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小河马

2、其实我就在这里哦 医学生的苦

　　第五节骷髅惊魂
　　又到了周五的第一节课，习惯早上蒙头大睡，踏着最后一个点跨进教室的佟秋亦今天破天荒的自然醒了，解剖老师的一句话像个闹钟一样反复的在她耳边回响“学不好解剖，就没资格穿上白大褂！”
　　“噢！神啊！”
　　幸好是做梦，不然，还以为解剖老师又举了一只被福尔马林泡得像发了霉的泡椒凤爪似的手，深情款款的走过来叫你把左手示指的某根神经标记出来。这真是一身汗的事呢！
　　“阿芷，快起来吧，她们都已经去占位子了”
　　“啊哟，灰狼，你今天这么积极啊。”姚映芷很淡定的说，柔弱古典的她学习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完全不觉费力。就像她自己说的，“灰狼，我觉得我挺适合学医的。”所以她总是游刃有余，从不慌慌张张。
　　走进幽暗潮湿的实验楼，再强烈的阳光到了这里都会收敛，只留下幽幽的福尔马林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有时候还能听到做标本的老师，在不远处的准备室里“砍尸体”的声音。
　　佟秋亦的鸡皮疙瘩又不小心竖了两下。“你这么洁癖，又胆小，你学做医生，太不配了啊。”妈妈的担忧和唠叨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只子莫若母，也许她真的选错了专业，入学到现在的两个多月里，佟秋亦几乎每天都在这些问题里面做自我斗争：但是真的回去复读吗？爸妈能同意吗？自己再考会不会考砸？
　　沿着深长的走廊一直走到最后第二间，就是她们上解剖课最常用的教室，走廊里好像从来没有灯光，到了这里已经接近黑暗。哎，不对啊，其他人应该早到了，怎么教室里没灯光又没声音
　　“开关在哪里的？”
　　“门的边上吧”
　　“好，我来开灯。”佟秋亦伸手出去，想要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却碰到一个冰冷的手指！
　　“噢！好可怕，什么东西啊是？”
　　一边害怕一边碰到了开关，“找到了！”
　　啪！
　　按下了开关，
　　几盏日光灯开始交替闪动，忽明忽暗。突然的，一具骷髅晃动着他将要掉下的胳膊，猛的移到佟秋亦和姚映芷的眼前！
　　啊！！！！！！两人齐声喊出，扭头就跑，
　　“灰狼，等等我......”姚映芷扯着佟秋亦的袖口，用发抖的声音呼喊。
　　“快点......”佟秋亦不敢出大气的应着。
　　这时候大批的同学从走廊的另一头来了，
　　“怎么啦，怎么啦”
　　“什么事？！”
　　班长大步走来，很有安慰自家宝宝的大家长气势。
　　“厄，那副骨架在动，在动。”姚映芷抖着嗓子说。
　　佟秋亦拼命点头，说不出话来，脸煞白。憋了一分钟才说“班长，我现在去复读，还来不来得及！？”
　　班长还是很像大人似的说：“小亦同学，没事的，那套骨头不是每天都在教室门口吗。没事没事。”
　　“今天我们在前面一间上课。”旁边的同学过来嗒话。
　　芷芷和亦亦像是两个游魂那样，被其他同学安慰着带进另一间教室。整整两节课上，佟秋亦的眼前都是那个晃动着的骷髅脸。
　　今天开始讲解肌肉，变色的标本一块块的散放在每组的实验台上，半边脸，半段胳膊，半个屁股......所有变了色的肉！
　　神啊！我该怎么办啊！佟秋亦在心里哭喊。唉。。。。。。
　　之后，佟秋亦接近半年时间都没再打过食堂的小排，那灰红的颜色，那寡油的汤水，都避之不及。她甚至差点决定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

