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烟火把心灼伤》Shimizu

1、第 1 章 我时常去一

　　我时常去一家名叫＂深潞＂的和式点心店，店主是一个中国男人大我七岁。
　　或许是因为我也是中国人，他对我格外亲切。
　　一次，他问我为什么来到北海道。
　　我说，＂为了一个男人。＂
　　他诧异的扬扬眉，复又开怀大笑取笑我。
　　我毫不在意，贴上他的耳朵，轻声说，＂为了一个叫左暮的男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板起脸，＂玉子，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左暮，我喜欢你。＂
　　一、烟火，夏季。
　　我开始追求左暮，疯狂的追求。
　　我会在他做点心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用头发摩擦着他的后颈。
　　我会趁他发呆不注意时，悄悄的把吻烙在他的墨发上，鼻翼间充斥着洗发水的清香。
　　我会每天起的一大早，只为了在店开门时，对他说一声早安。
　　当然每次都会被他拒绝。
　　一次，他被我闹得不耐烦，黑着脸对我吼，＂薛棠玉，你够了，不要再胡闹了！＂然后他又低下头，轻轻地说：＂玉子，你明明知道，我有爱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我知道啊，我知道他有爱的人，很爱很爱的人，他甚至用她的名字作为店的名字——深潞。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爱左暮。
　　而且那个叫做深潞的女人，早就...去世了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可是，她已经死了。＂
　　左暮的眼睛里光波流转，然却是什么也没说。最后他伸出染上面粉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玉子，世间情爱太复杂，你还不懂。＂
　　不，我懂，我什么都懂。自从第一次见到左暮，我就知道我这一生的伴侣就只能是他，对，只能是他！
　　我死咬着嘴唇，低着头，许久才道：＂那你就懂吗？＂
　　他撤回手，自嘲的笑笑，＂是啊，我也不懂，我根本没有资格说你啊。＂
　　我环住他的腰，说：＂左暮，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身体僵了僵，拨开我的手，＂让我再考虑考虑。＂说完，他转身去做点心。
　　我也找了地方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这时，旁边有人交谈，我也只能大略得听见夏日祭、烟火什么的。
　　我抬头透过窗看到郁郁的树，原来，已经是夏天了啊。
　　那么，左暮，你愿意、把你的夏天交给我吗？
　　二、烟火，樱舞。
　　夏日祭即将来临，整条街都已做起准备，当然，也包括左暮那家店。
　　我将从前收集的干樱花贴在墙上，零零散散地，幽香四溢。
　　左暮赞许的点点头。
　　我看到他，忽然起了坏心眼，拿起一朵樱花，趁他不注意，悄悄的插在他的发间。
　　待我笑了半天后，他恍然大悟，在镜子中看到发间的樱花，哭笑不得。
　　他伸指点我眉间，笑道：＂小淘气鬼。＂
　　我吃吃地笑，享受着他的亲抚。
　　我喜欢他的亲抚，喜欢他。
　　夏日祭那天，我穿着新买的樱花色浴衣，在左暮店里帮忙。
　　忽而间，听到远方一声爆响，接着两声、三声，声声入耳，直惊人心魄。
　　我兴奋不已，拉着左暮的袖子，＂左暮，我们去看烟火好不好。＂
　　他皱眉，看着满座顾客，对我抱歉的笑了笑，＂不行啊，玉子，店里这么忙，我根本脱不开身。待哪天有了空闲，我再陪你去看。＂
　　我明白，也不强求，只道：＂好，那你记着，你欠我一场烟火。＂
　　一场足以照亮我心的烟火。
　　新买的浴衣自然也不能浪费，我穿着它，在店里跳了一支舞。
　　虽然木屐让我很不适应，但幸好还是完美的完成了。
　　接着是震耳的鼓掌声，掩过了外界的烟火声。
　　我香汗淋漓的走到左暮身边，道：＂如何？＂
　　他眼中星光闪烁，分不清虚实，执起杯，轻饮一口茶，道：＂挺好。不过——＂他转头看着我，笑意横生，＂以后，你只许跳给我看。＂
　　我正为他这句话愣神，嘴唇就有温热的物体贴上 ，带着他的气息。
　　我只觉眼前一片虚幻，摇摇晃晃。耳畔边，有烟火爆响，而心中生起一丝甜蜜 。
　　真好啊，左暮，原来，你也喜欢我。
　　三、烟火，梦境。
　　我和左暮正式确立了关系，这使得店里炸开了锅。
　　那些年逾半百的老女人，见到八卦就两眼放光。她们将我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问我们的交往经过。
　　我只得讪讪的笑着回答她们，直到左暮将我救出。
　　他的声音穿过一群老女人的声音，清彻地响在我的耳畔 ，＂玉子，过来，我有事找你。＂
　　在她们暧昧的眼神中，我不自在的走到他的身边，“嗯？”
　　他笑着将我搂入怀中，＂今夜我带你去看烟火。＂
　　我兴奋的大叫，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原本只想亲一下就算了，却被他坏笑着反吻，渐渐地、加深了。
　　我们去了洞爷湖，因为这是北海道最佳的观烟火地点 。
　　时间到了，夜空中开始闪起亮光。
　　玫红色、幽紫色、幻绿色、湛蓝色......仿若下了一场大雨，五光十色，绚丽至极。
