以后，我们都不要再错过彼此了。
13
夏昔城。
原来我们也会有这样美好的时光。
夏昔城，你告诉我你母亲自己租了个小店面，经营了一家小的糕点店，自己做老板娘也做员工。我们一到周末就去帮忙。夏昔城，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吃掉整盘我做的红豆小饼然后朝我狡黠地笑。夏昔城，我想我这辈子只会对你一个人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夏昔城，后来你父亲出狱了，减刑到了九年零七个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样骄傲。夏昔城，你该骄傲的。
夏昔城，你带我去看电影，屏幕溅血的时候你捂住我的眼；你大大方方地带我去情侣座喝奶茶，名叫520的奶茶你喝的一滴不剩；你带我去小楼天台种茉莉花，你说花开的时候会香很远。夏昔城，你给我的一切都那样好。
夏昔城，每件事都进展得这样好。我们的未来会不会一样好？
14
夏昔城。
我想要去有你的地方。
我们还是有了分歧。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问你想考哪一所大学，你看着我，你说我们谁都不要为谁改变主意。夏昔城，你说得对，我一定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去追随你的。我说，那你也不要告诉我你要考到哪里去。我会动摇的，夏昔城。
后来，我就开始躲你了，夏昔城，我想我们迟早会分开。
但是夏昔城，为什么你也不来找我？
后来，我升了高三，你离开了这所学校。我对你的思念太强烈，但是夏昔城，我甚至不知道你后来去了哪里。我在这所学校了无依靠，夏昔城，你出现之前我也是这样，但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现在这样难受。
夏昔城，我好想你。
你是不是遇见了比我更好的女孩？
夏昔城，我已经在读高三下半期了，你也离开这座城市半年多了。夏昔城，我想知道你在哪，即使放弃我的梦想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
然而夏昔城，为什么你走的这样干净，连你母亲的小店也转让了，我去问老师他们也不向我透露你的消息。后来有些和你同一届的学长学姐回来过，返校做演讲，却带不来你的一丁点消息。你是不是想要彻底的消失，既然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和陈佳梓仍在一个班级，偶尔会说话，我们都假装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提互掴巴掌的那件事。陈佳梓好像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她学习很努力，有好几次考试都快超过我。我后来才知道，我和她原来有相同的梦想——厦门大学。
夏昔城，但是我现在只想要去有你的地方。
15
夏昔城。
有句话我没来得及说出口。我爱你。
夏昔城，我没想到会接到你的电话。我之前打你的电话，但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如果你不找我，夏昔城，我想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电话那头的你声音沙哑，渐渐就变成了哽咽，你说你想我，你回来了，刚下飞机。夏昔城，我多想问问你究竟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新的朋友。但是夏昔城，当我听出你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喉咙也被堵住，好多话泛滥着成了灾，但我就是说不出口。夏昔城，我抱着手机一边哭一边跑，两个腿都快发麻。
夏昔城，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想你。
但是，夏昔城。车的灯光向我打来的时候，它向我扑过来，刺眼的光吞没了我，耳里全是你的声音还有尖叫的车鸣。我像一只青蛙，在白炽灯下怎么也迈不开腿。
夏昔城，我全身都痛。
夏昔城，天黑了。
16
距高考还有16天，湖水路口发生重大车辆追尾事件，大卡内1名驾驶员受伤严重，颅内出血，正在镇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抢救。被追尾的小汽车内1名驾驶员和2名乘客当场死亡。另外，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一个穿安定一中校服的女生闯红灯，不幸被小汽车碰撞，当场死亡。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本台记者追踪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昔日旧城没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