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漠漠轻尘

2、仇恨

　　很多天过去的一个晚上，沈柯和妹妹沈心，弟弟沈昊以及爸爸沈茂平待在家里，而妈妈姜秀玉却很晚都没有回来。

　　沈茂平焦虑地吸着烟，叫沈柯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去睡了。沈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这些天妈妈都怪怪的，有时候独自坐着发呆，脸上似乎总有泪痕，因为什么沈柯却不敢问。

　　时钟敲了十下，已经很晚了。这时听到传来一声门响，沈柯连忙跳下床，难道是妈妈回来了？

　　屋外是沈茂平惊怒的声音：“你怎么了，秀玉？怎么弄成这付模样？”

　　沈柯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姜秀玉浑身是血地倚在门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竟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两只眼睛更是红肿得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被人打了？谁干的？秀玉，你倒是说话啊！”沈茂平愤怒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沈柯也想冲出去抱住妈妈，终究咬咬唇，止住了脚步，因为她也想知道真相。

　　面对丈夫铁一般黑的脸色，姜秀玉无力地摇着头，颤声说：“没什么，就是被车撞到了，你……你别问了，别把孩子吵醒。”

　　“快说实话！你想让我气死吗？”沈茂平抓着她的肩膀问。他的脾气一向火爆，妻子明显的谎话，让他气得跳脚。

　　“呜……”也许是连日来压抑太久，终于承受不住了，姜秀玉趴在丈夫的肩头嚎啕大哭起来，说出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几天前的下午，姜秀玉在陆家打扫的时候，被陆家老爷陆泰昌吩咐去整理房间。谁知她一走进房间，房门就被陆泰昌从里面反锁住了，人前一向有模有样的陆老板把她压在床上要行那不轨之事。姜秀玉自然是极力反抗，但怎比得上陆泰昌身强力壮，就这样被占去了身子。

　　事后姜秀玉不敢声张，更不敢告诉丈夫，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谁知今晚她出去买东西回来，突然被一帮人堵在巷子里，先是动手动脚，然后拳打脚踢，把她狠狠收拾了一顿，临走时还放出一句话，说他们是陆太太找来的人，警告她以后少去勾引陆老板。

　　姜秀玉被打得鼻青脸肿，好半天才拖着受伤的身体回来。

　　沈茂平听了事情始末，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冲进卧室里，掏出抽屉里的手/枪就往外走。姜秀玉慌了，拉住他苦苦阻拦，“你要干什么？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别拦着我！”沈茂平怒道，“我要去陆家算账，我要杀了陆泰昌！”说完冲了出去。姜秀玉连忙哭着跟上去。

　　两人跑出去时门都未记得关上，沈柯看着被风吹着晃荡的大门，完全吓呆了。她小小的脑袋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急急忙忙哄着被闹声惊醒的弟弟妹妹躺下，一咬牙，也跟着冲了出去。

　　从沈家跑到陆家不过几分钟，沈茂平拿着枪一路冲进陆家大厅，对着楼里狂喊：“陆泰昌，你这个混蛋！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给我出来！”

　　陆泰昌和妻子徐美珍从楼上走下来，到底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居然面不改色地问：“沈茂平，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大喊大叫干什么？”

　　“你这个畜生，今天我要杀了你！”沈茂平脾气上来，恨得眼都红了，从牙缝里狠狠蹦出这句话，抬起手枪就向陆泰昌射去。

　　“不要！”姜秀玉这时赶到了，她猛地扑上去，用手臂挡开了沈茂平的手/枪。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碎了陆泰昌身后的玻璃，徐美珍吓得面如土色，她尖叫着：“快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

　　楼上的陆辰安、陆辰毅两兄弟也被惊动了，他们从房里跑出来，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正在这时，陆泰昌朝沈茂平冲了过去，两人剧烈地扭打在一起。陆泰昌拼命去抢沈茂平的手/枪，沈茂平自然不给，双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枪横亘在中间，枪口时而对准陆泰昌，时而对准沈茂平，似乎下一刻就要有人血溅当场。

　　徐美珍仍在尖叫：“来人哪！快，王妈，快报警啊！”

　　突然，又是一声枪响，砰！所有人都僵住了。站在一旁的姜秀玉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秀玉！”沈茂平撇开陆泰昌冲了过去，他扶起血泊中的妻子，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秀玉，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

　　“妈！”刚刚赶到的沈柯不敢置信地呆在当场。

　　姜秀玉浑身浴血，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丈夫和女儿，嘴唇开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身子一软，没了气息。

　　同一时刻，院子外响起了呜呜的警笛声，警方终于赶到了。

　　“放开我！我要和秀玉在一起，秀玉！”沈茂平从缚住他的警员手里挣开，大声嘶吼着，不肯放下姜秀玉的尸体。

　　“你被怀疑开枪杀害自己的妻子，跟我们走。”

　　“不，不是我，你们弄错了，不是我开的枪，我怎么会对秀玉开枪。”沈茂平大叫着。

　　回答他的是警方冷冰冰的声音：“手/枪是你的，上面也有你的指纹，你还想狡辩？”

　　“是陆泰昌开的枪，他和我扭打的时候开的枪，秀玉是他杀死的……”沈茂平的声音越来越远，他被强行带了出去。

　　“爸爸！”沈柯想要冲上去，无奈被几个警察一把拉住，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只能看着爸爸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她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着，“妈妈不是爸爸杀的，不是，你们弄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爸爸吧……”

　　“求求你们……”沈柯苦苦哀求着，警方却完全无动于衷，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话，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意识到自己在失去妈妈后，又将失去爸爸，沈柯的心彻底奔溃了，她对着姜秀玉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人群之后的陆辰毅看着这一幕，心也不断往下沉，他想走到沈柯身边，却终于只是握紧了拳头，怔怔站在原地。小小年纪的他，仿佛看到自己和沈柯之间横亘起一道巨大的鸿沟，再也走不过去了。

　　两个月后，沈茂杀害妻子罪名成立，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押往H市方山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