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長煦歌》沐鱼酿韶光

6、Chapter.5 溫煦的風

　　和外觀的氣派恢弘不同，鳳鳴寺內部斷簡殘垣，處處傾圮。
　　設下幻術的人用心歹毒，為的是讓來的人有來無回。

　　董卓對自己學校的學生就如此兇殘，遑論與他沒有絲毫情感的東漢書院？
　　修邊想著董卓的事，邊觀察著寺裡的變化。
　　這個幻術雖然厲害，卻也不是無法可解。

　　經過短暫的觀察之後，修得出結論。

　　武功愈高強的人，在幻術裡會迷失得愈迅速。

　　完全是衝著五虎將來的。除了呂布，董卓底下的學生沒有一個有資格被關這裡來。

　　只是…如果現在修沒有受到時空之力牽制，或者神風匹克在身邊，他現在就能破解幻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充分了解情況後修不敢再多停留，隨著時間的流逝，兄弟們的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越過一個破舊的門洞，修看到明顯還有意識的黃忠。

　　“忠，快使用龜息術！”第一時間，修確認黃忠沒有被幻術完全困住。

　　黃忠在這裡看到修非常震驚，“大哥，你怎麼來了？”

　　修扶住黃忠搖晃的身體，“現在沒時間解釋，我們趕快去找其他人。”
　　連呼吸慢的忠，神智都開始恍惚了…
　　那其他人豈不是？再拖下去，兄弟們都會命喪於此！
　　修支撐著黃忠，上到二樓，這時候，“隊長！那裏還有人清醒著！”一聲驚呼從背後傳來。

　　瞬時，修和黃忠就被來人團團圍住，修半瞇著眼，幻術對上自己那是毫無用武之地，可這群清醒的人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沒有五虎將的高深武藝，但也不是弱者……

　　修一動不動，被修的眼神盯得發毛的眾人開始不管不顧地進攻。
　　用了龜息術後的黃忠，意識仍被消磨掉不少，他現在完全是憑著潛意識裡的意志支撐著。

　　要保護大哥……

　　修看著忠為了保護他，開始受傷，倒下，又站起，一遍又一遍。

　　眼前的景象和過去逐漸重疊。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和魔界的戰鬥中失去的那些兄弟，每一次...都是放棄。每一次…都是寬容。

　　修，快走。這是我們的使命。
　　守護這個美麗的世界，直至生命終結。你要承襲著我們的意志，繼續守護下去。

　　這些話縈繞於耳，恍若昨日，只是夢醒了，才發現，斯人已逝。

　　那個在黑暗泥濘中仍不斷為自己撐開渾沌，如陽光般閃耀的男子，用血，築起最後的防禦，然後帶著笑，帶著來不及看自己孩子出生的遺憾，壯烈地離開了。

　　用血築起的榮耀，終究，要用更多的血去堆築。
　　呼延覺羅，是無私守護的榮耀，也是英勇戰死的覺悟。

　　心亂如麻，每一吋血液都在叫囂著，呼延覺羅家的戰士，世代傳承的意志如同本能，無所不在！

　　“攝心術‧嗚啦吧哈→定！”

　　已經力盡的黃忠，看著所有敵人因為大哥莫名的一句話，便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忍不住軟倒在地。
　　忠已經不能再走了，“忠，你先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修用攝心術給黃忠下了指令，消除一小部分關於他的記憶，又在他身邊用異能做了小小的防護網隱藏他的所在。

　　既然已經出手用了異能，修也不再顧慮什麼，用異能感知其他三人的地點，瞬移而至。
　　看著二弟三弟超已經走到斷樓邊，修驚出一身冷汗，

　　“伏瑞斯‧嗚啦吧哈”

　　出手將三人定住，他們三個已經完全陷入幻覺裡了。先把他們集中起來吧。
　　接著快速的把三人瞬移到忠所在的地方，修又繼續去找雲。

　　趙雲倒在樓梯旁，昏迷著。
　　一把拉起趙雲，回到原地。
　　看著五只彪形大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修覺得自己成了搬運工。

　　接下來，只要等著會長進來救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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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
　　扶著暈眩的頭，趙雲覺得自己的身體特別沉重…

　　“雲，感覺怎麼樣？”剛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大哥充滿擔憂的關懷，趙雲覺得自己的頭好像沒那麼暈了。

