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wonderful~D

7、第 7 章

　　“经理好。找我是因为丢东西的事吧。”雨橙开门见山。
　　“梁雨橙，丢东西这件事我很意外。丢东西就是你的失职。不需要区分是员工偷窃还是顾客偷窃。你明白吗？”
　　不等雨橙开口，唐客把话接过去，“经理，我觉得如果是员工偷窃，梁雨橙就不需要负太大责任了，这里这么多工作人员，相互之间是防不胜防的，这是员工的素质问题。更何况，偷窃时间您也看见了，是午饭时间，那时侯梁雨橙正和邓姐交接班。”
　　经理笑起来，“梁雨橙，你这个朋友这些道理给我讲了一下午了，咱们还是一起去调查一下小偷是谁。不过，丢东西的确是你的失职。”
　　雨橙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来到保安室，唐客准确的报出要翻看的录象时间。只见，屏幕上一只手抓起台子边上的一个盒子，迅速放进包里，匆匆走出商场。这个台子正是雨橙工作的台子，但是倒退，快进，这个人都没有正脸。但那件衣服，那个挎包的确是邓姐的。
　　雨橙很吃惊：“那个盒子怎么会在台子的边上呢？我站在台子中央，赠品也都堆在中间的。”
　　“经理，不管那个盒子是谁放过去的，拿走东西的人是邓姐。”唐客打断了雨橙。
　　经理突然严肃起来，“小伙子，说话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绝对不会轻易的怀疑的怀疑一个人。”
　　唐客有些急了，“录象上那个人分明是邓姐。这还不够确凿吗？”
　　“你从哪里认定这个人是邓姐？”
　　“衣服和包都是邓姐这两天穿用着的。”
　　“大学生，不要太幼稚。衣服和包相同的太多了，单凭这个就能认定一个人吗？我们是不会轻易的猜疑自己的员工的。你们回去好好工作吧。”
　　“经理，衣服和包都相同，步态相同，而且有机会把那个盒子放到台子边上的人也只有她，这些不足以认定是她，难道也不能去怀疑是她吗？”
　　“你们快回去工作吧，不然今天就是擅离职守了。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的。”
　　“经理－”唐客和雨橙不甘心，却已被经理关在了门外。
　　“经理态度变的真快。”唐客对雨橙说，“下午我给她讲这些情况她还答应要调查一下的，还说如果是员工干的，可以正好借此整顿一下工作作风。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雨橙看唐客认真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自己还以为唐客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去陪邵宁了。“唐客，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说过，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只是现在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我感觉邓姐有问题，不然经理态度不会变这么快。”
　　俩人下楼回到大厅，依旧是人头攒动，今天傍晚商场有促销演出，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节目。雨橙回到商场门口的台子接替邓姐。邓姐依旧笑容可掬，雨橙只觉得太假太装，寒暄几句。
　　“邓姐，我这里丢东西了，你知道吗？”邓姐刚走出几步，雨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邓姐回头看雨橙有些慌张，但只两秒钟又转换成一种热情的关心，“有这种事？我还不知道，没给你什么处分吧？”
　　“还不知道。”
　　看邓姐匆匆离去雨橙吁了口气。她告诉邓姐这件事只是想看看邓姐的表现，想从她的反应里找到蛛丝马迹，可是即使找到了有能怎样呢？证据依旧是不确凿的，邓姐也不会“束手就擒”。
