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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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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最近听说了,城南那边好像不太平耶。”
“是啊是啊,听说那边发生了好几起械斗,都出动了特警呢。”
“唉,之前不是还清查过一次那些地痞流氓什么的么,怎么又闹起来了。”
“还不是那些□□……”
缥缈月抱着教科书跟在几个八卦的学生后头,若有所思的听着,脑筋里转得飞快。鹤白丁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了,虽然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但是这一次,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对于却尘思告知的鹤白丁演习的说辞,她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鹤白丁在工作上的事情很少与她报备,更不用说特意让却尘思来告知她自己的行踪。
事有反常必为妖。缥缈月加快了步伐,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回到家中的缥缈月立刻将手提包扔到了沙发上,径直走向鹤白丁的书房。家里一共四室两厅,一间卧室,一间客房,还有两间被作为两人的书房使用,日常里两人都很少进入对方的书房,这是属于各自在家中的独立空间,是专属于他们私人的自由。
伸手去开门,意料之中门被锁上了,她犹豫了一下,回到自己的书房拿了钥匙,又站在了他的房门前。
开,还是不开。虽然一直拥有着他的书房钥匙,但她却很少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进入过那个房间,她知道那里面有许多他不希望她接触的东西,但是现在的她,满心都是想得到答案的渴望。
最终,随着门锁清脆的声响,她缓缓推开了那道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格外的明亮,古色古香的书桌上摆着几本道教的典籍,甚至还有文房四宝。书桌后立着正面墙壁那么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古玩还有书册。
然而另一边,却是一排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武器模型,甚至还有战机、战舰等及精美的小型模型。
像是对立的两个世界,极矛盾,却又融合的没有丝毫的怪异。
缥缈月愣愣的发了会儿呆,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她连忙反手关上门,跑到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保险箱。
保险箱的密码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她飞快的打开了柜门,保险箱里躺着厚厚几沓百元钞票,还有一支手枪。她淡定的瞟了一眼,翻开了阻挡视线的钞票后,在保险柜里继续查看着其他的物件。
他的□□,还有身份证,警官证,她快速的翻过这些证书,突然看到一本房产证书。她皱了皱眉,这个房子的房产证书明明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怎么他这里又有了一本。
翻开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却是她完全不知道的一所公寓,房屋的所在地就在A市的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内,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鹤白丁三个字。
她愤愤的将房产证扔了进去,抿着嘴,脑中已经揪着他的耳朵拷问了不下十遍。深呼吸了几口气,她继续低头翻看起来。
“好你个鹤白丁,我信你不问你这些,就瞒着我乱来。看我不收拾你。”缥缈月磨着牙嘟囔,忽然手一停,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那静静躺在保险柜角落里的一枚警徽,刺疼了她的眼,她伸手去拿,却发现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闭眼紧握着拳头,勉力保持着冷静。
不会认错,不能认错,那枚染着血的警徽,是鹤白丁最重视的东西。那是他爸爸,留给他最后的一件东西。
“鹤白丁,你这个混蛋……”
冗长的会议结束,素还真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下属们一个个离开了会议室,他放松的靠在椅背里,疲倦袭上心头,让他十分的想要睡一觉。
然而一想到那个身在敌窝里的人,他只得又打起了精神。自己不过是多辛苦一些,那人此刻,怕是身心俱疲了吧。
整理了下手中的文件,他起身走出会议室,一出门,他意外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自己。
“一页书前辈……”有些惊喜的看着那个身影,疲惫的感觉顿时一扫而光,他快步走到他身边。
一页书一转身,就看到他微笑着望着自己,连眼中的洋溢着挥不去的笑意。
“素还真,好久不见。”
“前辈怎么会来?”素还真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是为了罪域?”
一页书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吧,你不是还有事么?”
“嗯,要去一趟队里,有个孩子在他们手里,要想办法救出来。”
两人默契的并肩走着,步伐不快,像是在散步一般。
“我听说,小鹤已经进去了?”
“嗯,一周前开始的行动,昨天刚刚收到他的消息,已经成功潜伏。”
“确定成功了?”
“前辈不相信他?”
