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你的名字》严紫若

23、第 23 章 如果同伴被

　　如果同伴被打败，就要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要介入其中，反而改从背后偷袭。如果敌人的实力强大到让你无法这样做，那就立刻抛弃同伴，走为上策。这才是……隐秘机动的行事风格。
　　——蜂梢绫
　　“轰隆”一声，房屋的瓦砾落在身边，漫天的灰尘扬起。夜一看着撑在自己身上连连咳嗽的男人，突然心里一阵恼火。
　　“你在干什么啊，喜助！”
　　在干什么？当然是保护你了。
　　尽管身体很不舒服，浦原喜助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好你没事，夜一。心里想过千遍万遍，但这样的话却是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的。
　　的确，如同夕四郎所说，他明明已经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她的身边了，可是她是四枫院夜一，四大贵族的四枫院的家主，隐秘机动队的总司令，护庭十三番二番队的队长，身边有的是人保护。身份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
　　“情不自禁啊，哈哈哈。”浦原喜助摸了摸自己的金发，呢呵呢呵地笑了起来，随后就突然声音低了下来，“抱歉啊，夜一。”
　　高大的男人“倏”地趴在了四枫院夜一的身上，她咬牙抱住浦原喜助施展“空蝉”，避开了木村拓也近在眼前的攻击。
　　“喂，喂！喜助！”四枫院夜一拽住浦原喜助的领子不停地摇晃着，见男人不醒干脆一巴掌对着脸打了上去。
　　“混蛋，睡了也许就醒不过来了，醒醒，喜助！”
　　有黏腻的血浆顺着浦原喜助被烧焦的背后滴下，明明是使用的高温火焰，被火焰打伤的人却像是身处冰窖，浑身冰冷。被呼了一巴掌的男人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动了动手指握住了自己腰间的斩魄刀。
　　“血霞之盾！”
　　“嘭”一声响，木村拓也带着火焰的骨拳被阻隔在血霞盾外。浦原喜助此时此刻的意识已经无比模糊了，但是醒来的一个瞬间，头脑还是飞快地转动着，心中已经考虑了无数个可以护着夜一的法子。
　　只要再坚持一下。
　　再一下，静灵庭的其他人就会赶到。
　　浦原喜助顺着四枫院夜一的搀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红姬，拜托了。
　　“玩火吧，红姬。数珠串联！ ”
　　木村拓也一个激灵，刚想要后退，就被脚下不停炸裂开的红珠绊住了脚步，不得不双臂交叉举在面前作出防御姿态。
　　这是四枫院夜一从前从未见过浦原喜助用过的招数。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伤横累累，眼中却不停闪烁着光芒的男人。
　　剧烈的爆炸无疑给木村拓哉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单臂挥开四周的烟雾，右手明显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他弓着身子前倾，紧紧咬着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明显是暴怒的样子。
　　“木村，任务结束了。”
　　少年的声音淡淡响起。
　　“铁助，不要捣乱！”木村拓也不耐烦地回吼，“我今天就要把这两个人撕成破肉片。”
　　小小的少年肩上扛着披着白色队长羽织的少女，高高站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向下望，眼底冰冰冷冷的。
　　“这是父亲大人的命令，木村。”
　　木村拓也同原田铁之助对视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后，突然松懈下了绷紧的肩膀，不甘心地收回了环绕在双臂上的火焰。
　　“切。”
　　大大的和风穿界门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展开，四枫院夜一想要上前拦住原田铁之助救回浅川朝日，却被浦原喜助按住了肩膀。
　　“喜助！”
　　“夜一！”浦原喜助禁不住提高了声音。
　　四枫院夜一败下阵来，撇开了头。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浦原喜助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之后的许多年，不论是尸魂界的队长和他一起叛逃，还是蓝染背叛，还是在现世同破面的战斗，他都未曾允许自己有一刻失去意识。
　　要清醒着。
　　只有他清醒着，才能知道如何走下一步，才能阻止身边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将自己置入险境。
　　巨大的穿界门缓缓闭合，在静灵庭投下的光影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不见。
　　在那道光消失不见的同时，浦原喜助看见原田铁之助回过头来，张了张口，说了几个字。
　　与此同时，平子真子的牢房外，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位银发的少年。
　　少年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嘴角扯开的弧度在昏暗的牢房中看起来诡秘万分。
　　平子真子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隐隐有灵压从身上散开。
　　“哦？”他开口。
　　市丸银不急不躁，用他一贯慢悠悠的口吻，重复道:“阿朝队长，被带走了。”
　　又这样了。
　　平子真子想，又这样了。
　　每次她出事，不是他害的，便是他不在她身边。
　　他一直想着，自己成熟了，长大了，有力量了，就算还无法同她相提并论，至少也能挡在她的面前，替她遮些风雨。
　　就在几天前，这个地方，他还诓她凑过额头来偷偷亲了一下，用自认为爽朗的笑容说了些自大的话。
　　“呵。”他耸着肩膀笑了起来，双臂暗暗用了力气，喷涌而出的灵子几乎具现化，挣得束缚他的鬼道噼里啪啦发出闪烁的电光。
　　“从这里逃出去，说不定就背负上背叛尸魂界的罪名了。”市丸银提醒道。
　　平子真子终是抬起了头，透过红漆的栅栏望向了市丸银。
　　平子真子看不清市丸银眯起的眼眸中的情绪，市丸银却是将平子真子看了个透彻。
　　眼底的是无惧与坚定。
　　这个人没有一点点的迟疑，哪怕为此可能犯下大罪。
　　随后市丸银就想起了自己。
　　他想起了那日初入静灵庭，蓝染惣右介将他们番队的三席带到他的面前，他毫不犹豫使用神□□穿那人身体的时候。
　　尸魂界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留下来的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值得的人。
　　缚道应声而断。
　　平子真子抬了抬有些麻木的胳膊，而市丸银早已消失在走廊间，只留下他的斩魄刀逆抚，静静地躺在地上。
　　平子真子逃出牢狱的事情穿进山本重国耳朵里的时候，队长会议恰好将要结束，浅川朝日被俘一事引起了相当大的重视，山本老头子甚至亲自下令彻查尸魂界找出浅川朝日所在地。
　　“一定要将阿朝队长带回来。”山本重国顿了顿，重复道，“一定要。”
　　满屋子的队长，除了知道内幕的朽木银铃与卯之花烈，皆是第一次看见总队长如此重视一个人，纷纷不可思议地对望了起来，以至于平子真子叛逃的消息传进来时，没有一个人的脸色能再震惊一些了。
　　“……平子真子队长叛出尸魂界，令隐秘机动队将其带回。”
　　“是！”
　　四枫院夜一应下后，顺着门口望向四番队的位置，有些忧心受伤的浦原喜助。
　　而事实上，本该安安静静躺在四番队的浦原喜助只身一人站在静灵庭的门口，拦下了想要外出的平子真子。
　　“平子队长，你要去哪里？”
　　平子真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额头冒着冷汗，可能站着都勉强的男人，冷冷出声道:“喜助，让开！”
　　“让开？”浦原喜助笑了一声，“我让开了，你知道到哪里去找阿朝队长吗？”

