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夜》倚风螺旋

17、魅魔（1） 似是感受到

　　惨白的灯光下，玻璃窗映出了他的脸。那张脸上双眼充血，苍白枯槁的嘴唇在颤抖。
　　他推开了窗户，冰凉的夜风随即灌入，窗外的夜空漆黑发红，仿佛翻滚着缕缕血迹，而百多米之下的地面灯影稀疏，偶有遥远的引擎声一掠而过。
　　“绘年啊……”
　　一双冰凉的手应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他浑身一颤，但马上就又放松了下来，或者说，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绘年，我想，我想和你一起死……”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颤抖，到了最后，已经近乎呜咽：“让我……和你一起死……”
　　一声清亮的轻笑从背后传来，那双手把他往后一拉，她坐在了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而他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那纤细紧致的大腿也是冰冷的，但皮肤给人的触感细腻如丝绸。
　　然后，那双同样冰冷的手自腰间伸进他的衬衣，如水蛇一般游向他的胸膛，让他顿时浑身一僵。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僵硬与愈发滚烫的体温，背后的她又笑了，笑声如魔铃一般，清脆而魅惑。
　　“好啊。”他听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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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迦梨神像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暑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会步入紧张的高三，一年之后或欣喜或遗憾地走进大学，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但自己的人生是否还处在“正常”的轨迹之上呢？林郁生不知道，也无从考量。
　　无论是亚兹拉尔带来的死亡，还是迦梨带来的血腥，过去以后都让林郁生觉得那实在是虚幻得像一场梦。
　　亚兹拉尔现身的那一晚，横陈在自家客厅的两具尸体连带着地板、沙发上的血迹都随着茜的离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至今也没有警察来找过麻烦。
　　而在迦梨祭台旁发生的一切，从与那尊诡异的神像对视的瞬间开始，记忆就开始模糊。他能够依稀回想起的，只有肆虐的黑色火焰、刺耳可怖的笑声、两颊冰凉的温度，以及耳边温热的吐息。
　　待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和煦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美好得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
　　然而当他一低头，他就惊觉自己的衬衣和皮肤上还沾着黑灰，腥臭又焦灼的气味依然环绕周身。
　　在“正常”的世界里，那神秘诡异的一切似乎已经被消抹了痕迹，唯有他无法忘怀。
　　那就像一个噩梦，或者说，是他希望着那只是一个噩梦。
　　“叮铃……”一阵门铃声拉回了他混乱的思绪，视频对讲机上，他看到了一个马尾辫的稚嫩少女。
　　那让他想起了被当作人牺杀死的花颜，以及当时看着她被杀死的，冷漠的自己，只觉得一阵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
　　门铃声还在继续响着，他回过神，摁下了开门键。
　　来访的少女很是害羞，林郁生用一次性塑料杯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不安地拿在手里揉搓着，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几滴水溅了出来。
　　她惊呼一声，伸手去扯纸巾，结果把整个纸巾盒都扯到了地上。
　　林郁生忙安慰：“没事没事，地该拖了纸巾盒也该换了，你好好说话就行，不用在意。”
　　少女总算是放松了一点，她捡起纸巾盒，开口：“对不起，我叫石薇。你……你是林海平先生的孙子吗？”
　　又是爷爷？林郁生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家长辈信佛教。”
　　所以？所以想找人探讨一下佛经？但是他祖父已经去世了啊。
　　“所以，在哥哥遇到……遇到那种事时，奶奶就叫我去城北的佛寺求助。”
　　石薇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林郁生，“方丈说他无能为力，但他曾经听他的师傅提到过一个人，拥有不少古老珍贵的佛具，或许，或许可以帮的上忙……”
　　说到这份上，方丈的师傅提到过的人显然指的就是自己的祖父了，但“很多”古老珍贵的佛具？除了那尊再次下落不明的神像，他还真的没听说过祖父拥有什么珍贵佛具。
　　不过，他突然想起，父亲的生意是大约在自己四岁的时候开始越做越大的，而在祖父去世之后，父亲又像是知道公司早晚会衰落一般，早早地将公司卖出，难道……
　　“对不起，祖父的事我不太清楚，他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思考了半晌，他直说道。
　　“那你的父亲呢？你的父亲肯定会知道些什么的吧？”石琳执拗地追问。
　　“我父亲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过世了。”
　　“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林郁生看着少女垂下的苍白脸蛋，不禁有些不忍，竟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声。
　　“你哥哥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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