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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何而来 苍野一片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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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野一片白茫,大片的雪花入鹅毛一般落下,一捧衰草在呼啸的北风中无助地摇摆,灰暗的天空布满乌云,太阳蜷缩在一角,努力的想穿透云层,射出一丝光芒,却把云燃的像血一样红。暴虐的北风吹过一座座新坟,好像也减慢了他的速度,呜呜地低鸣着,象是无言的涕泣。一座坟前跪着一个清瘦的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她那双眼早已失了神采,没有悲痛、没有哭泣、没有忧伤,只有一团火,一团仇恨的火焰,像血一样红。
她手握住家园那片烧焦的灰烬立誓,找到他们,为父亲,也为十三年前就已死在他手上的母亲,还为了全村那些无辜的人们复仇。为了找到她,他们不惜屠尽村民,焚毁整座村子。
\"爹,您和娘在地下相见了吗?您们不要担心我,我很快也会去找你们的,但是我会带一个人一起去,带着那个您从来不肯告诉我名字的人,我要以他的血来祭拜你们。\"她边说边拿起一只玉佩仔细端详,玉佩上雕着特殊的纹样,玉佩的两端以精心编制的丝绦与流苏装饰,她把玉佩小心的收藏起来,这是她唯一的线索,在父亲的尸体上找到的。
女孩拿起一把匕首割断了自己的青丝,将青丝埋到了墓碑前。转身离去。
踏上了她不平凡的人生之路。
贞观十七年夏末,鄂国公尉迟恭进京晋见,叩谢圣上将其列为二十四功臣,画像供于凌烟阁上供万世敬仰。
尉迟将军自封地回到京城,先来到自己的旧宅稍事休息。
\"父帅,孩儿恭迎爹爹。\"尉迟恭的一对双生子尉迟清、尉迟辉身着战袍,在府门口迎接父亲和家眷。
他们已是少年将军,接替父亲右武侯大将军之职的尉迟清勇武沉稳,是个智勇双全的少帅。弟弟尉迟辉虽然外表长得与兄长一般无二,却仍是孩子般的心性,在兄长帐下任先锋,是出了名的笑面将军。
\"娘!\"还不等兄长给父亲见完礼,尉迟辉早已一个健步跃到马车前,掀开轿帘,同母亲腻在一起。
\"不害臊,二哥都是丈高的男儿了,还跟我来争娘亲。\"尉迟家的小女儿夜儿刚刚及笄,见到久别重逢的哥哥禁不住打趣起来。
\"夜儿,别老师欺负你哥哥,见不着面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总在我耳边叨念着要找哥哥去。\"尉迟夫人开都说道。尉迟夫人温婉贤淑,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确实,尉迟夫人是当今皇后的闺中密友,十六岁嫁与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尉迟敬德,立志要与夫君举案齐眉。偏偏尉迟敬德连年征战在外,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他们的一双儿子,这个女儿更是晚年得到的一宝,从没离开过父母身边。
尉迟夫人牵起一儿一女,来到丈夫与大儿子身边,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心里的滋味真是一语难以道尽。丈夫如今衣锦还乡,淡出仕途。两个儿子已长大成人,本该尽享天伦。偏偏两个儿子都是将帅之材,又受到当今圣上赏识,南征北战为国尽忠是理所应当。可沙场无情,儿子的身家性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苦了这颗慈母的心,总是牵肠挂肚,把以前对丈夫的那份牵挂密密实实地萦绕在两个儿子身上了。
一家人边说话边来到内堂。
尉迟敬德已是耄耋之年,可身子还很康健,多年奔波劳碌,终于可以正式退休了。
\"清儿,这几年圣上接连对突厥用兵,使西域诸国皆向我邦臣服,你们也跟着厉练了不少。我戎马一生,对于官场早已看透了,你争我夺,无非就是为了名利二字。\"尉迟恭叹了一口气,又道:\"可这功名利禄实是过眼云烟,想当年我立过多少汗马功劳,如今不也落得倍受猜忌。\"
话到此处,尉迟恭与爱妻眼神交会,尉迟夫人心领神会地言道:\"我们如今归隐田园,每天反倒过得逍遥自在,这是这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们二人哪!沙场无情,刀剑无眼,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朝廷中更是尔虞我诈,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
\"这件事不说也罢。\"尉迟恭连忙打住话头,不让夫人再说下去。\"其实,父母只盼你们二人能够平平安安,得多少功名,都无所谓。我和你母亲还一直担心,府中没有能帮你们打理上下的人。\"
\"爹,我们年龄还小,您可别来逼婚那一套。\"尉迟辉,拿起桌上的香梨,边咬边说。
\"你爹跟我都没那个意思,姻缘是修来的。\"尉迟夫人柔柔看了看丈夫,眼中透露出浓浓情意。
\"是呀,我的意思是说刘伯吴嫂他们年纪都大了,帮你们打理府中事物已是力不从心了,不如这次也随我们回家乡去享享轻福,另请几位年轻能干的,也好能助你们一臂之力。\"尉迟恭说道。
\"那就依照爹娘的意思,明天就贴出告示招聘贤才吧。\"尉迟清想了想,也满口答应下来。
将军府门庭若市,京城的百姓一听说将军府要招揽家将,凡是家有男丁的都纷纷前来,争先恐后,热闹非凡。
有四位少年混在人群当中,是那么与众不同。
其中一人探出头来问道:\"这位大哥,将军府招家将怎么比挥泪大甩卖人还吸引人呢?\"
一位排队的小哥答道:\"尉迟清将军可是位少年英雄,他的父亲尉迟恭是开国功臣,虎父无犬子,少将军屡次与突厥作战,每战必胜,有小李广之称。二将军尉迟辉也是人中龙凤,本领不在少将军之下。跟着他们,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不光是这样,尉迟家忠孝传家,为人清正是出了名的,在他家作仆役绝不会受委屈,更何况是当家将,月俸又多,大家当然都想去。\"另一位排队的小伙子接着说。
\"这么说来,尉迟家在朝中的地位非比寻常。\"问话的少年一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少年道:\"三哥,这家家世显赫,在朝中举足轻重,我看不仅适合栖身,也大大便于我们查清那些事,我看……\"
身后那少年轻轻嗯了一声,与同行的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同时说了一声:\"就这么定了。\"
这四位少年风尘仆仆,少年轻狂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可是一双双眼睛却透出几分灵气。这样四个出尘的少年郎,又怎么能不惹人注目呢?
