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重修（现代都市本尊重生）》天生废材

3、姥爷和幼儿园

　　第二章姥爷和幼儿园
　　就这么的，佟雯雯的人生从她7个月大的那会重新开始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在做梦呢。直到差点没被母乳呛死，她才缓过神来。

　　她是真的真的重生了啊！

　　没有西瓜肚的帅老爸，青春活力的娘亲大人，精力充沛跟她玩举高高的姥爷，还有鬓角才出现几根花白的姥姥……
　　佟雯雯心口一酸，哇哇地哭了出来。
　　“老头子，你又吓唬雯雯了！”姥姥撩起围裙一角擦干手。
　　姥爷手脚无措地哄着臂弯内的小东西，“我哪里吓唬雯雯啦！我在跟她玩举高高啊。雯雯最喜欢举高高了，对不对？”
　　“哎？是不是雯雯刚从医院出来，还弱着，怕了啊？哎哟，看你笨的，你还是给我哄吧。”姥姥伸手想从姥爷怀里抱过小雯雯。姥爷是部队的人，粗手粗脚惯了，家里几个孩子小的时候都因为忙，没什么机会碰。佟雯雯的出生，恰好碰上了他退休，闲了下来。
　　“给你给你。”姥爷自知自己不会带孩子，利利索索地把小雯雯递给她姥姥。
　　可姥姥光抱到了小雯雯圆鼓鼓的小肚子，她的小手死命拽着姥爷的衣袖，大声地哭着，怎么都不放。
　　7个月的娃力气能有多大？佟雯雯从来不亲粗嗓门手劲没有分寸的姥爷，这会突然一边哭，一边拽着姥爷不放，可把俩老弄了一糟？倒不敢用力掰她的小手了，只能让她姥爷继续抱着，哄着。
　　佟雯雯小脑袋埋在姥爷的臂弯中，嗅着姥爷浓重的旱烟味，好像抓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止不住地大哭。

　　中国的大人都很喜欢问小孩子同一个问题，“XX，你最喜欢谁啊？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啊？”
　　上一世的佟雯雯是姥姥姥爷带大的，所以一有亲朋长辈问她：“雯雯，你最喜欢谁啊？是爸爸还是妈妈啊？”
　　她就小手往后一背，甜甜地笑道：“我最喜欢奶奶了！”
　　佟雯雯打小跟表哥表姐长大，习惯随他们喊姥姥姥爷为‘奶奶’、‘爷爷’。等长大了知道应该喊‘姥姥’、‘姥爷’时，这个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
　　“接着呢？是爸爸排前面还是妈妈排前面？”如果问的大人不甘心，继续问下去的话。
　　佟雯雯便竖起两根食指，对对碰，“爸爸妈妈啊？并列第二呗。”
　　“那爷爷呢？”
　　佟雯雯小心地瞅了瞅妈妈，小声地说：“爷爷排第三……”

　　姥爷老是用臭烘烘的嘴巴亲她，用硬邦邦的胡子扎她的小脸，常常拍她或者抓她弄得她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还老跟她抢电视看，大嗓门地骂她是败家子。所以佟雯雯小时候不喜欢姥爷，很不喜欢。
　　等她大了，意识到姥爷对她的疼爱时，她又到了离家求学的年纪。年纪越大，她离家的时间越长。后来出国留学了，更是一年难得回家一次。
　　姥爷是身体硬朗的老人，平时走路比年轻人小跑还快，一年到头不见一次感冒。没想到平时不生小病的老人一生起病来，却可怕的吓人。
　　没有预告的，姥爷摔了一跤，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了。从佟雯雯上中学到她出国留学，姥爷在床上躺了整整7年。像一座大山一样可以轻松把她举高高的老人，到了走时，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轻飘飘的，似乎佟雯雯也可以轻易地把他抱起。

　　姥爷走的时候，佟雯雯刚离开中国，开学2个礼拜。
　　那段时间佟雯雯在国外心神不宁诸事不顺。她频繁打电话回家，电话那端妈妈的声音不对，姥姥跟她说不了两句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有时候国内晚上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她妈妈总和姥姥睡一张床。
　　佟雯雯过去每次打电话总会问问姥爷最近怎么样了？姥姥也会把电话放到姥爷的耳边，让她跟姥爷说两句话。虽然大家都知道姥爷已经谁都不认得了，也说不出话了，但佟雯雯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跟姥爷聊上一会。
　　可是那段时间，她有意无意地略过姥爷的情况。中国那边也似乎有意无意地也不跟她提起姥爷。
　　姥爷走了，佟雯雯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圣诞节她妈妈返回英国，佟雯雯去接机，一见面就偎到她妈妈的怀里，撒娇地说：“mummy，我好想你哦……我老做梦，梦到过去小时候，总梦到奶奶爷爷。爷爷还是没病以前的样子。”
　　她没敢说，每次梦的结尾，姥爷都对她挥着蒲叶般的大手，跟她说再见。
　　那天在机场，她妈妈抱着她哭了，说不出话……

　　医生宣告病危后，微弱起伏的心电图在离家出走的文昊带着女朋友从外省赶到病房门口的刹那拉成了直线。
　　姥爷走时，全家老小全员到齐，唯独少了他最疼爱的外孙女。
　　睁着的老眼不肯闭上，含着一滴浑浊的黄泪……

