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巴珑

1、等待磨人 “今天

　　“今天得好好化个美美哒的妆。”小洪对小吕说，“但是也不能太美，啊，这度好难把握哦！”
　　“要干嘛？见你的小男友，还是另寻新欢啊？”小吕一脸贼贼的笑。
　　小洪啧了一声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嗨，这么大的事儿你这么八卦的人不知道，安全要订婚了，今晚八点喜聚楼。”
　　“安全，天啊，她竟然都要结婚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小吕感觉世界要崩溃了，那个独来独往的女人都要结婚了，而自己还是个寡人，多少夜晚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缺少宽实的肩膀，强壮的依靠！心理的不平衡让她总想挑出什么错误或者难堪来，“诶，你说说她为什么要订婚而不直接结婚啊，我好像从来没感觉到她有男友！”
　　小洪头脑本就简单：“哈，多收一道彩礼？另外，不想让人知道吧，这年头都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的，况且人家也没跟你多熟啦，顶多是同事关系。”小吕还是觉得膈应得厉害，怎么比她优秀的自己还没有另一半呢？
　　这样满腹怀疑的小吕和纠结着妆容的小洪还是在晚上如约来到了喜聚楼前，她们盯着楼招牌上的电子滚动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儿地念了出来：“欢迎参加易康先生和安全女士的订婚典礼！”正想从门前进去，看到了身穿象牙白旗袍的安全，齐声说，“恭喜呀！”安全朝她们笑了笑，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和平常冷冷淡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全没做多余的寒暄与客套，向外走去，左右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小洪和小吕朝着宴客的地方走，小吕低声说：“好想看看心比天高的安全要嫁的人长什么样子啊。”又满怀恶毒地想，也许缺胳膊少腿需要安全照料一生，也许中看不中用，也许肥头大耳，也许满身铜臭，也许花天酒地无恶不作……
　　“你弟呢？”安全那双凤眼斜睨着个头高高有点小驼背的男人，这样的对立状态看起来好像是安全在气势上更胜一筹，“对不起。”那个男人头垂得更低了，像在恕罪。“你弟确实不错啊，临到订婚给我来这个大‘惊喜’，怪不得要追逐什么时髦，玩先订婚那套。哼哼，他卷走了我所有的钱，我要去告他，让他牢底坐穿。”也是很难让人想到啦，一个高材生且是公司深得老板信任的秘书，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男人卑微地乞求。
　　“我听说你们家就只有你和你弟是吧，这样吧，你先打个５０万的欠条。弟弟逃走哥哥还债，天经地义，直到还清为止，不过也不知道要多久。”安全看到了男人黑色ｔ恤的边缘有长时间穿着而磨破的小洞，鬼使神差的加上这句话。
　　“真的是五十万吗？”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深邃而闪亮。安全有一瞬间的晃神，反应过来他的疑问之后，音量提高，“你认为我胡诌，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为你弟恕罪，你不信去找你弟，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多。”
　　安全毕竟还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在酒店外面这样大吵，会让人以为是酒店客服和顾客闹纠纷了，安全收敛了一下气势，又朝左右张望了一下，降低音量而又恶狠狠的宣告：“我跟你讲，这事儿还没完！”安全细细地琢磨着今天的事儿到底该怎么保存颜面的收场，男人看着思考着的安全，“你先进去！”像女王般的安全抬高头，一挑眉示意说，黑ｔ恤男就这样乖乖地听从着安全的话走向酒店，安安静静的在宴客厅靠着墙。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坐在席位上，闲嗑瓜子闲聊天胡扯。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过路客，莫名其妙牵扯进这桩事情，弟弟其实并没有邀请他来参加这场订婚，当安全给他打电话时，他一度怀疑是打错了。也许弟弟早就决定要跑路，更有可能是他也根本不想和自己有丝毫联系，连关系着自己人生的大事也将自己设置在他的圈外。那这样，自己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来代替着他，站在本来该是他被批判的位置呢？果然还是放不下啊，低头苦笑着，现在他等待着安全接下来的处置。
　　快到八点了，小洪和小吕磕着瓜子儿，叨叨着家长里短，小吕还在唱衰这个订婚，“诶，你说，怎么没看到男主人啊，搞得跟新娘子一样，这么神秘，这么羞答答，估计，是不是出什么大事儿了，这订婚可能得黄了。”
　　“嗯，哈哈，他们这会不会是分工明确，男主内女主外吧！哎呀，你看靠墙的那个穿黑色ｔ恤的男人，好孤独好忧郁的样子啊！”小洪满是痴痴的笑。
　　小吕斜眼似是在嘲笑着小洪，又忍不住将余光瞥向墙边，确实又高又瘦的一个轮廓，低着头看不清样子，但那黑如墨的头发在白色灯光下竟然像带了一圈亮亮的光环，整个人难以捉摸而又想要靠近。啊，到底要不要去搭讪，抓住这个机会呢？看起来他也没有女伴儿。可能大胆一次，我就摆脱单身，告别孤寂了。小吕在心底笑得很开心，又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嘴角好像弯了，赶紧收起来，免得让人识破心里的秘密。正在小吕踌躇间，男人却看了看手表，走向外面。小吕在心底呐喊：快回来，呆着别动啊，你的缘分在这儿呢，错过就可惜了！
　　快到八点了，他有些不安，于是走到门口，看看安全，只见安全如同将军对酒店人员一番指示后，酒店工作人员立刻忙开了，而安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还是左右张望着，等待着。
　　快八点了呀，安全心里格外焦急，好想打电话给他，他会不会正在忙？会不会不高兴我这样催促他？可是早就第一个通知他了啊，最最重视的人啊，你怎么反而是最慢的那个呢？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倒是来得早早的，瞎凑些热闹。
　　安全仍然在外面等待着，诶，你怎么还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