老管家刘伯跟随老将军征战四方多年,经历过多少人生风雨,看得太多,也看得太透了。见了这四个不平凡的年轻人,虽然心知他们的身世可能有些不同凡响,却怜爱他们少年漂泊,这样的人才当然要留住才是。
刘伯直接将这四人带往老夫人处。尉迟夫人正在礼佛,青灯一盏、佛珠一串,声声句句、牵牵念念的全是两个儿子的平安。四个少年恭恭敬敬地跟随着老管家,进了内堂,拜见老夫人。老夫人也是一眼就看中了他们。
\"你们是亲兄弟?\"老夫人充满怜爱地问道,不知为何,见到他们就让人倍感亲切。
\"不,我四人都是乱世遗子,父母不幸早亡,因缘际会结伴而行,志趣相投故而结为兄弟。\"为首的少年言道。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透出一股大气。言语之中透出一种成熟与沉稳。
\"我年岁最长,姓慕容,名风。家中本是教书的,故而能做些写写算算的活计。这是我二弟。\"
\"老夫人,我叫赫连华,家里原来是走镖的,所以没什么本事。斗大的字我认识不了几个,可是有几分力气,打起架来从没含糊过。\"这个自称赫连华的少年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憨憨的嗓音,透出一股阳光的气息。
\"二哥为人正直,身手好,办起事来从不惜力,作为护卫应当是最适合不过了。\"清脆的言语自那位一直隐身于两位兄长身后的少年口中发出,让人不由得侧目而望。他长身而出,让在场的人感到眼前一亮。这位少年身着白色长衣,头戴纶巾,全身一尘不染,连一张脸都素白的出奇,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似有几分异域风情。
只见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开口宛若清泉飞瀑:\"老夫人,我排行老三,无名无姓,我与兄弟们相遇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山神庙里,故而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子雨\'。\"
他顿了一顿又说:\"我自小浪迹江湖,为讨口饭吃干过各种差事,所以粗识几个字,略懂一点武功,还会一些医术。老夫人若不嫌弃在下是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我愿在府中做一杂役。\"
老夫人心中暗暗赞道:\"这孩子明明有一身本领,却又不张扬,真是难得。\"刚要开口应下这件事,就听门外响起一清脆的声音,\"那四位就都留下来吧,在我府中绝不会亏待各位。\"
随声而入一人,正是少将军尉迟清。他先看了看那自称子雨的少年,若有所思微微一笑,坐到了母亲身边。
\"娘,我看着几个年轻人各有所长,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让他们接替几位老仆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他们□□忙,必定能把你和辉儿照顾好,我也就放心了。\"老夫人一心为儿子着想,见这几个年少有位的少年能收入府中,也是心里十分宽慰。
\"刘伯,带他们几人去安置一下。\"
老管家刘伯带着四个少年出了大厅。
\"您就是刘伯吧,我叫小月,我最小,是他们的小老弟。\"四人中一直没开口的小兄弟一把拉住了刘伯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拉起了家常。
\"您老人家是大管家吧,刚刚我就听大家说,将军府里有位可精明的大管家。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靠他一手操办,连两位将军也是大管家一手拉巴大的,本来我还不信,以为他们吹牛。可现在已看见您,我可真是服了,您还真是名不虚传哪……\"弟兄三个听到老四开口,都不约而同地莞尔一笑,心中暗道:\"小月儿这个皮丫头,又开始发挥独门秘技马屁功了,看来今天老管家是在劫难逃了。\"
没错,这四人都是女孩。各自怀有一份特殊的身世,为了不同的目的,来到京城。他们幼年相遇,这几年共同闯荡江湖,共同挨饿受冻,被人欺负,相互扶持这一路走过了无数风雨。可她们为何而来呢?
我为何而来???
难道我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为什么刚刚与他目光相遇,竟是如此让人心神荡漾,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会记得我的,记得当初他一直没有完全清醒,虽然迷迷糊糊的张开过几次眼睛,但是在哪种情况之下,他是不会记得的。
而我呢,我却一直……想忘也……忘不掉。
他就像刻在我心上的铭文,永远永远……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