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那年》二狗子汪

13、没有勇气的夏天 易茂明的退

　　夏天对于每个小孩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季节，每个小孩的童年都保存着对夏天永久的记忆，在河里踩水、捉鱼、游泳，或者去树林里面捉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或是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前，望着藏在黑云下面的月亮，感受着闷闷的空气，再来一大块冰凉的西瓜，实在是平淡却充实的。

　　这一年的夏天对于费雯丽和其他四个小孩来说却是空白的，这一年的夏天也来得尤其得早，还没过6月就已经酷暑难耐，惹得人无法安静下来。为费都各家小店提供冰块的郑老板每天为特别培训班的老师和学生拉去一大桶冰块，这才让他们能够暂时忘却闷热，静得下心来做一本又一本枯燥的习题。

　　冰块被分放到几个小桶里，放置在每个风扇下面。吊扇呼呼地吹着风，风吹在冰块的表面上带出一股股的凉气，费雯丽偶尔会对着这些凉气发呆上好半天，自从上次易茂明提前离开以后，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出现在特别培训班了，他躲着大家，还没下课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钱琦提议大家下课以后去易茂明家里找他谈谈，他和易茂明其实并不认识，只是失去了易茂明以后，他成了每次模拟考试垫底的那个，心里承受不下来，所以执意要把易茂明给拉回来。

　　四个人并排着走在去易茂明家必经的围绕着费都的澄河边，月光照着河水泛起波光粼粼的星星点点，河边几个小屁孩儿仍在嬉戏，贪恋玩耍的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回家以后父母将对他们的劈头大骂。

　　因为天天一起补习，朝夕相处的缘故，岳风和其他男孩儿们关系变得很好，竟然可以互相勾肩搭背并排着走着，快走到河尽头的时候，不知道谁提议大家走到河堤上面去坐一会儿，费雯丽便跟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光滑的石头往河堤下面走去，等她走近三个男孩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摸出了一支烟，那支烟正被岳风拿着，钱琦和路柯痴痴地看着他，像两个饿死鬼盯着一块白馒头一样，眼睛里泛着狼光。

　　岳风划亮火柴，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十分愉悦地吐出一团团白雾，他将烟递给旁边的钱琦，钱琦也模仿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吐出，十分愉悦地甚至还啊了一声，接着是路柯，大概烟是路柯带来的，因为他丝毫没有很爽的样子，只是浅浅地吸了一口，然后下意识地把烟递给最左边的费雯丽。

　　去你妈的。费雯丽狠狠地骂了一句。三个男孩都笑了。他们传来传去两个回合，一支烟也抽到了尽头。于是四个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岸上走去。

　　易茂明家只有厨房的灯是亮着的，四个人蹑手蹑脚地趴在他家厨房的窗户外往里看，只见易茂明光着上半身，正操着刀，准备对着一大块猪肉砍下去，被四个黑乎乎的头影吓了一大跳。

　　啊！他尖叫了一声。跳开老远，还不忘举着刀以示敌意。

　　我，是我们！费雯丽轻轻地唤了一声，易茂明这才惊魂未定一般走近仔细查看了一下，打开窗。
　　你们干嘛，大半夜鬼鬼祟祟的。

　　我们来看看你，你怎么不去补习班了。钱琦赶紧发问。

　　易茂明愣了一下，不经意间瘪了瘪嘴，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想考大学了。

　　为什么？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四个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满是惋惜地追问他。

　　不为什么，我还是当个杀猪的好。不用动脑筋，还可以挣不少钱。他放下刀，有些得意地说。

　　四个人发现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后来易茂明搬出一个大西瓜和小板凳，用刚砍过猪肉的那把刀把西瓜切成了五大瓣，于是他们坐在门外，看着雾蒙蒙的天，啃着满是肉腥味的西瓜，这晚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五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啃完西瓜后，岳风第一个站起来，接着是钱琦、费雯丽和路柯，然后他们告别了易茂明，前前后后地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