“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一页书沉默了片刻,“他还是个孩子。”
“哈。”素还真轻笑一声,“我以为前辈会说他还是只菜鸟。”
“他不是。”一页书沉声道,“从他到我的队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
“前辈,是在担心么?”素还真微蹙着眉头,“其实我很早就想问前辈,为什么,当初会放他来我这里。”
“跟着我,他会死。”一页书看着素还真警帽上的警徽,“我并不想他跟着我,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在某一次的战斗中。”
“他如今的任务,也算不得安全。”素还真不赞同的回答。
“素还真,你没见过他对战时的模样吧。”一页书闻言轻笑了一声,而后又敛了笑容,“像猎豹一样,迅猛,矫健,致命而危险。但是,在受训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杀人。”
素还真默然的点头,这是他所知道的鹤白丁,在警校时他就一直如此,各项体能训练都是最优,但与同学的对战中却经常吃亏。
“他第一次杀人,是和他同组的战友被敌方瞄准了脑袋……”缓缓的说出这句话,一页书看着素还真了然的模样,“从那次任务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让他在突击队待下去。”
“他会死,为了他的战友而死……”
曼珠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认真的擦拭着枪管的鹤白丁,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手中擦拭的并不是冷冰冰的武器,而是他挚爱的情人。
这样的表情,她时常能在裁罚者的身上看到,他擦拭自己的武器的时候,也是这般专注的模样。
专注的男人总是吸引人的,何况,还是个原本就很是英气俊朗的男人。
“喂,蹈足,你擦了一个小时的枪了,不累么?”曼珠百无聊赖的开口问他,然而鹤白丁却是理都不理,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对于他的失礼,曼珠并没有生气,她撇了撇嘴,起身去准备药剂。鹤白丁自苏醒以后就表现的十分的寡言,他几乎不与除了裁罚者以外的任何人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发呆,或者是做些裁罚者允许他做的事情。
他成为从被抓进罪域,到成为罪域的自己人,只用了短短的两天。
没有人知道他和裁罚者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他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裁罚者对着所有人介绍他。
蹈足。
这是他的代号,也将成为他在罪域的全新开始,至于他原本的名字叫什么,没有人会在意。
准备好了试剂,曼珠再次回到他身边,鹤白丁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晃了晃手中的针管,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
知道他还是有些抵触,曼珠温声道:“你刚开始接受注射,会有些不适是很正常的,等身体习惯了,就会觉得很舒服了。”
说完,连她自己都讶异自己会如此温柔的说话,手中的注射器已经推到了最后,她愣了一会儿才立马拔了出来。
鹤白丁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没了表情,他将衣袖放下来,仔细的扣好袖口的扣子,继续端起手中枪械。
“曼珠,真是难得看到你这幅表情。”血无价扭着腰身走了过来,口气调侃,“怎么,原来除了裁罚者,还能有别人入得了你的眼啊。”
冷笑一声,曼珠抱臂看着他,“我只是觉得,咱们罪域难得来一个帅哥。啧啧……终于不止只有一个裁罚者能够让人赏心悦目了。”
“你什么意思,我难道长得不帅么?”血无价挑了挑眉,细长的眉眼却是半分的狠厉也无。
曼珠将身子偎了过去,调笑道,“哪里,你明明是长得美,怎么能说是帅呢?”说完,不等血无价反应,就一路笑着走开了。
血无价愤愤的哼了一声,转身一看鹤白丁还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半点也没搭理他们,又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
鹤白丁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忿的模样,利落的打开了保险,托举着枪直指血无价,右手食指轻轻的搭在扳机上,十分闲适的模样。
但血无价知道,只要他轻轻扣下去,自己肯定会没命。
“裁罚者找你。”他倒是镇定,森然的枪口慢慢的移开,直到保险重新落下的声响,血无价才真的松了口气。
看到鹤白丁过来,裁罚者的目光在他手中的狙击枪上停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注射过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
见他一脸漠然的回答着,裁罚者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鹤白丁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了,抱着枪靠在沙发上。
裁罚者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听说,你玩的最好的,不是枪。”
鹤白丁点点头,“近身格斗才是我的强项。”
“也难怪,上次竟然能在两分钟内就放倒我六个人。”裁罚者轻笑道,“说出去,别人还当是我罪域的人,太没用。”
“腿脚生疏了。不然,一分钟就足够放倒他们了。”鹤白丁不屑的说道,“连起码的警觉性都没有,你的人也不过尔尔。”
“我的人,当然没有办法和特种部队的精英比,是不是?”
鹤白丁抬眼看到他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望着自己,也勾了唇角,“难怪,你连问都不问,就让我做自己人。”
“能够抗住两个剂量的罪念,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放弃你。”裁罚者姿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何况,你没有理由,抗拒我。”
“裁罚者,你就不怕玩火自焚?”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婆娑着,鹤白丁眼神阴郁的看着他。
裁罚者不以为意,“身在江湖,很多时候都在赌。其实,从一开始我是想杀了你,像你这样的身手,留在身边,很危险……”
“哦……”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是警察,来卧底的呢。”裁罚者像是调笑一般说着,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鹤白丁,不放过一丝的变化。
“说不定。”鹤白丁讪笑一声,“用毒品控制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啊。”
“蹈足,你似乎不在意。”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要做的,是我的事。”低头看着手中的枪,他面沉如水,不带一丝笑意。
“猎刃突击队的人总是个性一点的。”裁罚者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枪,然而鹤白丁丝毫不放手,他弯腰僵持在他面前,看着他的侧脸。
“你想要什么?”
