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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事情得从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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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从羽死后的第三天说起。
等到他死后的第三天早晨,我才苏醒。我记得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扫视着眼前疮痍满目的建筑与横尸遍野的土地,一阵迷茫。我这是在哪?我自言自语道。随后我方知道我尚在酒迹客栈附近,这使我深感震惊,往昔秀美的小镇现在怎就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呢?就在这时,我想起了羽死时的苍白面孔。对,羽——羽呢?我着急地找起了羽。很快,我就找到了羽的尸体,它就在我脚边。我抱起它,盯着它,惆怅地缄默着。
晚上我连夜背着羽的尸体赶赴我们孤国的国都。我翻过坐落在我们孤国北部的孤落山脉,涉过盛产银鲨、火鹤鱼和黄金鳉三种鱼类的白壶河,穿过一座没有树叶的干枯森林——在森林里,一群怪模怪样的黑种野人追着我嚷着要杀了我,我还路过一条被血洒红了的路道,沿途见过一堆没穿衣服满街跑的疯男疯女,我跳过四米高的城墙,进入每天都有人无故死去的乱哄哄的城镇,我还经过梅花形的移动沙漠,就在第九天中午抵达了目的地。
我进了国王的寝宫,亲手把羽的尸体托给国王。国王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接过羽的尸体。过了一段很长的时光,他才问我他三皇子羽的死因。我如实答复,说是一柄从天而降的魔杖杀死他的。国王不信,断定他的三皇子羽是我杀死的。我说,不,国王,羽不是我杀的!但国王还是叫来了两名侍卫,命令将我押入天牢,连同我的族人明日午时一同问斩。在两名侍卫押我到天牢的途中,我的武器杀了那两名侍卫,后我逃之夭夭。这一事震动了整个孤国,一时之间人们都在议论我叛逃的事,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人违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在他们思想中是“真理”的事情,觉得挺新鲜挺好奇的,同时他们又对我不服从国王命令的行为非常发指。
我逃到了皇宫附近的桃花山上藏身,第二天我亲耳听到我的所有族人的死讯,我还听说我族人被砍成两半的尸体被一群兵士运到距离国都四五公里的荒郊野外扔掉。夜晚,我百感交集,一度被大伯打破的弑君想法又重新燃上我的心头。我应该去见见我的族人,见见我的家人,见见我的大伯,见见我的母亲,是我害了他们——不,是孤国国王了空帝害了他们!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我平躺在光洁的石头上悲愤地想道。想后,我站起身,抄起武器,朝堆放我族人尸体的那片荒郊野外跑去。
午夜,月爬到国度附近的诀御山的半山腰时,我抵达了目的地。荒郊野外再不像荒郊野外了,说起来,它更像坟茔,堆满了肉块腐烂的尸体。逼人的腥臭味进入我的鼻孔,我提起我的手臂遮住了我的鼻子。看着那些尸体,我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我跪倒在地,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四周静寂,冰凉的风从西南方向吹来。
突然,有一位策士带领着一群兵士出现在我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我。
就知道你会来——快快束手就擒吧,这样能留你一个全尸。策士语气霸道地说。
我没有被吓到,我心中滚荡着的悲痛让我感觉不到其他感觉。我擦掉眼角的泪水,冷静地站了起来,说,你们休想!