　　佟雯雯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姥爷的衣袖，好像抓住失而复得珍宝。控制不好力道拍打得她小脊背生疼的大手，似乎能帮她拍走所有的恶梦；抱着她的臂膀如铜墙铁壁一般坚强，又如棉絮一般温暖柔软。
　　被上一世的她遗忘到了记忆最深处的感觉，又鲜明地将她包围了起来，是她小时候最熟悉，最安心的，怀抱……

　　重生的佟雯雯特别粘姥姥和姥爷，姥姥出去散步，姥爷到老年活动室下棋，她都哭闹着要跟去。
　　“哟，老石，这是小丽的女吧？生得真水灵啊。”
　　“哟，老文，带孙女出来锻炼呢？这娃娃真乖哦，都不怕生的。”
　　好在小雯雯也只有粘着俩老要跟出去的时候会哭闹，其他时候乖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带出去的时候见到外人也不畏生地冲人笑，给人抱。
　　雯雯的姥爷这辈子就没讨过哪个孩子的好，就是自家孙子都不亲他。佟雯雯这般粘着他，老人家感觉倍得意，带出去也更加带劲。每日小雯雯一睡醒，姥爷就带她出去到处溜达，逢人就献自己外孙女跟自己多亲多亲。
　　待佟雯雯会说话了，她说的第一个字正腔圆的词是‘姥爷’。
　　乐得老人家当街就手舞足蹈地转圈子。
　　没等她姥姥担心老伴的精神状况，佟雯雯第二个字正腔圆的词就贡献给了‘姥姥’。
　　接着老太太就跟老人家手牵手当街转圈去了。
　　新鲜出炉的小父母也忘记正在吵架冷战了，一起兴奋地将‘爸爸’、‘妈妈’给逗了出来。
　　“哎？那我呢我呢？”小文昊看四个大人乐得那么起劲，不甘寂寞地也要佟雯雯叫他‘哥哥’。
　　小雯雯揉揉自己的腮帮子，小眼一闭，脑袋一歪，睡觉去咯。
　　光偷偷练习这四个词就把她累得够呛，其他的？以后再说。
　　婴儿嗜睡，重生的佟雯雯也不例外。她迷迷糊糊地边睡边想：这一世她可是四个人同时叫了，别像上一世一样说她偏心向着谁了啊……

　　佟雯雯会叫‘姥爷’后，老人家更得意了，得空就抱着外孙女晃来晃去，舍不得她下地。因此佟雯雯这一世比上一世晚了3个月学会走路。也因此等她到了应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就把她父母给愁坏了。这老人家舍不得放孩子去幼儿园。
　　好说歹说，又是孩子未来的前途，又是专家说，先做通了姥姥的思想工作，再让姥姥吹姥爷的枕边风，好不容易让老人家放手把佟雯雯送到了幼儿园。

　　第一天，姥爷跟姥姥买菜买到一半就回家了，他老说好像听到雯雯在家哭。
　　下棋下到一半，他就悔棋跑回家了，他说，他好像听到雯雯在叫他。
　　吃了午饭睡没了一会，他就起来穿衣穿鞋，说要去接雯雯下幼儿园。
　　姥姥说，这还早呢，幼儿园要3点才下园。
　　“哦，没注意看钟。”姥爷应了，脱下衣服脱下鞋，巴啦巴啦抽了一根旱烟，自家院门口转了两个圈，又穿起衣服穿上鞋，说要去接孩子下幼儿园。被姥姥按下了。
　　“这么早，你去了也接不到雯雯。”
　　“我在门口等啊。等幼儿园一开门我就可以接雯雯回家。”
　　“你别，你在幼儿园门口站三小时，不把阿姨看得别扭啊。”
　　隔不到一刻钟，姥姥姥爷便在家中重复以上对话。改的就是时间。
　　姥爷抽着旱烟，看着钟。他盯着两个黝黑的铁针一格一格地挪动，恨不得自己上手把他拨快。
　　瞅着还有半个小时到3点时，姥爷坐不住了，他穿上衣服穿上鞋，这次不管老伴说什么他都要幼儿园门口等着。
　　姥姥整整衣服，二话没说，也跟着去了。
　　要不是老伴比自己表现得坐立不安，老太太也按不住心。习惯了总有一个小娃娃粘着自己，突然离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幼儿园铁门一开，姥爷伸长了老脖子，拼命往里面张望。他的眼睛利着，一群娃娃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穿小花背心梳两小辫的女娃娃是他外孙女。
　　“雯雯！雯雯！”幼儿园不给大人进去，要由阿姨一个一个领出来交到家长手中，防止有坏人趁乱将孩子拐跑了。老人家见到了外孙女，大嗓门响亮地叫了起来。
　　佟雯雯在幼儿园待了一天，早无聊坏了，也正往大门口张望顾盼。听到姥爷的叫声。不管幼儿园阿姨交待要跟班上小朋友一起坐在小板凳上等老师一个个领他们去见爸爸妈妈的话，自顾自地向姥姥姥爷跑去。
　　“姥姥！姥爷！”佟雯雯小腿跑得不快，但会跑Z路线让幼儿园阿姨抓不到。她一个哧溜扑到了硬挤进来的姥爷身上。
　　有她带头，本来头一天上幼儿园就想家难管的小娃娃们，一个个都待不住小板凳上，一窝蜂地前涌后挤地往铁门口跑，去找自家家长去了。
　　找到了跟父母哭的，找不到坐地上闹的，幼儿园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最为肇事者的佟雯雯爷孙两，你亲我热地正往家走，隐约感觉不对的老太太被甜腻的一声“姥姥，我好想好想你哦。”逗出了眼泪，什么不对都让她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