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60、还是不肯放过她 “愣着

　　“愣着干嘛呢，吃饭。”
　　看他半天没有反应，眼睛无神，黄淮川忍不住提醒了苏华一下。
　　“哦……哦。”苏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吃晚饭，赶紧把碗端起来，似乎为了表示自己是一直在吃饭，又似乎是为了吃回刚才没有吃到的，他喝了一大口稀饭，险些把自己噎死。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黄淮川很无奈。
　　不用猜也知道苏华在想什么，这已经不是他回来后第一次走神了。黄淮川也不挑破他，继续吃自己的泡菜。
　　苏华挑起一根泡豇豆，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那个家伙现在是不是在吃晚饭？”
　　“……这我就不知道了。”黄淮川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完了。
　　苏华有些伤感：“你说一个姑娘家，一大堆人追杀她，逃跑起来应该很难吧？要是一不小心，不就被抓住了吗？你说要是被抓住了，他们会怎么处置她呢？”
　　“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东华谷肯定会第一时间公布出来洗刷他们的耻辱。现在还没有公布，这说明还没有抓住。”黄淮川尝试着安慰苏华，“你不是也看见过吗，这个家伙很厉害，一定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这件事本来一开始错就在我！”苏华非常懊恼，“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她让她跑上归雁山去！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成何体统，现在又是通缉在身……一辈子被毁了啊！”
　　黄淮川收拾着锅碗瓢盆，一脸无奈：“这也不能全怪你，李卿言能管住么？就算你不答应，她总有一天也是会到处跑的。”
　　“是我一时决断失误。”苏华真想喝一口酒，现在他倒是安全了，可是那个家伙却在亡命天涯，说不定现在正被逼上绝路。
　　黄淮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让她满山跑反而是压抑她的天性。这种事，说不清好坏。”
　　“天性？！然后再让她跑到山上去从悬崖上摔下来丢了性命吗？！”苏华有些激动，“我去，要是我再遇上她乱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黄淮川笑了笑：“得了吧，你在这里担心也没什么用。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有闲心还不如干点别的。要相信她可以开始新生活啊。”
　　“……李卿言以后不会再回到苏家药铺来了吧？”顿了一下，苏华惆怅起来，“现在几家药铺都是高危区，白天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是东华谷的人。在摆脱追兵后，她应该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吧？”
　　“是。”黄淮川淡淡地说道。
　　苏华苦笑了一声：“唉，算了，反正她说不定会过得更好，我操这个心干嘛？遇上这么个奇人，虽然很气人，但是还是挺开心的，就当是长见识吧，反正这又不是第一个从药铺离开的人。”
　　“你能想通是最好的。”黄淮川端了碗筷往厨房里面走去。
　　苏华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他喜欢相遇，却看不得离别。以前在苏家药铺来过几个帮手，最后离开的时候，苏华都非常难过，说好听点叫珍视情谊，说难听点叫多愁善感。每一个来苏家药铺的人，他都希望能够做一辈子的朋友，当一辈子的兄弟。
　　只可惜，我的身边留不得人。
　　黄淮川抬头看向窗外，黄果树的枝丫里布满了黯淡的星光。
　　同样因为李卿言在惆怅的不止苏华一个人，田一辉端端正正坐在东华谷的议事厅里，一句话也不敢说，连眼睛也不敢乱看。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空气处处都紧张得像要爆炸一样。
　　其实议事厅里只有他和吴开胜两个人，会议已经开完了，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不过部长一直坐在位置上没怎么动，田一辉也不敢怎么动。
　　不，是看见这个架势，一开始大家都不敢走的，结果吴开胜冷冷地抛下一句“还不走？”，大家就都跑了。
　　“你还不走？”吴开胜发现整个议事厅里还有一个呆在角落里面的人时，出声质问。
　　田一辉强迫自己忽略部长话语里面的冷意：“东华谷现在不怎么安全，我得在你身边才行啊。”
　　“不怎么安全……呵，那个家伙还真是够厉害的。”吴开胜冷笑道，“一口气烧光了束河分部里所有的符纸……可笑，我一直以为东华谷进的来出不去，结果却是这么的脆弱。”
　　田一辉只有什么话都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开胜。三天前他看见墙壁上那些黑色的碳迹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们把重兵集中在大门口要全力对付明渊楼的时候，他们还不怎么担心，谁都没想到他们自信的来源已经被人暗中一把火烧掉了。东华谷束河分部中的大大小小的符术有上百个，一共用了上千张符纸，而且有很多都藏在暗室里面。符术一环扣这一坏，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只是毁坏其中一部分，会触发很多警报攻击的符术。田一辉一直以为东华谷是世界上唯一称得上固若金汤的地方，无数人曾经想试着打破这个传说，一次又一次地闯进这个地方，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平安无事地走出去。田一辉看过这样的笑话，他还嘲笑过这样不自量力的想法。
　　现在，束河分部的符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无论大小，无论强弱。所有的符纸都只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痕迹，像是溅在墙上的血液，刺痛了看见它的所有人。
　　真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发现这真的是现实。
　　他们现在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至少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很厉害，他知道东华谷里面所有符纸的地方，还能一口气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用暗火烧掉所有的符纸。如果是一群人，那就是一个可怕的组织，如果是一个人……田一辉不敢往下面想了。
　　不过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可以战胜的范围。
　　“你不要担心，符师已经开始设计新的大型符术了，他们还说要请谷主过来帮忙修补重新设计呢。”田一辉不敢看吴开胜，“现在想多了也没有用，伤神。”
　　吴开胜叹了一口气，似乎冷静了一些：“可是这毕竟是大事，一定是要查清的。我已经叫人下去查了，你也留意一下铺符术的符师，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好。”田一辉说，“还有什么吩咐吗？”
　　吴开胜抚摸了一下眉头，忽然笑起来：“医圣大人，现在看来可真是神机妙算。当时要是一直和明渊楼僵持不下，真的打起来，后果……难以预料！现在这样子，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失去大型阵术保护的情况下，东华谷的自信只能是盲目的自信，这样和明渊楼火拼，不是惨败而归才见鬼了。
　　“这些人是谁必须要查出来。”田一辉想起来也心有余悸，能够这样放东华谷暗箭的人，就是东华谷的死敌，绝对不能放过。
　　“那是必须的。我估计他们和李卿言或者明渊楼有联系，烧了符纸却没有打进来，这看来只是是一个警告。”吴开胜想了想，问，“对了，田一辉，去查了吗，各家药铺里面的药材情况？”
　　“还没有，结果还没有报上来。”田一辉垂下眼眸，看来吴开胜是怀疑东华谷里面有内鬼。
　　也是，只有保证自己干干净净，才有资格去指责别人肮脏。
　　“给我把纸笔拿来吧。”吴开胜想了想，“既然有勾结……”
　　“这个李卿言，先从她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