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尽的尘世》KevenCC

3、Episode 3 最后一节姚

　　最后一节姚老师的英语课，在武少潇用流利的English介绍了一下自己以后，我发现杨欢更乐的不可一世了，真心暗暗地替武少潇担心，被这么花的女生缠上可不好受。
　　一上午的课很快便结束了，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吃午饭，老妈最近厂里三班倒以后工作越发的忙，白班还好，如果是晚班那就半夜得工作白天休息，也就不能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回到家我也得小心翼翼的，以免吵醒她，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伤感，如果老爸还在，老妈也不用这么辛苦，家里也不至于……哎，我不禁叹息一声，抬头望望天，阳光有些耀眼，刺痛了眼睛，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可恶！怎么又流泪，真没出息，都发誓不哭了的！
　　“你怎么了？”突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怎么哭了？”
　　这8个突兀的字突然传进我的耳朵，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甩开肩膀上的手，胡乱的抹了一下眼角，强装淡定说道：“哪有，你看错了，不过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揉揉而已。”
　　迎面而来的是武少潇熟悉的笑脸，不知怎么的我对他的笑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憎恶感，或许是自己隐藏心底的秘密被他发现的一种惊慌失措，也不打算理他，想快点离开。
　　“这么蹩脚的理由，电视剧里都用烂了，你也不知道换一个。方圆一百米哪里有风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和我说说吧，或许可以帮你分担。”
　　“不用，”我冷冷的看着他，“我要去吃饭了，你去吗？”
　　“好啊，去哪？大食堂3楼的煲仔饭不错，去那把，我请你，当做刚才对你冒失的赔罪了。”武少潇歉意的对我笑了笑，准备和我一起走去食堂。
　　“不用请我了，去那里就去那里吧。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没事的啦，就当交个朋友好么，一顿饭而已，那请以后你多多教我一下晶体化学吧，我晶格晶胞这一块有些薄弱。”武少潇仿佛请定了我一样。
　　“那行，我要吃黑椒牛柳的！”我挑了一个最贵的，既然别人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一个全国奥化一等奖的人让我教他晶体化学，心里除了呵呵还是呵呵，还说我的理由蹩脚，这种搭讪方式才是蹩脚至极。但我任然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反应。
　　可是武少潇仿佛没听到黑椒牛柳这四个字一样，说：“行啊，走吧。”
　　我不禁安安咂舌一句：“土豪，求包养！”
　　“好啊！你说的哦！”突然武少潇的脸上换了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坏坏地看着我。
　　“我X，滚，老子包养你还差不多！”他怎么这么可恶，我有些气急败坏了。
　　“哈哈~~”
　　到了卖煲仔饭的地方，武少潇直接走上前去，“老板，两份黑椒牛柳煲仔饭，一份不要辣。”接着他把校园卡放读卡器上一放，“嘀——”的一声，三十大洋便木有了，看得我暗暗心惊，果然是土豪！
　　叫完饭，我们坐在椅子上等，武少潇有些关切的说道：“萧秦，你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点伤心事而已。”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事，那样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能告诉我么？或许真能帮你分担一些。”
　　我突然有些不耐烦，“武少潇，貌似我们才认识不到5个小时，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打听我的隐私么？我还以为你真是想和我做朋友才来这，如果你真这么想知道我的事情你可以问老姜，他清楚。”
　　武少潇的脸色突然僵住，变得很尴尬，讪讪的笑了一下：“萧秦，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想帮助你，我从来没看过……”
　　“你没看过的事情多着呢！”我有些不高兴地打断他，“从上午的事情我知道你个性随意，宠辱不惊的，不过也不要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可以么？”
　　武少潇叹了一口气，脸上常见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种木然和不知所措，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老板把两碗煲仔饭端了上来，武少潇把一碗辣椒少的推给我：“喏，快吃吧，抱歉啦，是我太莽撞，我知道你们江浙人不吃辣。”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难怪我听口音觉得不像。”心里突然被暖了一下，原来他是一个这么贴心的人，暗自为刚刚对他的责怪有些后悔。
　　“恩。不是，我老家四川的，我爸妈来这边做生意，于是我高中来X中读了，对了，我真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隐私，只是看你在走廊的角落流泪，听杨欢说你是一个很开朗的人，我只是想……”
　　“谢谢你。”这次我主动伸出手去。
