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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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刚才说家里的老人要来，谁要来啊？”
王语刚才听到他妈说家里要来老人，可是惊讶了一下，他可是知道他的爸爸这边压根就没什么亲戚，他爸上高中时父母就过世了，他妈都没见过。
至于他妈这边，他的外公外婆早在他上小学时就去世了，至于他妈其他的亲戚，他妈压根就不跟那边来往，前年他外公那边一个什么亲戚来，他妈压根就没让进门。他妈自从外公外婆过世后，也从来不回娘家那边，好像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舅公要来。”李春华一边整理着刚买的床上用品，一边把上面的名牌剪下，打算等会直接丢到洗衣机里，刚买的被罩什么的，还是得洗洗用着才舒服。
“舅公？妈你的舅舅吗？你不是向来不和那边来往吗？”王文惊讶的道，她可是知道她妈对她姥姥那边人的厌恶。
“不是我的舅舅，是你爸的表舅。”李春华说到自己舅舅时有一丝厌恶。
“表舅？”王语和王文对视一眼，摇摇头，不记的。
“你们俩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就是你舅公送来的，你们小时候他还来看过你们，真是白瞎疼你们了。”李春华用手指头戳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下。
不过想到孩子他舅公来的时候孩子还小，也不能怪两个小孩，就说：“你舅公是你爸奶奶的亲侄子。”
看着两个孩子的压根没转过来，只要换了个说法“你爸的奶奶和你舅公的父亲是亲兄妹。”
“好远啊！”王文巴拉一下手，才弄懂他这个舅公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吧，其实她还是没弄明白，这个算出了五服了吗？
“有时远的比近的还强。”李春华冷笑着感叹了一句。
王文有些好奇的瞅着她妈，她妈一说起亲戚每次就这样，不由好奇的问：“为什么远的比近的强，你不说我和我哥是一个肚子出来的，是最亲的亲人，以后要好好扶持吗？”
李春华看着一向天真活泼的女儿，当初她因为早年吃的苦，所以比起别人的重男轻女，她一般一碗水端平，甚至更宠女儿一些，而丈夫因为儿子以后要撑起家，所以对儿子要求的严格一些，对于女儿，也是当成小公主养着的，所以女儿真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点没有被风雨打过。想到女儿今年也十九了，是时候也该教一些该知道的了。
李春华把被套床单都扔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订好时，擦了擦手出来，走到沙发上坐好，拉过女儿，说：“你以前不是问妈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姥姥那边的那群人吗？”
“为什么？”王文好奇的问，她很早就想知道了，可她妈一直觉得小孩子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你一直说你妈我抠，可是你知道我当年那是吃了什么苦，我是穷怕了，不想你们两个再吃苦啊！”李春华有些感慨的说。
“妈，”王语有些脸红，她也就心里咕哝一下，她妈可是一直很疼她的。
“唉，你们这一批孩子，都是好时候出生的，没挨过饿，没受过罪，一出生就是家里的小公主，小皇帝，”李春华喃喃的说。
“你妈我出生的时候，正摊上□□，那时候别说白米精面，连地瓜面都吃不上，很多人都吃洋槐树皮，榆树叶，甚至，甚至还有人吃观音土。
你们不知道什么是观音土吧？就是那种冲的很细很细的土，有人吃那个，可那是土啊，吃了会死人的！”李春华想到什么，眼中有一丝恐惧。
摇了摇头，不去想当年看到的那件事，接着说“那是天灾，谁都没办法，你妈我也只是庆幸当年能撑过来，可有时最可怕的不是天灾，是人啊！
你知道吗？其实你妈我不是独女，你妈上面还有个姐姐，你们还有个亲姨。”李春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姨妈？妈，怎么没听你说过。”王语惊讶道，她一直以为她妈是独生女呢。
“很小就去了。”李春华叹了一口气。
王语和王文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这去了可不就是那个了嘛。
“当初家家都没吃的，你大姨当时饿的都不行了，你姥姥当时好不容易求人家借了一小半把米，打算回来熬给你大姨吃，可是那时要在队里挣工分，就让你奶奶帮忙给熬了，可等你姥姥晚上收工回家，你大姨已经饿死了。”李春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王语听到他妈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
“我奶奶把米熬了，根本没给我姐姐喝，给了她宝贝孙子喝了，我妈去说时，她还说，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哪里就这个金贵吃米了，有米也得留给李家的根吃。
