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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姻缘从来由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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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正当孟初心发愣的时候,她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又带着些磁性的嗓音。
抬头,果然撞见那一抹深沉的红色,她笑:“师父,你刚刚好厉害。”
看见孟初心仰着小脸对着他笑,月神愣了愣,随后又伸手摸上她的头,嘴角含笑:“如此一来,不论是神界还是仙界,都无人敢动你了,粗心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有我在,你不用顾忌任何人。”
“嗯。”孟初心低下头,应了一声。
其实,她很茫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去做什么,她根本想不到去做什么。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孟初心又抬头:“如果我闯祸了,师父是不是会给我收拾烂摊子?”
月神闻言,挑了挑眉,点头不语。
其实,他本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哦。”孟初心点头,又没了话。
可在这一阵沉默中,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又确定了什么。
“回吧。”月神抬手轻拍孟初心的肩,说道。
“咦?他们人呢?”此时孟初心才看到那一种仙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便已经没了踪影。
月神颇为漫不经心的掸了掸宽大的袖子,道:“走了。”
“……”好吧,她就知道一定是被强大的他吓走的。
在回结缘殿的路上,师徒俩‘严肃’的进行了以下对话:
“师父~”
“嗯?”
“师父~”
“……粗心,你很闲?”某大神觉得太阳穴有些痛,徒儿太聒噪了~
“师父,你有名字吗?”
“嗯。”
“你的名字是什么啊?师父~”
“忘了。”某大神淡定道。
“……”某小徒被大神师父打败。
于是,这一次‘严肃’的对话就这么被月神大人终结了。
……
结缘殿内,月神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下颚,微眯着那双好看的眼,懒懒的指使着孟初心做这做那:“粗心,那儿没擦干净……等等,你这儿还没擦完呢。”
孟初心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忍着怒气,拿着抹布去擦殿内的摆设。
“粗心,认真点儿,你手里那花瓶可是观音大士曾赠于为师的呢。”正当孟初心漫不经心的擦着随手从架子上拿下来的一只乳白色泛着玉泽的瓶子时,某大神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孟初心顿时惊出冷汗,她随手拿一件都那么贵重?
她连忙将花瓶放好,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瓶子,眼里的小心翼翼显而易见。
“粗心啊,你果真愚笨。”就在孟初心为那花瓶的事儿后怕的时候,月神大人轻勾唇角,语气颇为轻快,其中的戏谑显而易见。
“……”呵呵……她又被他给忽悠了!
孟初心不敢瞪月神大人,就只好恶狠狠的盯着那只花瓶,几乎就想让它在一声脆响中化作一堆渣。
可是,她不敢。
或许是看出孟初心的心思,月神悠悠坐起身,在小案几上斟了一杯清茶,慵懒道:“粗心,可是累了?”
孟初心见月神倒了一杯茶,想着月神终于是懂得惜徒了,她正好口渴了,于是赶忙扔了抹布就跑了过来:“是啊是啊。”
却不曾想,就在她走近的时候,月神却一伸修长如玉的手,端了那茶杯凑到他嘴边,饮尽。
“……”孟初心石化了,她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好的惜徒呢?
“师父……你不是不会让我受欺负嘛?”孟初心真的现在就觉得她被他欺负了……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说要纵容她,放养她,让她做一个肆无忌惮的月神大人的徒儿么?
所以现在……都是骗人的么?
“粗心,我想你理解错了我之前话里的意思,为师的意思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欺负你不得,嗯,除了我……”月神放下茶杯,他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丝,带着些凝墨似的光泽,而他脸上浅淡的笑容与他眼里浓重的戏谑却是严重不符的。
“……”孟初心只觉得她当初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以为月神是真的那么对她好。
这厮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只能自己收拾,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这不是真正的如何惜徒,而是,这厮分明有着浓重的占有欲……
“闲来无事,不如今日便带你看看那姻缘树。”此时,月神无视了捧着一颗碎了的心的孟初心,又自顾自的幽幽道。
孟初心一听,连忙抬头:“姻缘树?”
月神挑眉:“给不学无术的你开开眼。”
“……”你才不学无术!你大爷更不学无术!
月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看着孟初心的那双眼眯了又眯,语气里也带着些别样的深意:“粗心啊,徒儿骂师父,可是大不敬哦。”
“……”孟初心只得低头不语,这厮是会读心术么?