　　我窝在左暮怀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左暮，你爱我吗？＂
　　他笑容缱绻，轻吻我额头。
　　许久，我听到他说，＂当然。＂
　　那时，我多么希望这场梦可以持续，直到我们白头也不会破碎。
　　多么希望。
　　四、烟火，破碎。
　　我的梦最终还是碎了。
　　它碎在了烟火大会后的第五天。
　　那天我照旧在左暮店里帮忙，却遇到了我的前男友——安越。
　　他看到我，也是一惊，随即大叫。
　　我黑着脸将手中的茶泼向他，正想说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听到动静的左暮向这边走来。
　　安越大跳着将身上的茶叶清理掉，继而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愈来愈大，骂的也愈来愈难听，当时，我真想一手掐死他。
　　然而当我听到安越骂道＂薛棠玉，你就是个神经病，你以为你来到日本就相安无事了吗。别忘了，你可是个杀人犯，你曾经将一个叫深潞的女人杀死......＂时，我知道，我彻底完了。
　　我永远忘不掉左暮看我的眼神，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我看不清，也说不清。那眼神落在我身上就像是火苗，一簇一簇的将我燃烧殆尽。
　　然后，他走了，也带走了我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
　　安越还在那里说个不停，我仰天长喝一声，拿过茶杯就向他砸去。
　　安越险险躲过，吃了吓，匆忙跑出，临走时还不忘说＂薛棠玉，你真是个神经病。＂
　　此时店里的人都受了惊吓跑出去，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软的坐在地上，双臂挥向所能够到的所有东西，一件件东西落下，可我却听不到它们落地的声音。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得，耳边除了轰鸣还是轰鸣。眼前一片虚幻，恍惚间，我看到了一个长直发的美丽女人，她冲着我笑，＂棠玉，这是你应得的报应啊。＂
　　我恐惧的揪扯着头发，一根、两根，直至手中已有大把乌丝，我仍旧揪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女人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深潞！
　　五、烟火，过往。
　　我遇到深潞那年，我十七，她二十五。
　　原本神经不太正常的我，最终因男友劈腿，住进了医院。而照顾我的人就是深潞。
　　那时，她已与左暮恋爱，嘴角不自觉地带着幸福的微笑。
　　为了舒缓我的心情，她给我讲故事，有时，也讲一些她与左暮之间的故事。
　　那些甜蜜的、幸福的、让我嫉妒的发狂的故事。
　　深潞待我很好，而我却极为讨厌她，我会对她胡乱发脾气，在她面前伤害自己，每每弄得她惊心动魄，方才罢休。
　　一次，我在围墙边玩耍，抬眼间，就看到了深潞和一个男人在外界的大树下亲吻。
　　那个男人，就是左暮。
　　阳光透过树枝叶间打下来，映衬出左暮一张好看的脸，我想，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是我的呢？
　　我嫉妒深潞，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亲情、友情、甚至爱情。
　　嫉妒像火焰一般在心中燃烧，将我吞噬，引我落入无尽深渊。
　　我忘记了那天做了什么，等我清醒时手中就握着染血的刀。而深潞，她躺在血泊中，挣扎着，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烙在她的心底，即使转世也不会忘记。
　　我恐惧的大叫，水果刀清脆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引来了大夫。
　　他们仿佛见惯了这个场面，没有一丝慌乱，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切。
　　我被带回了家，父母将我囚在房里，死活不让我出去。
　　我也不想出去，想着如果死了不就好了，什么就都结束了。
　　我走到窗户边，刚打开窗户预备跳下去，就凭借着矫好的眼力看到了左暮。他睡在我家门口，旁边是横七竖八的酒瓶，憔悴的很。
　　连续好几天，我都看到了左暮。然而有一天他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活下来，要让那个男人成为我的伴侣。
　　或许是因为家里势力的缘故，法院也没有来找我。
　　就这样，我带着新的梦想，开始了新的生活。
　　同时，我开始打听左暮的消息。直至前年，我收到他在北海道的消息。
　　于是，只身前往，仅为他。
　　六、烟火，深爱。
　　我又去了洞爷湖，那夜的烟火仿佛还响在耳畔。
　　今天的游客格外少，我看着那澄清的水，诡异的扬起嘴角。
　　一点一点，我陷入湖水中，周身寒冷刺骨。
　　眼前逐渐现出左暮的身影，他笑容缱绻，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左暮，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表，希望有人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