　　第一遍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演出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商场里看节目的人多，看商品的人很少。员工们也不方便下班回家，很轻闲大家就聚在一起聊天。只有雨橙的台子在商场门口，离大家比较远雨橙就一个人站在半米高的台子上看不远处的表演。
　　正表演的是现代舞，动作跳的很不到位，但暴露的穿着还是很能吸引观众的眼球。雨橙在学校参加的就是现代舞社团，她很喜欢这种合乎自然运动法则的舞蹈动作，可以自由地抒发自己的真实情感。随意的打扮，放纵的舞步，鲜明的节奏里隐藏不住星星点点的野性、洒脱与冷酷。只要你的双腿有弹性，耳朵可以捕捉节拍，心里有渴望和冲动，你一定可以在舞动中找到自己的突破口。将烦恼支解，通过肢体释放出来，随着活跃的身体甩出不快乐，让心情随着舞动活跃起来。这与梁雨橙从小学的芭蕾完全不是一种体验，芭蕾因循守旧、单纯追求技巧、动作僵化，芭蕾越跳越孤单。
　　“梁雨橙，下班了。你把东西收拾好，去我办公室。”经理扔下话就走了。
　　唐客看经理过雨橙这边来了，经理一走就赶忙过来。“经理说什么了？”
　　“她让我收拾好去她办公室，看样子是要宣判结果了。”
　　“雨橙，你知道经理为什么包庇邓姐吗？”
　　雨橙听唐客的语气已经明白了一二。
　　“刚才和几个员工打听，邓姐是这里的班长，因为她是总经理的姐姐。”
　　好象一切谜团都解开了。上司犯了错，下属都要费心思给遮着掩着，上司的面子罩着的人，自然也要算在上司的脸上。无论是虚是实，无论高不高明，上头的脸面必须顾全了，下边的好处才能拿的安稳。咱们中国就是这样一个爱面子文明度又很高的大集体。现在越来越多的规则，越来越多的交流方式，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去揭破而已，大家都在维护着那不可获缺却有很脆弱的面子。
　　果果已经换下工作服过来了，见唐客在，故意奚落他：“雨橙姐，我帮你整理吧，让大忙人快走吧，别让别人等急了。”
　　雨橙了解果果的脾气，笑笑，看唐客。唐客正要说什么，一转脸看到了门外的邵宁，唐客走出去。
　　雨橙拍拍果果的肩膀，“果果，经理因为丢东西的事让我去办公室，你在这等我，让唐客和邵宁先回去吧。”
　　“经理知道了？什么时候？”果果还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
　　“等回来再告诉你，你帮我把这里整理一下，我先去了。”
　　唐客和邵宁进来，果果仍然自顾自的收拾。
　　“梁雨橙呢？”唐客问。
　　果果不瞥了他一眼，不吱声。唐客忽然想起雨橙说经理让她去办公室的，急匆匆的走了。剩下邵宁和果果。
　　“果果，我帮你收拾吧。”邵宁从台阶走上台子。
　　“不用，都整理好了。”果果从台子上跳下来，留邵宁一个站在台子上，很尴尬。邵宁也跳下来，却把脚扭了，高跟鞋跟也断了。
　　果果看她疼的龇牙咧嘴的，走过去把她扶起来。邵宁试了几次都走不了，脚踝鼓起一个大包。“今天真他妈的倒霉。”邵宁骂到。
　　果果没说话，走出商场，风一下掀起了她的直发，顺着脖子就灌进去了。果果激灵了一下也没顾得上裹一下衣服，招招手一辆出租车就靠过来了。
　　医生说无大碍，开了一些消肿止痛的贴药。果果一路架着邵宁，胳膊和肩膀都酸疼，心想这要自己都应该用一贴了。邵宁也挺过意不去的，自己一只脚悬空，另一只在地上跳跃的脚踩着七八公分高的鞋子，所以每跳一下都用胳膊把全身的重量撑在了果果身上。邵宁想说等唐客来接自己，可这分明是不合适的。
　　回到学校，果果要直接把邵宁送回宿舍，邵宁却非要果果休息一会再爬楼。果果可不愿意，她想尽快离开这个既自私又贪财而且爱勾引男人的“卑劣女人”。邵宁可怜的样子还是让她心软下来。因为邵宁眼里布满了一种很单纯的忧伤，是一种雨橙曾有过的忧伤。或许她很需要一个人说说话吧。俗话说，人之将去，其言也善，谁都有落魄的时候，就陪她一下吧，而且自己的确腰酸背痛了。
　　两个人坐在那棵法国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树叶在眼前飘落，不是很浪漫的飘飘荡荡的坠落，而是被凉风卷落。地上的落叶被风扫来扫去，卷曲的枯叶与地面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秋风扫落叶。”邵宁感慨，燃起一支烟，抽吸起烟雾。果果抽吸的却是鼻涕，风很凉，果果有些发抖。