当时我那堂哥都八岁了，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给他了，就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都没饿着一口，平时我和姐姐从没觉得这个错，那毕竟是李家的孙子，孙子当然比孙女金贵，可那是我姐的救命饭啊，她就给了她孙子，饿死了我姐姐。”李春华有些哽咽的说。
王文听着她妈说的，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是女孩，旁边林市长家里也是千金，可是她们一直都是小公主，从来没听过因为孙子饿死孙女的，便说：“那个老妖婆怎么可以这样。”
王文瞬间把她妈的奶奶等同于恶毒的老太婆了。
王语听到自己妹妹的话，有些苦笑，他这妹妹还是经的太少了，他经常跟着父亲出去，平时混的圈子事也多，自然知道一些家庭重男轻女的情况，不说别的，就说旁边的林市长，他就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情人，这个情人给他养了个儿子，林小姐可能不知道，可林夫人肯定知道，只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他爸这麽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和他妈感情是一方面，还有更大的原因是他爸本身喜好不在女色上，他爸是一直憋着劲往上爬，不愿意在生活作风上给人家留把柄，而且她妈虽然抠了一点，但是主持家里还是不错的，而且她妈也很精明，做事有分寸，家里的事从来不让他爸分心。
现在的家庭尚且还有不少重男轻女，更何况还是他妈那个年代。
“我家你姥姥当时就生了我们姐妹俩，我大伯二伯家都有儿子，就你姥姥家没有，我奶奶爷爷从来没看的起我们家，当时村里也没有人看的起我们家，觉得我们家要绝户，我从小甚至从没吃过我奶奶爷爷家的东西。其实，这些我都不怨，毕竟我是女孩，不是男孩，以后要嫁出去的，是赔钱货。”李春华自嘲的说。
“妈。”王文看着她妈流眼泪，连忙拿过茶几上的纸巾。
“不过当时你姥姥和你姥爷还是很疼我的，那时很多丫头根本都不上学，但你姥姥宁愿自己吃苦吃累却还是让你妈我上学。后来我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你们小不知道我们那时的大学生多麽吃香，你爸是当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届，我是第二届，那时我们一毕业就是进部委的，我和你爸就是在单位让人家介绍的。”李春华淡淡的说。
“所以妈你才这么讨厌姥姥那边的人？”王文想着她妈说的，她觉得要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也不喜欢。
“不是这样的，”李春华摇摇头，有些自嘲的说：“当时我们那边都是这样，家家户户都这么重男轻女，所以人们从来没觉得错，毕竟有些家生了女孩子直接放在便盆里溺死的都不少，真正让我认清楚那家人的是当年我和你爸刚结婚的第二年，当时你姥爷得了肝腹水，要开刀，需要三百块钱，就那三百块钱，当年愁得我差点上吊！”
“当年我和你爸结婚时我已经工作两年了，我那时拿的工资都是寄回家里的，家里大伯，小叔谁家里有事都是写信向我要钱，我就算钱不够也向同事借了寄回去，想着毕竟是一家人，可你当人家一家人人家不一定当你是一家人，人家觉得理所当然，觉得你家没儿子，以后得用人家摔盆。
当年你姥爷要开刀，我当时存的钱都给他们了，所以家里根本没有钱，我当时就想着去先借些，等我发了工资难道还不还么，可是，我借了所有的叔父大爷，一分钱都没借到，当时那可是秋冬，那几家正好有钱。”李春华冷笑着“那时我才发现我多傻，我就是愣啊，我转了五家，一分钱也没借到，是真的一分钱也没借到。”
“我就想着，你们几家小孩上学我也出钱，堂兄堂姐结婚我也出钱，哪怕你没钱我也不恼，哪怕你借十块钱我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可是就是一分钱也没有借。”李春华越想越心酸，眼泪又出来了。
王语王文看着她妈哭着说，一时也感觉心里酸酸的。
“后来还是你爸从老领导那里借了一百块钱，借了单位好几个同事的凑了近一百块钱，当时你爸的那个老领导人很好，还找人帮忙报了一百多块钱。
你俩不知道，后来那一年，我和你爸为了还账，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往往是刚一发工资，就直接还给人家了，那年我和你爸身上没多添一件衣服。当时一分钱我都恨不得掰成两个花。”
“妈，那你都还给人家吃什么？”王文好奇的问。
王语翻了翻白眼，对自己妹妹压根没专注重点感到无奈。
“吃食堂，当年我们单位中午管饭，我和你爸早晨不吃饭，中午吃饭时都多拿个馒头，晚上就吃那个馒头。”李春华想到当时的窘迫，脸有些红，补充道“其实当初很多人都会多拿一个，毕竟那时穷，不过像你爸妈这样每天拿的倒没有。毕竟那时馒头也是有数的，每次也多不了几个。”
王语王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