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堆》浮生辰殇

4、队长的待遇

　　黑瞎子被人勒住脖子的时候，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是解雨臣在就好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他想，解雨臣离开的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适应这些缺少搭档的任务。

　　子弹射穿他身后那个巨人的脑壳的时候，黑瞎子还因为短时间的缺氧而有些迷茫。这颗子弹的时机把握得太准，准到在他话出口的那个瞬间，已经来不及收回那三个字。

　　“解雨臣。”

　　他在短暂的平静下转过身，黑色的护目镜帮他滤过了一部分的烟尘，却连着那个假象的身影也一起消失。

　　只有从沙发后面站起来的小鬼头，和那把奇形怪状的枪。

　　黑瞎子抬起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十分懊恼地低吼了一声。然后他伸手抓住Harriet的小细胳膊，从敌机在墙上炸出来的那个破洞跳了出去。

　　外面倒是出乎Harriet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样突然而至的敌袭会让这里变得毫无章法，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这是韦尼克和白洛嘉两个战队的营区，军方公开的番号当中最强硬的两支队伍。十几分钟以前还在走廊里开着玩笑的那些男人们在营区里面垒起了战壕，子弹从枪口中倾泻下去，那些闯入者们在炮弹中灰飞烟灭。黑瞎子把小孩儿塞进了相对后方一些的位置，自己也靠在高高堆起的石块上喘起气来。有体贴的队友向后丢了一包烟给男人，这是和古地球人们学的技术，好让他们可以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得到小小的放松。

　　黑瞎子掏出口袋里面那个小的能量盒，依旧用绿色的火花点燃了香烟。

　　“队长，不行了啊。”不断有人从前方下来休息，后方的战士们又不断地替换上去。黑瞎子甩了一下凝固在烟头的灰烬，看着它们被硝烟吞噬，慢吞吞地指了一下在他身边休息的Harriet权当做了解释。

　　那几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小孩儿和他手里的枪，压低了声音交换着他们的惊讶。

　　“我的天爷，这洋娃娃是从哪儿来的异形！这么小就会玩儿枪啦！”

　　“KT675！”刚刚从前线回撤的一个哥们儿眼尖地认出了Harriet手里枪械的型号，竟然一时间有点委屈，“队长！我都申请了四个月了还没有领到KT！这小鬼怎么一来就能玩儿！”这些人和黑瞎子的感情很好，Harriet在一片吵闹声中睁开眼睛，然后看着那些男人围在黑瞎子身边语言轰炸。

　　“好了，那把KT本来就是你的，借那小鬼玩玩。”黑瞎子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完全是一副疲惫的样子。Harriet不清楚刚刚那场近身格斗究竟消耗了他多少体力，但看上去他的精神并不是很好。但即便是这样，黑瞎子的警觉性依然如旧。他转过头看着Harriet浅蓝色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小鬼，要不要和我试试队长的待遇。”

　　队长的待遇。

　　这是营区里一个特殊的词汇，初来乍到的Harriet并不太清楚这背后藏着的深意。他只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被黑瞎子揪住了后脖领子，有些踉跄地跟着他越过前线，在身后的火力掩护下和黑瞎子一起摸到了营区的铁网旁边。

　　铁网上面已经满是破洞了，这会儿正颤巍巍地坚持着最后的职业操守。黑瞎子从他的后腰抄出来一柄类似于锯条一样的东西，三下两下就把这层破网给卸了下来。Harriet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身上摸出来一把□□，看起来有点像狙，带了一个可折叠枪托。

　　对面的子弹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小坑，黑瞎子紧了一下自己作训服的袖口，转过头看了一眼小鬼头，甩下了一句“跟紧了”就率先冲了出去。冲击炮火这种事情，跑在前面的永远都是第一目标。Harriet沿着黑瞎子留给他的路线跑动着，只有一刻不停地移动才有机会躲开那些并没有眼睛的子弹。

　　黑瞎子在Harriet到达预计目标之前已经先截获了一架敌机，他在攀上机身之前戴上了金属的指套，然后一记重拳直接捶碎了驾驶舱的玻璃。金属指套让男人的攻击更加有力，向下的冲击让驾驶舱里的那个可怜虫头骨直接变形碎裂。黑瞎子只是随意地甩了一下手上的血，揪着那根估计已经酥掉了的颈椎，把人直接甩了出去。

　　Harriet几乎是在找到掩体的第一时间就架起了他的KT675，他不需要近身战斗，黑瞎子带着他的意图很明显：握好你的枪，打中你目所能及的每一个目标。

　　他在暗色的瞄准镜里看到黑瞎子启动了那架战机，银白色的机身冲上血红的天空，像是很久以前地球上的流星。战机尾部的引擎熄灭，带着自身的重量向下冲，而地面上的那架庞然大物，就是发动进攻的移动基地。有一个灰色的伞影在火光冲天前闯进了Harriet的视野，他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那的确是提前出舱跳伞的黑瞎子。他飞快地解决掉了右前方的一个火力点，然后学着黑瞎子的动作，猫腰冲向了男人即将落地的范围圈。

　　而直到这时Harriet才明白，所谓队长的待遇，就是成为整支队伍的尖刀，为他们劈开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