“走吧。”月神站起身,率先转身朝后殿走去。
孟初心抬眼看着那一抹深沉的红色走远,心里怨念又深了几分,却也只能瘪瘪嘴,跟了上去。
孟初心踏进她从未踏足过的牵缘殿后殿,她眼前是一片纷繁的绯色。
这后殿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正中是一棵大概有八个人手拉手围成的圆圈那么粗壮的大树。
那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有的只是绯红色闪着荧光的无数花瓣。
而那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生出来一根颜色更为鲜红的长线,那无数朵花中,生出来无数根长长的线。
而那所有的长线却似乎各不缠绕,各不相干。
可孟初心在细看下,又发现那些长线有的似乎从一端,连着另一端。
而被那长线连接着的两朵花瓣似乎要更为娇艳一些,那颜色,深得似要灼了人的眼。
“这是姻缘树。”月神优雅的嗓音突然想起,绝艳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淡淡的平和。
“呃……师父就是靠这个树给六界所有生灵牵线的?”孟初心有点儿不敢相信,为什么姻缘要结在树上?说真的,她原来还以为月神应该是守着一个织布机一样的东西,然后上面缠着无数的红线,月神每天就用手一直绑啊绑啊绑红线。
月神撇了孟初心一眼,似乎窥见了她脑子里所有的天马行空似的,他有些嫌弃的微抿了抿唇,又道:“天下姻缘根本无需本神去费神一根根绑,那树上的每一朵花,都是六界里每一个生灵的心,如若他们谁人动了情,便自会生出一根红线来。若是两情相悦,那么这两个人的红线便会化成一根,动情越深,花的颜色便会越深,红线也会越加牢固。反之,若用情不深,那么花的颜色便越浅,而红线就会在某一方情深不再时,断裂,消失。”
孟初心张大着嘴巴,有些难以相信。
人间有那么多月神牵红线的传说,谁能想到,他们多少人以为的天赐良缘,实际不过是他们自己随心而动。
“咦,那花怎么掉了?”孟初心突然看见那每一朵花都极其牢固的附在枝桠上的姻缘树上突然落下来一朵小花,那花在下落中已成了灰白色,无力的落在地上后便眨眼散成一堆风烟,没了痕迹。
月神不知从何处变来一方软榻,他躺在软榻上,红色的衣袍虽有些凌乱,却仍不损他风华分毫。
见孟初心讶异,他颇为平淡的开口:“那便是人间所说的情深不寿,这花落了,也就意味着,那颗心的主人死了。”
孟初心突然沉默,她不懂他口中的情深不寿,亦不懂为什么六界的所有生灵都需要一个情字来维系他们的人生,那些人口中的‘情’,究竟是什么?
“不必为之难过,一切皆是天理自然。”月神皱眉,轻声说道。
只是那语气,带着诸多不悦。
是的,不悦。
月神大人很不明白,人会死是理所应当,又有什么好为之遗憾与难过的?
“……”难过个屁!
孟初心不知道月神是从哪里看出她难过的。
她只是在想……“师父,我还以为月神是那种天天牵红线牵到手软,高兴牵哪根就牵哪根,一不高兴就剪断哪根的大忙神呢……”
这完全出乎意料啊好么?这月神根本就是一个守着大树的神啊好么?一下子变得好无趣啊好么?
月神笑了,一张艳绝的脸上是满满的惑人风情,他看着傻头傻脑的孟初心,心情又莫名晴朗了:“粗心啊,平日可要多读点书,胸无点墨为师还是为你汗颜的。”
“……书里有写你是这么牵红线的么?”
“没有。”
“那你干嘛让我读书?”
“为师觉得徒儿你有些傻。”某大神直言不讳。
“……”你全家都傻!你大爷更傻!
孟初心咬牙切齿的看着笑颜灿烂的某大神,恨不得一巴掌招呼上去,可是,打不过不说,她也没那胆子。
月神却突然收敛了笑,似是一本正经:“世人只当是天下姻缘皆由我一人而定,却不知,他们的姻缘,原是由他们自己定的,我从来都无法干涉。”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几丝满意:“况且,为师这般懒惰,若当初女娲神给我个什么复杂的差事,我恐怕会选择去沉神洞里沉睡不醒。”
上古之神,并不是都能如他这般自由的。
除非六界急难,否则,那些上古之神们是会一直沉睡在沉神洞里的。
而他,是个例外。
孟初心无语,她就知道月神是一个懒师父。
“粗心啊。”月神大人琥珀色的眸子里光晕沉沉,嘴边笑意扩大,院中的这一棵姻缘树颜色绝艳,缺似乎都不及他嘴边笑意灼灼。
“啊?”孟初心再一次被月神大人的风姿迷住,迷迷糊糊的应着。
“现在,去给姻缘树浇点儿水吧……记得,要天河水。”某大神声音慵懒,透着笑意。
“……”天河那么远这厮是要她拼了老命挑水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