　　武少潇滔滔不绝的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看我伸出手，连忙握住，用力摇晃几下，“我看你在班上不怎么说话，咱们都是爱化学的人，以后有什么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以后再说吧，先吃饭，都凉了！”我抽出手，便不再理他，大口吃了起来，很久没吃过这么贵的饭了，还真香！
　　下午的课由于化学老师龙老师有事出差，便由语文老师彭老师补上，彭老师是一位很年轻的老师，讲课风趣生动，虽然我语文不怎么样，但还是喜欢听她的课，恩，《种树郭橐驼记》被彭老师讲的那是有声有色。
　　一下午很快过去，我一般都是回家吃晚饭，然后7点再回学校上晚自习，一来可以省些钱，二来可以自己做饭减轻老妈负担。拒绝了和蓝田宇武少潇他们一起去食堂的邀请，便快步走回家中。
　　打开家里的防盗门，脱了鞋准备去做饭，意外的发现老妈的鞋子也在玄关，我不禁有些奇怪，老妈这时候应该在厂里的啊。走进厨房，看见妈妈在忙碌做我爱吃的菜，我连忙问道：“妈，怎么了，今天不用上班吗？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了。”
　　“今天妈请假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妈特意回来做一顿好吃的，你吃完好好去上课！妈买了一个小蛋糕，在饭桌上，待会你吃了，吃不完带去给班上同学吃。”
　　“谢谢老妈！”老妈不说我都忘了，原来今天是我生日，高三以来，忙碌的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生日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淡忘，也就只有妈妈能记起儿子的生日。我不禁眼眶有点湿润。妈妈嫁给爸爸二十年，没享过什么福，老爸发生意外以后，妈妈更是起早贪黑，生怕我受到一点苦，今年中秋节，在奶奶家吃团圆饭。奶奶苍老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美琴啊，你就再婚了吧，别再想着远儿啦，小秦也这么大了，明年就该上大学了，这些年你太苦了，妈不忍心啊，妈是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人了，就你和小秦两个念想，你们过得开心妈才放心走啊。”“妈，您别说了，萧远永远是我丈夫，我不会再婚的，我要是再婚了您怎么办，萧远生前就说您就他一个儿子，他一定要好好孝顺您。一样的，您就我这一个儿媳，没事的，我不苦，小秦很懂事，常常帮我做家事，成绩又好，上次学校家长会，厂里的同事都很羡慕我呢，说小秦这么厉害……”
　　那天晚上，妈妈回到家里躲在房间抱着爸爸的照片压抑地小声哭着，我躲在门外，无声地流泪，那天我便发誓，再也不落泪，要保护好老妈！
　　说起我爸，都说父亲从小是孩子的偶像，我爸也是，小时候老爸就喜欢用他那充满胡渣的脸和我的脸摩擦，把我刺痛的哇哇大叫，喜欢把我放在他的肩膀上，让我玩骑马游戏，也喜欢和我玩奥特曼，在我“哔哔”过后便倒地不起假装被打败的大怪兽，可一切美好的时光定格在我8岁那年，父亲是厂里的检验员，负责机械设施的定期养护与维修，那次锅炉事故，爸爸和张伯正好在检修那件老旧锅炉，“轰”的一声巨响，张伯失去的是一条腿，而爸爸，失去的是生命，大爆炸让爸爸大面积重度烧伤，最终没能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懂得死亡的概念，爸爸出殡的时候，我还在一旁问妈妈，为什么爸爸躺在那里？妈妈用悲伤的恸哭声回答了我。长大了一些，知道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无尽的思念让我迷茫，不知所措，爸爸的去世让家境陷入了很困难的境地，虽然厂里有抚恤金，但是那个年代一个小小的国有企业根本赔不了多少钱。
　　我小学的时候，厂里为了抚恤家属，给老妈配了一个小灵通，老妈却给了我，说有事就用这个电话打她办公室的座机。我却晚上偷偷的躲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爸爸的小灵通号码，一开始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后来变成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我一遍一遍的打着，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静静地疗伤，仿佛那机械的女音就是爸爸的声音。直到有一天，那个电话被一个陌生男人接起，我知道，我再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怀念他了……
　　“小秦，愣什么呢，快吃吧，吃完快去上学。”正在我神游伤感之时，老妈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蛋糕妈就不吃了，妈最近血糖有些高，你自己吃啊，吃不完带去学校分给同学。来，吃肉，看你瘦的……”
　　吃完饭，提着没吃完的蛋糕，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抬头望着天，老妈说，爸爸一定是天上那最亮的一颗星，永远保佑着我。望着望着，眼睛里充满了水雾，哎，看来发誓什么的一点都没用，人的生理本能太难抗拒了，除非我吃下那传说中的绝情丹断绝七情六欲才有可能吧，哈哈，忽然，感觉一颗星闪了一下，那瞬间，仿佛感觉是爸爸在对我笑，街边的商店放着歌，正好是那一句：“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再也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对着那颗最亮的星，用力的笑了一下：“老爸，我现在很好，上次考了年级第二了呢，妈妈最近身体不好，可是她老不去看，我怎么说她也不听，你能在梦里和她说说吗？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成绩超好，我又有对手了……老爸，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