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凑合凑合》七段锦

8、企鹅

　　夜渐深，酒吧里人越来越多，音乐响的震耳欲聋。舞池渐渐被人群填满，灯光暧昧的投射在人们身上，情欲随着空气四下蔓延。
　　二楼一个卡座里，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酒瓶，看来是已经喝过一巡了。方臣抬手看了看表，旁边立马有人凑上来问：“怎么，准备走了？”
　　方臣笑着点点头，拿起外套正准备起身，冷不防一个黑影狠狠撞进了他怀里。
　　卡座里嘘声四起，有人冲着方臣吹口哨：“哟，这有人投怀送抱呢。”
　　方臣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麻烦帮帮忙。”
　　方臣略侧了身子，往那人身后看去，果然有几个人正探头盯着这边。酒吧里鱼龙混杂，喝多了酒争风吃醋的事情也不少见。方臣在心里掂量了一会，觉着这个险大概不值得冒，便伸手想把人推出去。
　　那个男孩却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抱住他一只胳膊：“他们都看见我抱着你了，是个人都觉得你是我男朋友了。我没惹多大事，反正你也要走了，就带我出去吧，哥。”
　　男孩笑的一脸纯良，明明看着年纪不大，讲话却格外老练。
　　方臣低了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酒吧昏暗的彩灯扫过方臣的脸，也看不出喜怒。最后他揽住了男孩的肩，说：“走吧。”
　　尹晓晨这辈子于脸这件事情上，有两样最为出众：一是模样够俊俏，二是脸皮够厚。单凭这两样，已经足够他在各色酒吧里无往而不利。所以当同伴们开下了今晚的赌局时，他一眼挑中了人群中的方臣。
　　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当方臣揽上他肩膀时，尹晓晨冲背后比了个“yeah”的手势：鱼上钩了。
　　方臣领着他出了门，径直走向停车场。尹晓晨晃悠着跟在他身后，正准备找理由脱身——赌已经赢了，他也没兴趣真的跟个老男人回家。
　　正想着，冷不防方臣一个停步，尹晓晨正低着头想辙，差点便撞了上去。方臣转身冲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说完转身开了车门，就准备上车。尹晓晨不由愣住了，脑子一抽，结巴到：“什，什么意思？”
　　方臣低头看他：“你跟人打的赌也赢了，还跟着我干什么。小朋友，老师没教你这个年纪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你才小朋友，你爷爷我今年正满二十五，长得嫩犯法啊？”突然被人拆穿，尹晓晨整个人像被捏到河豚一样鼓了起来。
　　“是嘛，那属什么的？”方臣手搭在车门上，略弯了腰看他，两人隔的近了，尹晓晨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啊？”他怔怔的站着，信口胡说的年龄，谁记得属相是什么。
　　方臣见状站直身子，轻轻笑了一声：“谎都不会撒，还学别人玩钓鱼么。”说完，似乎觉得今天的乐子找够了，便径自上车走了。
　　尹晓晨一个人被扔在原地，半晌才走回了酒吧，咬着后槽牙跟同伴说，这个人他追定了。
　　方臣做梦也没想到，尹晓晨是属狗皮膏药的。
　　先是在SUSAN，然后公司，最后是他的住处。尹晓晨像装了雷达一样神出鬼没，硬生生的挤进他的生活里。
　　其实依方臣的性格，但凡是换个人，那现在可能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地里了。只可惜尹晓晨未成年，哪种都犯法。
　　好在这小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方臣有时觉得尹晓晨就像当年的□□宠物，时不时就跳出来膈应他一下，他决定等这只企鹅自己饿死。
　　直到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偷偷配了自己家的钥匙，现在又毁了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