　　“我很好，大家不用擔心。”趙雲接過華佗遞給自己的惡魔之沐，仰頭喝盡。

　　修直覺趙雲的身體不太對勁，可華佗剛剛都給兄弟們檢查過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五虎其他人也只比趙雲早一點醒過來而已。
　　超這時忍不住開口問曹操，“會長，我們是怎麼出來的？還把雲給救出來了耶！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另外三只小虎也點點頭，他們都想知道他們失去意識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事。

　　曹操不禁苦笑，“我也不清楚。我帶人衝進去之後，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也沒生命危險。”最怪的是敵人也都躺平了。曹操這時轉向修，“劉兄，你是最後一個進去的，有發現什麼嗎？”

　　“我進去之後有遇到忠，遇到一批河東高校的護衛隊。後來在對打之中我和忠不敵對方，暈了過去。之後的事…”修搖頭，“完全沒印象。”

　　黃忠這時附和修，“我記得的就跟大哥差不多。”於是這條線索也斷了。

　　“難道董卓變好心了？”馬超天真的搔頭。

　　張飛直覺反對，“怎麼可能？！要董卓不害人，比我上廁所沒帶廁紙之後不生氣還難欸！”

　　黃忠立馬回道，“這樣真的很難耶！”

　　張飛頭上立刻冒出紅紅的十字，“喂！想打架嗎！”

　　不理兄弟們即將引起的混亂。

　　“會長，或許有人暗中在幫我們。”修冷靜分析。雖然這樣有誤導會長的意味，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相比於暴露自己的身分，這個方法是最妥當的，自己不能不顧大家的安危，而洩漏真實身分。

　　一直默默坐在旁邊的關羽這時開口：“可是…是誰在幫我們？竟然能入鳳鳴寺如入無人之境？”不是會長救的大家，那救他們的人，武功到底高深到什麼程度？

　　“這個，也許得等那人願意出現我們才能知道了。”曹操繼續苦笑，雖然感謝他救了大家，但是曹操不免懷疑對方的目的。他會是敵人？還是同伴？

　　相比曹操的擔心，五虎將的感受較多是感激。

　　“之後遇見他，一定要好好感謝他！”趙雲道。五虎其他人也十分認同。

　　很快，這件事就被他們拋在腦後。

　　隔天，大家一如往常地集結在練武場對練。除了修還是在一旁曬著晨曦的薄光，其餘人都練的酣暢淋漓……除了趙雲。

　　“雲，身體還是不舒服？要不讓華佗再給你看一下？”曹操看著和修坐在一起的趙雲。

　　總覺得趙雲反映不太尋常。

　　趙雲：“不用了謝謝會長。”臉上的蒼白完全沒說服力。

　　平時五虎將對於武功之外的事情向來遲鈍。然而對於出生入死的兄弟，那種不對勁，大家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
　　。
　　張飛發揮他直來直往的口才對趙雲表達著擔憂，“雲，還是讓華佗再檢查一次吧？你的臉色比大便還差耶！”
　　趙雲額上頓生紅十字，眼刀子直直射向張飛，滿是殺氣。

　　除了修和會長，羽超忠也對張飛口無遮攔的形容詞滿心無奈，“飛，你才大便勒！雲那裡像大便了啊？！真是…不過雲，你的氣色真的很差，這樣你更應該下來和我們練武，好好強身健體一下，我爺爺說，要活就要動，所以啊…”

　　不等他把話講完，趙雲開口了，“我今天不想練功。”冰冷的語調澆熄了馬超的一腔熱情。趙雲的話一落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練武場。

　　被掃到颱風尾的超一時還回不過神，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雲…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脾氣？看來他真的很不舒服。”張飛並不覺得趙雲是針對他們，只是身體不舒服才會這樣。

　　如果沒猜錯的話…修充滿濃重的擔憂的目光盯著趙雲離開的方向。
　　和會長互換一下眼神，修道：“你們繼續練武，我去找雲，誰也別跟來。”話聲一落，修便往趙雲離開的方向而去。

　　“臭華佗，昨天也沒檢查出雲地身體不舒服，真是的！”馬超也不覺得剛剛首當其衝的他是被針對的，反而小聲地抱怨華佗幾句。

　　曹操看著大家，既擔憂趙雲的情況，又有些失笑。他知道劉兄一定能引導雲走出陰霾，讓大家陪他一起面對。

　　“雲！”修跑了一會，終於追上步履如飛的趙雲。

　　是大哥。
　　趙雲停下腳步，“大哥。”