　　第六节我从不感冒
　　转眼到了大一的下学期，诊断课的老师是个憨厚的老先生，说着当地方言。
　　这天上“肺气虚”这一节，佟秋亦坐在第一排，目光呆滞，但在傻笑，她在想如果穿越的话自己要穿到哪个朝代，穿成个什么级别的贵族，还是穿成可以遇到周星驰的小乞丐，还是穿到秦朝去找古天乐或成龙或金喜善。。。。。
　　啊呀，算了，还是别穿了，爸妈怎么办。还失去再看到他的机会。穿了一样的迷彩服，应该是一个学校的，怎么就看不到了呢，真是心塞。
　　“佟秋亦，描述一下感冒的症状”“啊？~”“感冒的症状，流涕，鼻塞。。。。”同学们在周围小声提醒。。。。。。“老师，我从不感冒。我从没感冒过。”
　　尴尬的站在一个诺大的装着80余号人包括韩国人及台湾同胞的教室前排，祖国人民的脸都让她丢尽了，还有平时分少了十分了，啊，惨了，呜呜呜呜。
　　佟秋亦紧张的想着后果。
　　“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哈”同学们忍不住笑起来。
　　邵琛看着她，呵呵，这个人，真是够蠢的……又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走出教室，佟秋亦想起五月天的《温柔》。
　　五月的天是温柔的，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娇美的乳白色大花瓣上，生命的鲜活仿佛可以跳跃出来。
　　这是条颇有历史的道路，可是据说路两旁的广玉兰之所以开得这么好，是因为路面下的泥土里有很多当年遭受屠杀的老百姓的尸骨。
　　每个故事都是血泪史。佟秋亦感叹着。
　　走在旁边的映芷突然问道：“灰灰，你知道吗？这种树上大青虫很多的。”
　　大青虫！！！！！佟秋亦头皮发麻，传过头看到自己左肩上一条硕大的***在蠕动过来！！！！！“啊！”没来得及低吼出来，伟大的正义的大灰狼就要倒下。
　　“啊呀，灰狼，灰狼。。。。”这时，50米外的邵琛已经以筋斗云的速度奔来，一把抱住这个没用的佟秋亦。“佟秋亦！！佟秋亦！！怎么回事！？是不是低血糖！？”
　　邵琛看着姚映芷，几乎是以质问的口气。“我们快扶她去医务室吧。”
　　唉训的映芷觉得莫名其妙，但想着可怜的灰狼，就不和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人计较了。
　　邵琛抱着晕倒的佟秋亦，眼里尽是焦急不安，表情刚毅，一如他崩紧的心弦，直到医务室的老师给她挂上一瓶水，她气息平稳了些，他才意识到刚才的不礼貌，“刚才，刚才，我，对不起。”
　　？？？这么礼貌，真是判若两人！！难道是灰狼的表哥？不可能。
　　姚映芷暗想。“我是邵琛，我们是同班同学。”
　　“啊！？哦。。。名单上是有这个名字。哦。。。。你刚才，。。。。。。。我知道了。呵呵呵。”
　　“先不要告诉她。”
　　“你当我们灰灰是傻子啊。”
　　“我先走了，以后让她吃胖点。”
　　邵琛走出医务室过后大约又过了20分钟，401的其余4人都急急的来了，进门看到睁着眼的灰狼，不免又打趣她。
　　“你不是号称你从不生病的嘛，居然这么柔弱，你看你瘦的屁股都没了。”
　　“以后跟我去跳操吧，练得健美又健康”
　　“一条大青虫。”佟秋亦喃喃道，说“大青虫”三个字的时候她又一阵头皮发麻。
　　“对不起哦，灰灰，我刚才逗你的”
　　“我知道，可是真的就这么巧，真的有一条，啊呀，是不是还在我肩膀上啊，啊。。。”
　　“早没了，帮你弄掉了”
　　“谢谢映美人”
　　“你少来，不是啦，不是啦。我不是。。。”
　　“冬天之前我不走那条路了，以后上课我都绕道。你们别笑我。我还是大灰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你永远都是大灰狼。吓跑小绵羊的大灰狼。”佟秋亦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灰狼了，外号也会融入一个人的生命！这是真的！
　　邵琛站在医务室外，听着她们的对话，兀自傻笑着。 “大灰狼”，难道我是小绵羊？？
　　他俊雅的脸庞，粉灰色的外套与他是那么的相称，连阳光都要多看几眼，眷顾着他心中的快乐，撒在开着粉红色小花的草坪上，在这个美好的五月天。

