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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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沈柯甩开陆辰毅的手，愤怒已经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她转身又向大厦里跑去，“我一定要杀了陆辰安那个混蛋。”
“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还是你以为这么做能把王少芬救出来？”陆辰毅在她身后平静地说。
沈柯顿住脚步，怔怔地望着他。
“如果你还想救王少芬的话，就跟我来。”陆辰毅走向停在路旁的车子，打开车门坐进去，缓缓发动引擎。透过黑色的车窗，他静静看向她，耐心地等待着。
沈柯犹豫半晌，终于，一咬牙也坐上了车，现在别无选择，她倒要看看陆辰毅想做什么。
颀长的车身在公路上飞驰，他们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到警察总署门口。
不知陆辰毅和警察署长在说些什么，沈柯站在远处，忧心忡忡地等着。今天郑明不在，也不能向他打听王少芬的情况，不知道现在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她看着那个署长，又是一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模样，真是，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有钱人都这样？
不一会儿，陆辰毅结束交谈，向沈柯走来，“已经没事了，警署答应放人。”
“真的？他们肯放王少芬走？”
“没错。”陆辰毅点点头，“待会儿署长把人带过来，我们再送她离开。”
“太好了……”沈柯喃喃，止不住狂喜之情。
后来的时间，都花在劝慰情绪极不稳定的王少芬身上。所幸神智混乱的王少芬没有认出陆辰毅——他只在最后一次开庭的时候出席了一阵，跟王少芬没有正式照面——不然必定又是一场大乱。折腾了大半天，等他们把王少芬送回许家出来，已经晚上八点。
花灯初上，这时候的H市就像一片光的海洋，他们开车驶过繁华的市中心。
“我送你回家吧。”陆辰毅开口。
“不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
车厢里一阵无言的沉默。
“滴滴——”手机铃声此时格外突兀。
陌生的号码。沈柯接起：“喂，你好。”
“小柯，你上哪儿去了？我可是一直在咖啡店里等你，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呢？”原凛的声音传来。
天，竟然把他忘了！
“你、你还在咖啡店里？”
陆辰毅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
沈柯一愣，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电话里转瞬溢出笑声，“当然是骗你的了。打你手机没人接，店里的人告诉我你离开了，我也只好自己回去了。哎，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放鸽子啊。”
“……对不起。”沈柯说。
“觉得抱歉的话，下次再请我喝杯咖啡好了。”
……
挂掉电话，车子已经驶过之前的路口，陆辰毅并没有停车的意思，他随口问着：“刚刚是你朋友？”
“嗯。”
沈柯没有多说，她沉默片刻，终于深吸口气，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今天，谢谢你。”
声音很小，她不确定陆辰毅能否听到，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复。
半晌，陆辰毅开口：“你不打算欠我人情吧？”
“啊？嗯……是的。”
什么意思？是要她报答么？沈陆两家的恩怨根本牵扯不清，虽然这一次陆辰毅帮了她，但她也绝不可能因此原谅陆家，如果能还了他的情，倒是不错的选择。
“好。”陆辰毅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车辆，唇角微微上扬，“那请我吃顿饭，我们就算两清了。”
“……”吃饭？沈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今天？”
“不，周日晚上七点，海湾餐厅门口见。”
最后沈柯的回答是“随便”。按她心里的想法，真没必要跟陆家的人坐在同一个餐厅吃饭，却也不想出尔反尔，一顿饭罢了，就算还他这一次情，以后……两不相欠。
只是有些对不住爸爸，如果他知道自己跟仇人的儿子走在一起会怎么想？可是，陆辰毅似乎又跟陆家的人不太一样……
沈柯烦躁得睡不着，想到爸爸，她惊觉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看望他了，不知他过得怎么样。第二天，她来到了方山监狱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到这里看望爸爸，她总是说，要等沈心他们成年了再带他们过来，其实是不想让他们看见爸爸发疯的样子。
监狱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单调，昏暗，四周带着病态的干净。沈柯和沈茂平坐在探监室里，通过玻璃交谈。
“爸，你还好吗？”沈柯对着话筒说。
“好，很好！”沈茂平大声回答。