　　他知道在這個看似瘦弱的人面前，任何偽裝與謊言都瞞不過他，他的眼神向來犀利，卻溫暖。

　　大哥應該看出來了。趙雲微低下頭，像是等待老師批判的小孩。

　　“雲，你有想過漂泊的終點嗎？”修沒有回答趙雲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問題。

　　趙雲一怔。

　　修：“你以前喜歡救死扶傷，喜歡四處流浪。現在的你，還是喜歡救死扶傷，卻不再流浪。”

　　趙雲直直看著修。
　　只見修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或許你以前不需要思考這些。”

　　“以前，心中的正義便是你的故鄉，何處非家。現在，是什麼原因讓你停留？”

　　修拍了拍趙雲的肩膀，“透完氣記得，不要太晚回家。”
　　修原路回去曹家。

　　他知道趙雲在煩惱什麼，失去武功，對於一個天賦異稟的武學奇才來說，無異於五雷轟頂。
　　尤其是這般俠義的趙雲，大概難以忍受以後見到不義之舉卻不能出手教訓，精神與現實的差距，很容易讓他深陷泥沼。

　　你是如風一般瀟灑的浪子，修在提醒趙雲，但不要忘記夜半無人，始終會有那麼一盞燈守候。

　　即使微光昏黃，也堅定不滅。

　　因為有著相同的信念與正義，所以四方而來的兄弟相聚在這裡，相互扶持。
　　武功高低只是相知的途徑，卻不是結局。

　　望著修離去的背影，趙雲充滿哀愁的眼再次鮮活起來，原本頹喪的心像注入澄澈的清泉，溫潤清澈。

　　謝謝你，大哥。能讓我這個不羈漂泊的風安定下來的，是大哥。

　　八門金鎖陣之後，天蕩山的名醫因為馬超與伯仁的的過去而不願醫治關羽，是大哥始終不願用武力脅迫，希望用真心去化解陳年的誤會。那時候的超，只和大哥有幾面之緣。
　　如果有人說，大哥是為了救羽，才會這麼做，那他第一個不同意。

　　因為他們的心有眼睛，比衝動的肉眼還要清楚。在超要放棄，打算以死謝罪的時候是大哥阻止了他。趙雲永遠記得，大哥的眉眼，每一個細部表情。

　　那個五官精緻的少年微微抬頭，兩隻手死死的抓住超的手，明明沒有武功，卻控制住了超的自殺行為，嘴巴緊緊抿著，眼眸清亮，太陽的光照進那深邃的眼，一瞬間，趙雲看到了那個少年透明堅韌的真誠。

　　他就那樣看著超。

　　五虎將有並肩作戰築起的友誼，而這個少年僅與他們其中的兩人有結拜之誼，當時的‘大哥’不過是因為羽和飛這般稱呼，他們才跟著叫，在那一瞬間，趙雲終於懂得羽和飛有多幸運，這樣的人不會是正義之師的累墜，而是正義之帥。

　　少年說：“超，你覺得用兄弟的命去換另一個兄弟的命，我會同意嗎？二弟會同意嗎？其他人會同意嗎？”句句誅心，終於讓超勇敢去正視逃避了十幾年的誤會。

　　少年的話不多，卻讓人能時時感受到他的守護，不會的問題找他，他有辦法；被別人刁難不知道怎麼辦找他，他會無畏的迎上困難，毫不退縮。他不會武功，卻比他們這群武功高強的五虎將，更能保護大家。

　　在這個戰爭紛擾的亂世，看過那麼多貪婪爭奪，趙雲最討厭那些政客嘴巴裡講一套，背後又做另一套；明明雙方關係已經惡化到劍拔弩張的程度，卻仍笑臉迎人假裝融洽。

　　因為真心太少，所以真正得到的時候，才會如此溫暖。

　　因為無時無刻感受到無微不至的關懷，所以即使大哥從未宣示過任何實質的誓言，大家仍不自覺被那份溫暖吸引靠近。

　　不做承諾，不是怕做不到，而是怕我們對於那份關懷感到沉重。

　　可怎麼會呢？

　　大哥，我是不羈的風，而你，是溫煦的風，將衝動魯莽的我們緊緊繫在一起，讓我們的正義走向正確的道路，不會迷失。

　　謝謝你。漂泊走到終點，我們的理想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