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逝》苏墨1022

2、二 而对于他，

　　另一边，戚嫣然带着宋真和岑雨两个小跟班从商场的一层逛到五层，两个人都累得不行，窝到一家甜品店里，把两只胳膊上的战利品丢到一边，腾出手来按摩酸痛的小腿。戚嫣然鄙视地扫了她们一眼，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妆。宋真一向瞧不上她这种随时随地都要端着装逼的做派，不过她也一向只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我哥不是很早就下课了吗？”岑雨问道。
　　戚嫣然和岑雨的哥哥岑信阳是人人艳羡的一对儿，实打实的郎才女貌，岑信阳从小一路优秀到大，有天生聪明的头脑和自身的勤奋和自律，加上俊秀清朗的长相和凛然的气质，是很多女生追随而不能近身的偶像。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人物也只有戚嫣然能配得起了。不过在岑雨心里，充其量也就是两个书呆子，逼频相符，濒临性冷淡晚期，才凑到一起愉快地装×。
　　岑信阳在A大上学，今年已经大二了。A大是全国排名前五的高校，岑信阳又在A大的王牌专业里，已经会揽一些IT公司的私活，并且小有名气了。他的课表一向满得不能再满，没有课的时间他也很少会交给玩乐，只会抽出很少的时间来和戚嫣然约会。这天下午岑信阳难得早下课，岑雨不禁奇怪戚嫣然为什么还在这里和自己逛街。
　　“我们分手了。”戚嫣然淡淡地说着，手上补妆的动作顿也不顿。
　　宋真和岑雨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岑雨喝了口饮料，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上周。”戚嫣然合上唇彩，然后把刚刚掏出来的化妆品一件一件地收好。
　　“。。。哦。”岑雨一时无话。
　　虽然戚嫣然和岑信阳和她都是亲密的关系，但是他们谁也不会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她。他们都太骄傲，自顾自地处理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意见来干扰。而岑雨自己本就整日浑浑噩噩地，哪里也看不出来是个靠谱的人。
　　岑雨偷偷地抬眼打量着戚嫣然，对面的她此时正在心不在焉地刷着微博。这一周无论自己和宋真都没有看出来戚嫣然有什么情绪不对的征兆，唯一的反常就是她以前只打个底就出门，现在天天都要化彩妆，可能是分手后的逞强心理作祟吧。
　　“你们为什么分了呀？”岑雨小心翼翼道。
　　“也没什么，累了，没意思了。”
　　“我哥的确是这样，天天地瞎忙，谁和他谈恋爱都觉得没意思。”
　　“不是因为这个。”戚嫣然心里升上一阵烦躁，皱着眉头把手机丢到包里，“今天我妈妈过生日，我得早点回家。”
　　“嗯，那你先走吧。”这倒是实话。每年的这一天戚嫣然都会精心地选好礼物回家。她妈妈的生日一向搞得很隆重，她一定要出现才行。
　　这一段对话里弥漫着诡异的空白，岑雨和戚嫣然都觉得有点不对劲。戚嫣然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这种反常来自哪里——宋真呆愣愣地咬着吸管，自从她听到戚嫣然和岑信阳分手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岑雨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她忧心忡忡地看了戚嫣然一眼，戚嫣然回过去一个同样的眼神。
　　岑信阳和戚嫣然在一起之后，宋真很快就和程喃勾搭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少女，程喃花心是出了名的，宋真倒是并不怎么在乎。谁都记得当初宋真是怎么追岑信阳的，空前地认真专注，让岑雨这个好朋友在一边都尴尬得不知所措。岑信阳那样的人物有谁不欣羡，只是没人像宋真这样大胆，这样敢希求他能成为自己身边的人。
　　事实当然是残酷的。岑信阳是个冷情的人，最后不知怎地和戚嫣然走到了一起。宋真虽然一腔热血，也是有自知之明。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女方又是自己的闺蜜，和戚嫣然闹了一阵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戚嫣然心里也清楚，宋真是离不开她的，才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地成为了岑信阳的女朋友。虽然这个名头也没有保持几个月，不过比起宋真一段一段的恋情，这算是长的了。
　　宋真要是沉默下来，就代表她心里是真的有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沉沉的目光让岑雨和戚嫣然同时感到一阵头疼。
　　戚嫣然告别了二人走出商场，正是日暮浓厚的时候，橘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照着她光鲜的衣着和刚刚补完的精致的妆。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十分多余。她想把一张被油彩涂满的脸和精心搭配的衣服都狠狠甩到地上，踩烂，在还未丧失热度的阳光里彻底溶成一滩污水。
　　并没有谁知道她对岑信阳的心。宋真那样落落大方地表达出来，倒让她丧失了说出口的权利。岑信阳怀着甩开宋真的念头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欣然接受，以为平白有了幸事，结果还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淡开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如既往地装作骄矜，苦苦忍耐，也比这样彻底地一拍两散强。她从来都没有低声下气地挽留过谁。在他眼里，就这样一败涂地。
　　在他眼里，自己无论怎样，又如何呢。这么好看的衣服，好看的妆容，只是撑个相安无事的场面而已。而对于他，相安无事的场面也没什么用。自己是崩溃还是淡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戚嫣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