“交易。”
“什么交易。”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裁罚者的语气丝毫都不意外。
鹤白丁抬眼看着他,墨色的眼眸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换月明缺平安离开。”
“那个人,对你这么重要?”裁罚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此优渥的条件,让他有些怀疑面前的人是否是个陷阱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鹤白丁丝毫不躲避的直视他的眼睛,“何况,我不觉得一条人命是不重要的事情。”
“好,你帮我做到一件事,我就放他离开。”十分爽快的,裁罚者松开了枪身,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鹤白丁慢慢的放松了身体,罪念比一般毒品要强许多,不过短短的几天,他就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依赖性,但是好在他意志力足够的强,能够暂时压抑住内心对罪念的渴望。
但是,能坚持多久,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裁罚者,您确定要留他在罪域么?他是军人……”
别墅外的花园里,死亡角找到了正坐在榕树下躺椅上闭目小憩的裁罚者,认真的提出自己的疑虑。
“不错,他曾经是军人。”他睁开眼,看着一脸憨直的死亡角,“但那是曾经,他现在是我们的人。”
“您真的相信他?”死亡角似乎有些担忧,“如果他是军方派来的卧底……”
裁罚者闻言沉思了片刻,“不会。他离开部队已经八年了。如果为了卧底,提前八年就让他开始准备?”
这不符合常理,连死亡角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他应该和军方无涉,八年的时间,他一直在A市活动,我不知道哪个特战部队的队员能够自由到这个程度。”
“但是,他来的时间,太巧。”
“他的资料和信息,你都打听到了,没有缺漏?”
“是,交给您的是完整的。”
裁罚者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你的信息是无误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回想起那薄薄的两页纸上,鹤白丁二十八年的人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单亲的家庭,缺失了父亲的人生经历,年少叛逆,甚至还被学校开除。在社会上流荡了两年后,通过关系进入了部队,然而两年后就被部队遣返。八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各个娱乐场所游荡,做着些与法律打擦边球的危险生意。
如果不是因为好友的事情,也许他并不会重操旧业。
“他的身手很好,如果我没猜错,他被部队遣返,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裁罚者抬头看向死亡角,“你知道猎刃么?”
死亡角还未开口,另一边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号称特种部队里的尖刀,听说每一个队员的手里都握着不少的人命。不过他们的任务通常和一般的涉毒组织没有关系,说起来,人家看不上毒贩子。”
曼珠瞥了一眼死亡角,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了裁罚者的腿上,裁罚者顺势揽住她的腰,换来她更为娇媚的笑容。
“你倒是知道不少。”
“我有一个叔叔,就是死在他们的手里。”她的眼神狠厉了一瞬,复又温柔,“唉,我那可怜的叔叔,我早就提醒过他,要走私军火就该低调一些,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人家可不就收拾你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然而背后的血腥在场的人都能想象到。
“能够被这样的部队遣返,他是个很可怕的人。”曼珠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过对我们而言,他说不定是个宝贝。”
“从来利益和风险并存,我不介意赌一把。”裁罚者轻笑道,“不过,还是稳妥些好。”
“要怎么做?”
“和云南那边的交易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老六他们已经到了那边准备好了。”死亡角低声回答。
“告诉他们,我要改变交易的地点。”
“这不太好吧,突然提出改变交易地点,对方会不会……”
“如果对方不愿意,就取消交易。”淡然的抬眼一扫,“即使是火并,我也没什么关系。”
临头取消交易,那无异于是跟对方提出要黑吃黑的宣告。死亡角有些不解,这完全是没必要的。
“虽然是在云南边陲,但那边也是缉毒的重点区域,火并的话会不会引来警察的注意。”
裁罚者轻笑一声,有些好笑的望着一脸认真的死亡角。
“如果蹈足是警方派来的卧底,那就说明云南那边早就被盯上了,火不火并的没什么影响。何况,谁告诉你,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改变地点呢?”
曼珠环着他的脖子,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地点,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上天送来的定时炸弹,还是一件礼物。”裁罚者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地点改变在A市城北,另外,把这个消息,要不露痕迹的泄密给警方。”
“天哪,你又玩火……”
“这一次,我亲自去进行交易。”
在刀尖上的舞蹈,才会格外的惊心动魄,刺激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