　　第七节其实我就在这里哦
　　大青虫事件后佟秋亦真的再没走过那条恐怖小路，邵琛总在拐角处悄悄的看着她，也有时痴痴傻的在水房门口伫立，她虽号称“大灰狼”，嗅觉一点儿也不发达，将近一年的时间，也没嗅到她的神秘嘉宾就在不远处。
　　邵琛自己也不明白类似跟踪的“变态”行径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
　　这个佟秋亦似乎总是跌跌撞撞，走路跟企鹅似的，重心不稳，不能让人放心。时常让他想起他的堂妹，粘着他这个哥哥，调皮捣蛋。
　　佟秋亦却总是眼大无光，表情空洞，眼里呆着茫然和忧伤，苦大仇深，呆若木鸡的从他视线里走过。
　　其实他不知道佟秋亦呆若木鸡的表情地下是一颗冥思苦想的心，“那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学校不大，人也不太多，唉，怎么就是遇不到……”
　　周五的4点半左右，下了课，佟秋亦和姚映芷就去开水房打热水。水房周围冒着滋滋的热气，烟雾缭绕的，让人有种在澡堂的错觉。
　　佟秋亦把自己的两个水壶灌满，等滚烫的热水漫过了瓶口，冲洗到了瓶身，才关上龙头，往外走。
　　这时她发现不远处的一个瘦高个男生比她还慢，那人的身影好熟悉。“难道还有人比我洁癖？”她心中暗想。
　　“哎，不要管别人啦，还是早点打好水，早点吃拉面，准时去看电影吧。映芷还在等我呢。”2块钱的电影包括一部美剧，一部国剧，周五、六、日都有。
　　映美人不是很喜欢看电影，所以慢慢的变成佟秋亦一个人，经常连看三天，看得昏天黑地。
　　每次都去很早，喜欢坐在礼堂中间的一排，前面有比较大的空间，可以避免被前排的脑袋干扰视线。
　　坐的时候也是保持她一贯的坐姿，坐在椅子的外三分之二甚至三分之一，像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定睛看每部电影。
　　散场的时候也要等大部分人走出去以后再走。因为她十分讨厌和不相识的人靠得太近，生怕被不相干的人碰到。
　　“那很难过的！”用她的习惯用语就是这样形容。还好，每次她都很安全的出礼堂，下楼梯，如有神助，呵呵。
　　医学生的大学生活与初高中相差无几，课程很紧。映映的妈妈每周的同一时间打电话到宿舍，嘘寒问暖，映美人也一应的给母亲稳妥的回答，叫她放心。西红柿常用手机与父亲聊天。
　　八哥，土豆，苹果也不定期的会接到家里电话，或自己打回家汇报近况。
　　佟秋亦会想念她的那个神秘嘉宾，或在梦里继续唱“我踩着梦的阶梯，走进了一座迷雾森林。。。。。”他让她从对未来的担忧中松脱不少。
　　爸妈都忙，自己很好，所以好吧，发条短信就可以。秋亦和老爸的对话像是民国时期发电报一样，如“爸，女儿好，勿忧。”回：“家中好，儿放心。”
　　其实是因为她爸爸用五笔和拼音都不熟练，所以很省字，秋亦也被他爸带出了电报式。有时佟秋亦会觉得自己太野草了，雨露的多少似乎不太妨碍她一直的健康成长。太野草，呵呵。但仍然快乐。
　　慢慢的，同伴从6人以上慢慢变成了2、3人，因为各自都有喜欢的事去忙。佟秋亦和姚映芷则两人同进同出，除了早上陈秋亦迟到，每天都坐在第一排吃粉笔灰。许海橙和隔壁班的同乡一起，其他三人则开始各自的独行侠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起佟秋亦的大名失去了效用，女生都叫她“灰狼”或“大灰狼”或“灰灰”或“小灰灰”或“小灰狼”，总之是有个“灰字的”。
　　由来大概是有个推销洗面奶的人被她连哄带训的逐出了宿舍，苹果笑称“你真是凶死了，把人家小绵羊吓跑了，哎。嘿嘿嘿嘿。你真是个大灰狼”。
　　陈雁冰雅号“西红柿”，因为她的红红的圆脸。
　　张红艳则是“八哥”，因为她真能侃，会说话的样子活像个巧嘴的八哥。
　　许海橙是“土豆”，很符合她学霸的身份。
　　姚映芷没有外号，因为美女一般不太会有外号的啦，她的人就足够让人过目不忘了。
　　有时会被她的80分牌友唤作映映，在男生那里则是映美人，与佟秋亦一同谈起时就是芷芷和亦亦。
　　比如，某天某个男生在校门口看到她们一起往东走，就会飞快的传遍男生宿舍，“芷芷和和亦亦去中苏果了。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她们往那个方走。”“切。。。。。”“又是去超市。”“女人真是无聊。”等等。
　　邵琛此时都是坐在他的位子上，在他的画纸上涂鸦，没有主题，有时乱如麻，有时淡如烟，也有时像蜂蜜。其实就连大画家们画的也只是他的心和情吧。
　　佟秋亦被提到，完全是沾了芷芷的光，要知道美女身边的女生都不会同时是大美女的，至多是还算清秀吧。
　　况且这时候的佟秋亦实在是太帅了，头发长不过班里头发最短的那个男生，简直是英气逼人！
　　学校不是很富有，没有知名的创收的校办企业，但保留了一些传统。每天的中、晚饭都有免费蔬菜汤，如果你最近很拮据，可以早早的去食堂打好一盆饭，然后正儿八经的捞完桶里零星的蛋花和大部分的菜叶子，以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姿态解决一顿亦或好多顿。
　　月头会发草纸，双灯牌的，大张的那种，很好用的。让学生们有已经工作的错觉，因为很多医院都是在月头发草纸的，双灯牌的，大张的那种。
　　中秋节会发张粉红色的纸质菜票，可以像西红柿一样拿一小袋速食牛肉，或像八哥一样拿一大串香蕉。夏天的免费绿豆汤是大家的最爱，大伙儿绞尽脑汁的带上自己最大的杯子去接，没想到有仁兄直接扛了热水瓶过去，叫人羡慕，嫉妒，恨！

　　第八节外面的世界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