小子,你不过是一个剑士,就这么嚣张。策士脸露凶相地说。
我说,你这策士也不赖嘛。
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嘲讽我!你们快给我上!我想应该不用我出手吧。策士信心十足地说。
策士话犹未尽,兵士们就握着武器朝我冲来。
我从腰间拔出我的武器金冥狄,挡下了几名兵士的攻击。金冥狄是我在商贩那里卖来的,起初我只是看它外形精美,就想买来背在身上起炫耀的作用,不想,我以三百塔戈买来的金冥狄竟有出人意料的威力。金冥狄怎这般厉害?我抱着疑问来到了鉴别武器的大师跟前,跟他说明了来意。他说,你这武器是一柄魔物,使用久了会危及生命的。我说,不可能吧,大师?。怎么不可能呢?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大师表情生气地说。是有点不相信,我说。这样吧,我出五百塔戈,你卖给我。我说,五百塔戈,你不感觉少了点儿吗?五百塔戈不少了,他见到我坚定的眼神,又说,要不六百塔戈,六百塔戈算多了的,再高我可不要了。我说,不要就不要,我就把它当成饰品挂在腰间,炫耀炫耀。大师说,小弟,你不小了,还招摇过市呐。他又说,这样吧,我给你一千塔戈。一千塔戈!这吓到了我,同时又使我更加肯定这金冥狄很不简单。我说,大师,我不卖,我回家了。一千塔戈不行,我给你一万塔戈!大师着急地说。等我没钱了再说吧,我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到了家里,我把金冥狄交给我大伯。大伯挥舞几下金冥狄,说,这武器威力不小啊,它是什么武器?我回答说,我把它叫做金冥狄,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武器,我是从商贩那儿买来的。金冥狄?名字不错,你可真会取名!大伯赞扬道。我说,我取这名的思路是武器给我的。大伯问:怎说?我解释说,我们世人不是总给武器取三个字的名字的么?它的皮肤是金色的,所以它名字的首个字是金;挥动它会发出声音,所以它名字的第二个字是鸣,后来想想,鸣长得不好看,就改为冥——冥界的冥。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说:真有你的!我说,您别打断我呀,金冥狄不是形状像笛子么?所以它名字的第三个字就是笛,不过我更喜欢狄——狄任秋(我们孤国建立初期一位性情刚烈耿直的名族英雄)的狄,所以迪就成了狄了。
金冥狄,这回靠你了。我对握在手中的金冥狄说。
说后,我扭转过身,挥起金冥狄,对付想身后偷袭我的那两名兵士。去死吧!两名兵士异口同声地吼叫道。但他们不能如愿以偿,他们都被我刺中要害,倒落在尸体匝地的地面上。另三名兵士也想背后偷袭我,不过跟前面的那两名兵士落得同一个下场。杀完三名兵士,我紧接着又杀了九名兵士。兵士对配有金冥狄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弱了,根本就可以用不堪一击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观战的策士你上吧,他们是打不过我的。我漠不关心地说。
哼,废物!都下来,让我上!策士蛮横地命令说。
废物们收回武器,灰溜溜地退下了战场。
你个剑士算什么呢!敢如此自以为是,小心我打爆你的头!策士说。我想自以为是这词修饰他更合适。
接招吧!策士举起一把笨重的斧头,向我的脑袋劈来。我用金冥狄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攻击。在十二回合内,基本都是他主攻,我被迫防守。但在第十三回合,我时来运转,他的脚掌磕到石头,身子侧倾了七十八度夹角,乘势我用金冥狄刺伤了他的胳膊。我想继续刺,但被他躲过了。他用布满青苔的粉红舌头舔了舔伤口上溢出来的血液,不慌不忙地说,我要你死无全尸。我有些畏惧心理,却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那就来试试,小心别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将军加油!将军加油!围观的兵士鼓舞道。
一个剑士不可能杀得了一个策士的。有几个兵士断然道。
肯定不可能的。兵士们对他们的将军信心满满。
策士提起他的斧头,气愤地砍向我的肩膀,说,那你就受死吧!我咬着牙吃力地接下了他的攻击。我想,不行,我不能让他压制住我。然后,我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暗器飞行碟,操控它刺向策士的胸脯。飞行碟不负所望地刺中了策士的胸口。策士把飞行碟在胸口上拔出拧成碎片,左手捂住鲜血淋漓的胸口,站也站不稳地说,你……你……。就在他倒身后落的那一瞬间,他的斧头劈中了我的腰部。我也受伤了,这一重击断了我好几根肋骨。那群可恶的兵士乘机挥着武器朝我冲来。我的左手摁住腰部的伤口,右手握着金冥狄艰难地挡下了一名兵士的攻击。下一名兵士的攻击我就有些抵挡不住了,我败下阵来,之前压倒性的气势没有重新再在我的身上展现。兵士们像玩弄老弱残兵似的玩弄我,我被一根棍状的武器打倒在地。我伏在地上大概有十几秒钟吧,这短暂的时间内我的脑子如纸般地空白,我腰部的痛刺激着我纵横交错的神经。等我稍微清醒点的时候,我的第一念想就是我要宰了那群猎狗似的兵士。但我连站也站不起来了,几名兵士在我的后背上坐,踏,踢,击。慢慢地,我的神志又模糊了,我模糊地意识到我吐血了,血就摔在我下巴颏下那块冷冰冰的土地上。
我死定了,我心想。想毕,我就昏厥了。我的脑海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