　　四枫院夜一第一次遇见自己需要拘捕的对象堂堂正正跑到自己家里来的情况，并且还是由浦原喜助这个从四番队跑出来的病人领着。
　　估计最近卯之花队长很头疼吧，因为病人老是喜欢乱跑。
　　“夜一，借你们家的穿界门用一下。”
　　四枫院夜一双腿盘起坐在自家榻榻米上，无奈地挥了两下手，表示了一种“随便你”的意思。
　　“要去虚圈？”平子真子问。
　　“去现世。”浦原喜助笑道。
　　四枫院家专用的穿界门缓缓打开，墨色的地狱蝶扑动着轻灵的翅膀随着平子真子的脚步没入穿界门内。
　　最后一瞬，平子真子回过头来，向着浦原喜助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四枫院夜一抬头，目视着穿界门合上，才终于开了口。
　　“既然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阿朝队长，为什么不告诉静灵庭。”
　　总队长那么重视阿朝，告诉静灵庭总比放平子真子一个人去营救有利得多。
　　“骗过自己人才好骗过敌人，夜一。”浦原喜助如是道。
　　眼见浦原喜助在自己的威胁下乖乖回了四番队以后，四枫院夜一才向后靠在了软蒲上，斜着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蜂梢绫。
　　“碎蜂，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四枫院夜一也许不是一位合格的循规蹈矩的贵族，但是蜂梢绫却绝对是一位合格的贵族的侍从。
　　“太荒唐了，放走总队长命令拘捕的叛逃，这会让四枫院的名誉受损，让隐秘机动的……”
　　“碎蜂……”
　　四枫院夜一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蜂梢绫极少数的胆敢抬头望着四枫院夜一的时候。她看见她所崇拜的那个女子，半边身子透在光中，半边身子隐在影内，从来都是干练聪慧自信的金色眼眸中，透出了一点点的疲惫。
　　“你认为隐秘机动，是什么呢？”
　　蜂梢绫想了很久，久到四枫院夜一都放弃让她回答这个问题了，她才开口。
　　“如果同伴被打败，就要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要介入其中，反而改从背后偷袭。如果敌人的实力强大到让你无法这样做，那就立刻抛弃同伴，走为上策。这才是……”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安，便不敢再抬头看着四枫院夜一，改为俯首趴在榻榻米上，道，“这才是，隐秘机动的行事风格。”
　　这是隐秘机动的行事风格，却不是四枫院夜一的行事风格。蜂梢绫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四枫院夜一不会去做的，所以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其实特别害怕四枫院夜一会大发雷霆。
　　可是并没有。
　　她只是在笑，比以往任何时候笑得都要真实，就像是从什么里面解脱出来了一样。
　　“如果是你的话，接手隐秘机动也是没问题的吧，碎蜂。”
　　数年后，四枫院夜一跟随着浦原喜助叛逃出尸魂界，蜂梢绫接任二番队队长与隐秘机动队总司令的位置，才突然明白了她这个笑的意义。
　　在那一天，那个女人，用自己的全部，决定了跟随一个男子，去任何地方。
　　即便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