　　“果果，一路累坏你了，真的谢谢你。”邵宁看果果的眼神很柔和。果果看着她，想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生呀。别人都说她是有股子野性的蛮横女人，自私，大胆，做事不考虑后果。眼前这个女生却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像雨橙。
　　邵宁目光射向远出，深抽一口烟，微微张口，烟雾溢出来。果果看眼前这个吞云吐舞的女人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词：孤独。是的，她看上去真的很孤独。眼睛空洞的找不到一丝神采。在冷风里眨都不眨一下的长睫毛，冰凉的眼神，姣好的容貌，配上白色裘皮坎肩，恰似一只白狐。不，她是一匹狼，一匹来自草原的狼。
　　“果果，你恨我。”
　　“是的。”
　　“因为唐客？”
　　“或许是，但不全是。”
　　“我只是需要他。”
　　“你太自私了。”
　　“是的。”
　　果果喜欢这么坦白而且严肃的对话方式。
　　邵宁在地上戳灭烟头，“在我们草原上，一切需要都是赤裸裸的，我不喜欢转弯抹角。想要可以来争夺，我服输。”
　　果果无语，她想到的是一群蒙古族人在为争夺一只幼鹿而大开杀界、头破血流的画面。她想说，你们还不够文明。
　　果果的手机响了，邵宁看到了来电提示上是唐客的头像，很警惕的盯着果果。果果挑衅似的瞥了她一眼，接起电话。刚刚看似朋友一样谈心的两个人，立马像敌人一样。或许这就是她们草原人的方式吧，果果想。
　　电话是雨橙打来的，她和唐客从经理室出来找不到果果和邵宁，自己手机又没电了，就用唐客的手机打给果果。两个人匆匆说了一下情况就挂断了。马上，邵宁手机响了，是唐客。邵宁跟唐客撒娇说自己脚受伤了，坐在宿舍楼下的树下，果果陪着自己。可以想象，唐客此刻担心的，除却邵宁的脚，更多的是果果和邵宁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雨橙和唐客很快回来了。唐客自然要去关心那只受伤的脚。雨橙拉上果果去操场散步。
　　“你和邵宁－？”雨橙很担心果果。
　　“她脚扭了，我只是送她去看医生。”
　　“她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医生开了点药。倒是你，经理没为难你吧。”
　　雨橙沉没了，不知是哭了还是天冷的原因，抽吸了一下鼻涕。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果果大概明白了，拍拍雨橙肩膀，“大概多少钱？”
　　“只是扣了两百块钱押金，但挺咽不下这口气的。明明是邓姐干的，经理就是不承认，没办法，真没办法，咱是平头百姓。”停了一会雨橙继续说，“本想体验一下生活的，现在反倒把半个月的生活费搭进去了。”雨橙想到家里的情况不免有些抱怨，“不过还好了，吃一欠长一智吧，又能怎样呢？”
　　“不可以报案吗？”果果问。
　　“没用的，监控器自始至终没有照到一个正脸镜头。就算报了案，也只是警察从经理那里得点好处，呵呵，也怪我呀，自己不小心。”
　　“雨橙姐，唐客那天看过录象不是说邓姐没偷东西吗？怎么又成邓姐了？”
　　“他看的是邓姐当班的那段时间，邓姐是在换了衣服出商场吃饭的时候把东西顺走的。”
　　“这邓姐也够阴的。那，这是谁查出来的？”
　　“唐客。”
　　“他怎么查的？”
　　“他说是手机无意拍到一个手在偷东西，手机上显示了具体时间，就叫上经理又去了保卫处。”
　　“雨橙姐，你觉得唐客这人怎么样？”
　　“还行，挺够义气的。”雨橙看果果有些失神，拍拍她，“果果，如果你真的喜欢唐客你可以争取。今天唐客跟我说他和邵宁并没有确定关系，是邵宁主动的。我觉得唐客可能有什么苦衷。”
　　“我喜欢唐客，我不希望他和邵宁在一起。”
　　雨橙牵起果果的手，感觉这个小丫头好傻好无辜。
　　“但是，雨橙姐，你知道吗，我对唐客的喜欢只是对哥们的喜欢，我可以分辨这种感觉。让我不开心的是邵宁不适合他，他不应该分辨不清邵宁这种人，不应该把爱情给她。”
　　雨橙不知道是真如果果所说，还是果果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以解脱。两个女孩在夜风里很单薄，空旷的操场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