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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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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夏国隆和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这一天,飒飒的秋风吹散了夏季遗留的最后一缕闷热,温暖的空气中夹带着丝丝清凉,让整个皇宫中忙碌的宫女嬷嬷们减轻了些许疲劳。而今日,宫女嬷嬷们之所以忙碌,则是因为皇上最爱的夏妃将在今日诞子,整个皇宫中无人敢怠慢。
说起夏妃,倒是宫里人人皆道一声惊奇。夏妃单名一个岚字,她是六年前选秀进宫的,一进宫就被封妃,这可是源夏国历代少有之事。且自夏妃进宫,皇上就再没有立任何一个女子为妃,甚至六年间,几乎夜夜宿于夏妃寝宫。然而夏妃入宫数年未曾怀孕,而皇上之宠不减分毫,却也使得后宫的战争,即便是皇后,也不敢将矛头指向夏妃。
而如今,夏妃生产,皇上更是如寻常百姓一般守在寝宫外面,面目焦灼,无论何人也劝不走。这种恩宠让整个皇宫都小心翼翼伺候着夏妃。
要知道,自古,妃子生产,因阴血脏污,所以,历代只是有太监告知皇上一声,哪个妃子生产了,请皇上赐名。若皇上宠爱哪个妃子,则会在生产后第三天,去看望妃子,以示皇宠。但后宫三千佳丽,更多的人,却连这样的“殊荣”也没有。
于是仿佛上天也嫉妒起了夏妃,无论皇上在寝宫外等的多着急,无论夏妃疼痛的喊叫是否已逐渐无力,更无论产婆、嬷嬷们有多忙碌,孩子就是不出来。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大嚷:“快叫陛下啊,娘娘胎位不正,是……是倒产。”如若今日难产的是别的妃子,产婆自然不用叫皇上,可夏妃却是皇上爱到骨子里的人。
身在产房外的皇上林绰自然听到了这声大呼,这话里的内容却让他一介帝王面色苍白,嘴唇颤抖:“什么……倒产?”
久居皇宫,又不只一个子嗣的林绰自然知道倒产意味着什么,当即就推门而入,完全罔顾了祖宗的规矩,周围一干侍卫、太医阻之不及。
夏妃寝宫的装潢虽然富丽,但摆设却是那样的清雅,让人一进入就感到非常舒适,想要就此常住下去。只是今日,这屋内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屋内的嬷嬷、产婆被那大力推开的门惊着叫了一声,却在视线触及那抹明黄衣袍时,慌忙着准备跪下行礼:“吾皇万……”
“行了,免礼,朕的夏妃怎么样了?”林绰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心。
此时,其中一个产婆已经继续为夏妃接生,而另一个则迅速跪下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皇上话,夏妃——夏妃此胎倒产,老奴无能,老奴斗胆,皇上是——是要保夏妃还——还是保龙子?”
林绰闻言,双目顿时狠狠地瞪向跪在地上抖如糠筛的产婆,产婆并不敢抬头,但那视线依然使她觉得芒刺在背。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跪在地上的产婆已经胆颤地快要昏倒了,就在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因此丧命之时,林绰深深叹了口气:“如若到了逼不得已之时,给朕保夏妃。”
不等产婆应声,躺在床上已浑身无力,头脑朦胧的夏妃,闻得此言,却清醒了些许,强撑着身子道:“陛……陛下,臣妾求您,保……保孩儿。”
林绰听到夏妃的话,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迅速地走到床边,看着夏妃虚弱苍白的面庞,俯下身,轻轻将夏妃因汗水粘在额上的秀发抚到一边:“岚儿,听话,只要你还在,孩子总会有的,你若不在了,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娘。你舍得咱们的孩儿没有娘吗?”
林绰此时,就如一个寻常夫君一样守在夏妃身旁,连宫廷称谓都没有用,让夏妃生生留下两行清泪。
“陛下,臣妾进宫六年了,陛下对臣妾一如始初,但臣妾却未曾为陛下诞下一子半女,臣妾不能不自责啊。”
“你若不在,朕要孩子做甚?传宗接代吗?朕也不缺皇子!”林绰被夏妃的这句话气的站直了身。他深知此时一定要让夏妃听他的话,哪怕是用这种冷硬的方式。
“陛下……”
“好了,听朕的。”林绰看着夏妃已疲软不堪的模样,不由心疼的放缓了语气。
林绰在转身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此时已闭目缓解疼痛的夏妃,她苍白的面孔上布满细汗,整张脸已近乎透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会离他而去,他摇摇头想要缓解这种可怕的感觉。
“照顾好夏妃,不然朕要了你们的脑袋。”林绰环顾房内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两个产婆身上。
“奴婢谨遵圣命。”房内的宫女嬷嬷匆匆跪下恭送。
时间过得好像格外的慢,每分每秒对此时在门外焦急等候的林绰来说都是煎熬。
突然,“哇,哇……”的婴孩哭叫之声传了出来,这个声音完全在林绰的意料之外,他怔了片刻,行动不再受大脑的控制,迅速的闯进了产房。
房中,一个产婆刚刚将孩子包好,另一个正在观察着夏妃的状况,她那双随着岁月已逐渐浑浊的双眼蓦地瞪大,口中大叫:“不——不好了,夏妃血崩了……”
林绰闯进房门,听的恰好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