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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孙府的日子 被扔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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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荒郊野外的佳夕,分不清东南西北,她想北上找她爹,便按照来时的方向推测,哪个是北方。结果却走上了往南的路。
风餐露宿,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童年那段没吃没喝的日子,只不过那时还有爹,而今却只有她自己,不,还有她肚里的孩子。可是她好像连自己也养不活了。
看见远处远远来了一对人马,那红色的衣服不正是锦衣卫吗?老天终于听到了她的请求。她闭着眼睛冲了上去。
“嘶,”马被拉住的声音。“你个疯婆子,不要命了。锦衣卫你也敢拦。”一个锦衣卫吼到。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在锦衣卫面前,她又重拾了她大小姐的尊严。
他上下打量着她,她头发蓬乱,衣服破旧,脸上还有着一道道的疤痕。怎么看都是个下贱货。
他就陪她玩玩。”那你是谁啊?”
“我是锦衣卫都指挥史宋则仕的女儿。”她抬头挺胸。
“哈,哈——”那群锦衣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会是想说你是当今皇太孙的侧妃娘娘吧。啊?”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只是大声的重复:“我是宋则仕的女儿宋佳夕。”
“谁不知道我们宋大人的千金大小姐花容月貌,是太孙殿下的宠妃啊。就你这副德行,你的脑子还真有问题。”
“我真的是,你们把我带回去见我爹,见宋大人,他一定会重重赏你们的。”佳夕急了。
“好吧,你过来,我带你去找你爹。”
佳夕大喜,刚一过去就被拉到马上,像一个麻袋一样的挂在马背上,然后他们驱马疾驰。
在佳夕终于耐不住颠簸,呕吐之后,就被他们丢下了马,扬长而去。
如果说儿时的记忆被后来奢华的生活给埋葬了的话,那么如今的种种遭遇必将造就一个新的宋佳夕。
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上,她眨了眨疲乏的眼睛,看到旁边有一个草垛,再也忍不住倦意倒头就睡,夜晚的风呼呼的吹着,似乎在呜咽。
迁都北京,已经数日了。朱棣把翊坤宫赐给了朱瞻基,方便他进出交泰殿。早朝已照旧进行,每次在朝堂上他都感觉到宋则仕责备的眼光,尽管碍于身份关系,他没有当面对他说出不敬的话。
他最近常常想,他对佳夕不好吗?虽然没有经常宠幸她,可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连太孙妃也比不上。伺候她的奴才也是最多的。每次看到有稀罕的东西,他也总是先拿给她,她不要的才赏给恩京她们。尽管后来他打了她,——唉,佳夕你在哪?
太阳暖暖的照在佳夕身上。好舒服啊!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这个锦被真暖和,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种日子,她甜甜的笑着。突然感到有点痒,一个又湿又滑的东西在舔她的脸。记得瞻基以前吻她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口水啊。她睁开迷朦的眼睛,一个又大又丑的流满了口水的大嘴正对着她,“啊——”她大叫。
那个东西也附和着大叫“哼——”,一匹棕褐发亮的高大的骏马。
佳夕立刻跳起来,朝外冲。却撞上了一个彪形大汉,紧接着就是雷声“你是在找买主吗?”
“啊?”佳夕不明白。
“你头上插着草,不是在卖自己吗?”那大汉又接着唱独角戏:“十两银子卖给我们孙府吧!”
“大壮,你又在偷懒了.”一个胖妇人走过来。
“娘,你看这儿有一个姑娘,呵呵,她长的真好看。”
那妇人看了看佳夕,“啪”一声打上了大壮的头,“你想媳妇想疯了,一个叫化子你也觉得漂亮。”
“是吗?嘿嘿,我咋觉得她比小姐还漂亮?”傻大个儿憨直的瞅着佳夕。
一提小姐,那妇人一愣,又看了看她,然后拉起佳夕的手慈爱的说:小妹妹,你还没吃饭吧,走上大娘那儿去,大娘给你吃的。
“你放开,我不认识你。”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看你可怜想带你去吃个饭。真的。”那妇人耐心的说,“我们孙府在办喜事呢!你去凑个热闹不好吗?”
“是啊,是啊,今天府里,”
“你别多嘴,小心你那声音吓着人家姑娘。”妇人立刻打断大壮。
佳夕确实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可以不吃,可是还有肚里的孩子。而且那个大壮傻傻的也不像坏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孙家想必是这地方的大户,庭院很深。
“大壮,你去忙你的。”妇人打发大壮离开,然后对佳夕说:来跟我来。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
佳夕一看大惊,这是一间灵堂,哪里有什么喜事?她直觉的往后退。
那妇人却止住她,“别怕,办丧事和办喜事不都一样有吃的吗?我那样说,只是让你放宽心而已。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着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叮咛了一遍:千万别走开。
佳夕吃着大娘拿来的食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想也知道朱瞻基在享福,而她却在吃奠死人东西,没嫁给他之前,她是爹的宝贝女儿,是锦衣卫的大小姐。“呜,呜”终于止不住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嘴巴里还含着那冷掉的包子。
“你这是怎么了?”那妇人一进门就她趴在桌上哭。“喔,喔,别哭,别哭。”
等佳夕哭够了,那妇人说:你就别走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边怎么活啊,我跟老爷说了,今个儿起,你就留在这里吧。有大娘一口就有你一口。”
“不行,我要去找我爹。”
“你爹在哪儿?”
“在京城。”
“正好,过几天,我家老爷要去京城办事。你先在这儿住下。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去。”
“李管事,这衣服怎么办呢?”丫鬟小春拿着佳夕刚刚换下的脏衣服对那个妇人说。
“这么脏的衣服扔掉。”李管事看也不看一眼,然后走开。
李管事推开房门,笑却僵在了脸上,
“你,你的肚子?你,有了身孕?”
“是啊,怎么了?”佳夕觉得她的表情好奇怪。
“你的丈夫呢?”先前怎么没看出来呢,这下怎么办?
佳夕一听,便低下头,“我没有丈夫。”
原来是个野种。
“好姑娘,跟你商量个事。”李管事观察着她,“你做我们家小姐,认我家老爷作爹。你意下如何?你看我们家大业大,你只要当个千金小姐就行了。”
“不行,我要去找我爹。”
“还真是个穷酸命,”李管事见她固执的很,懒得再说废话,“实话告诉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这可由不得你。吃了我们孙家饭,进了我们孙家门,你就是孙家的一条狗。”
看见李大娘露出的凶残的样子,佳夕仿佛意识了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看你往哪跑?”李管事也不追,冷冷的笑道。
佳夕跑出来没多远,就被抓住了。
李管事慢慢的走出来,对着那些拿着棍子的家丁说:打她的肚子,把她的孩子打掉。
“你看这个能当多少钱,随便给个数就成。”小春家里很穷,十分节俭。她把佳夕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拿到了当铺,打算换几文钱。
“你这是哪儿来的?”当铺老板斜着眼睛看着小春。
“你问这干吗,反正不是偷的。”
当铺老板没说话,只是吩咐伙计取五十两银子。
小春走后,
“师父,咱这行的规矩不是不问典当的来源吗?平时我要是坏了规矩,你都要罚我。今儿您自个儿倒是犯了。为了这么一件破衣服,还用了五十两,你没看见刚才那人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你懂个屁。这衣服大有来头,这可是苏州莹泽的锦缎,天织坊的手工,香轩的刺绣。少说也要四五百两银子。”
“哇,这么麻烦!谁穿的起啊?”
“听说,他们专给皇宫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