看来爸爸今天心情不错，沈柯松了口气。
“但是，你是谁啊？干嘛找我说话？”沈茂平又歪着头说，“哎？秀玉……秀玉怎么不在这里？她上哪儿去了？”说到后来，声音明显急了，“你们把秀玉弄到哪儿去了？”
“爸，没事的，秀玉她去买菜了，很快会回来。”沈柯连忙安抚，强忍着发酸的鼻子。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沈茂平追问不舍。
“秀玉告诉我的。”
“噢！这么说你见到她了？她还好吧？”
“她很好。”沈柯低下头眨了眨眼，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
从监狱出来，沈柯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有一种情绪无法发泄的无力感。她的力量太渺小了，打击不了陆家，也救不了爸爸，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待在监狱里，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小柯，你怎么过来了？”路边的餐馆门口，穿着工作服的大婶正准备倒垃圾，，一眼看见她杵在原地，忙招呼着。
“是郑大婶？”沈柯抬头看着店门，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曾经打工的拉面馆。
“快进来！”大婶拉着她往里走，“哎哟让我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柜台后的大叔也捻着胡子凑过来，啧啧打量着，“今年多大了？”
“22岁。”
“瞧你，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年龄的。”大婶嗔怪着，“再说了，我们小柯一直都很漂亮好不？当初要不是有她在，店里的生意怎么会那么好！”
“哪里，是郑大叔的拉面做得好吃。”沈柯忙道，“对了，阿玲和阿木去哪儿了？”
“在后边偷懒呢，我帮你去叫他们。”
阿玲和阿木见到沈柯，又笑又闹好不开心，几个人说着闲话很快聊到了晚上。沈柯非常喜欢这一家人，跟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温暖，无拘无束，可当她向自己家里走去的时候，又会不由得感到彷徨和沮丧。不是她不喜欢自己的家，家里有她温顺懂事的妹妹和聪敏活泼的弟弟，只是，走近那里会让她清楚地感受到肩上背负的重担，她被压迫得快喘不过气来。这重担不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孩愿意承受的，而她已经背负了十二年。
夜风拂过，沈柯蓦地觉得有点冷，眼前的路安静而漫长，只有微弱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不，不只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有个人从刚才就走在沈柯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快，那人也快，她慢，那人便跟着放慢脚步。
被盯上了……难道是劫匪？沈柯有些害怕，她不敢回头看，生怕那人会猛地扑上来。
脑子飞速运转，寻思着手上可以有什么武器，包？化妆袋？高跟鞋？似乎都起不了什么作用。她的心砰砰直响，六神无主，直到……看见前方五十米的路灯下，一个提着行李箱的男子。
那个男子穿着长款的灰色大衣，身影被灯光映得修长，他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与什么人联系。
“哥！”沈柯大步跑过去，向他喊着。
男子迟疑地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沈柯。
沈柯一把拉住他的手，“哥，看到你太好了，你已经回到H市了？我正想去接你呢，我们现在回去吧。”
她目光殷殷地看着他，千万、千万要答应……
“哦……”男子向她身后望了一眼，“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这么晚了，你不该一个人出来。”
“啊，是……”沈柯胡乱应着，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个黑影倏地闪入了旁边的巷子。
终于走了，她在心里舒了口气。
“刚才你被那人盯上了？”身前的男子说。
沈柯抬起头，这才看清这人的长相，眉目清雅，气质温和，估计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微微低头看着她。他不笑的时候，嘴角似乎也微微翘起，让人如沐春风。
“是的，多亏你救了我。”沈柯向他笑笑。
男子也笑了笑，眼神清和明亮，“我没有妹妹，这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哥，感觉还不坏。”
“是吗？我也没有哥哥，不过第一次这样叫别人的时候心情可糟糕透了。”沈柯吐吐舌，两人都笑了。
“那么我得赶紧回去了，谢谢你，再见！”沈柯挥手道别。
“你不怕那人再回来么？”
“啊？”
“也许他还没走远。”
想到确实有这种可能，沈柯脸色一白。
“别担心。”男子笑着安慰道，“我的车马上到了，送你回去吧。”
沈柯惊喜地点头，今天真是碰上了大好人。
……
很快她了解到，好人的名字叫徐洛凡，刚从国外留学归来，而他们之间的联系，远非偶遇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