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眼万年 三百年后, ...
-
南荒群仙岛中央,有一处壮如莲台的仙山,终年祥云缭绕,霞光漫天,各种瑞兽祥禽随处可见。
登上九万九千九十九级云梯,穿过九珠秦玉碧帘便到了南荒灵气最充溢的地方——潋云台。
原来,这就是南荒封神批命之地。
任何在南荒有所大成修炼成仙或者投于南荒地域的神君,都必要在此先拜凌元帝君,听命受封。
凌元长身而立于潋云台,衣带浮动。临风远眺,周身被灵气缭绕,烟云袅袅。北边的霞光似乎比平时亮了些,看来今天这位得道的仙君自北方而来,且修为醇厚,不是一般鸟兽精怪所能达到的。
“帝君。”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凌元抬眼便见北方一只周身如皑雪般的凤尾鸟儿振翅飞来。不消一刻便至于眼前,落地却是一名身形颀长墨发及腰的白衣少年。
少年单膝跪于凌元身前,继续道:“今日受封的仙君已在停云阁待诏。”
凌元微微颔首,转身一瞬,便到了潋云台司神主位之上,旋身落座。
司神主位位于潋云台至顶,是帝君掌册所在。
凌元坐在碧水灵气所凝结成的宝座之上,衣带无风而动,面容慵懒,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单手支颌。
“今日受封仙君乃是蜀山霖华派第二百三十一位掌门,天生根骨奇异,一十八岁便已到了炼神还虚期,姿容不再变化,炼虚合道渡劫期历经三百余年,最后大成。”
鹤漪侍立在凌元身侧,简单介绍了一下台下仙君经历。
“这等世间少有的奇才,来我南荒,委实可惜了。”凌元缓声道。
垂着头的鹤漪微微抬了下眼,没有说话。
凌元瞟了一下身边沉默的少年,正了正神情,道:“开始吧。”
片刻间,主位下便出现一名少年身形的男子。
虽然封神殿很高,但对早已视千里如毫厘的上神来说,足够看清殿下人的相貌。
碧青衣袍,腰间别有一把用赤色琉璃作为剑鞘的宝剑,墨发用同色玉簪挽住,额间碎发几缕垂在了微挑眼梢的两边。
鹤漪有些忐忑的低眉而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收在袖子里,微微有些颤抖。
高耸入云的封神殿上静默无声。空气似乎已经凝结成冰,鹤漪觉得似乎有一张张蛛网缚住他,微凉颤抖的惧意铺天盖地袭来。
凌元抬起右手,金色流光的典册便出现在她的掌心。
“封,新晋散仙落凤为广霖神君,执掌南荒渚汀列山,掌管南荒诸神仙籍,司神北位,命及中天,隶于南冥仙尊。”
凌元自始至终保持着作为神君原有的威严直视着殿下之人的双眼,还是那么冷漠的眼神,清淡的神情没有丝毫受殿下之人影响。
就好像。
不曾见过他。
凌元把典册交给身旁的鹤漪,示意他转交给殿下之人。随即揉了揉额角,一挥衣袖,便消失在了宝座之上。
鹤漪慢慢走到封神殿下,始终死死抓住手中的典册,修长的手指,骨节因太过用力变得苍白。
鹤漪面前的人,始终不发一语。
他得眸子,却迸发着绚烂的光彩。
鹤漪递过手中典册,道:“如今,你已得偿所愿。也没有辜负我当年冒着被神君打散元神的危险告诉你真相。拿着你的任命典册,赴任去吧,从此你与神君就缘断于此了。”
南冥仙尊与帝君并无职责往来,虽然同属司命南荒,但并无实质性的交集。千万年也见不上一面。帝君把这人派封于中及九天之上,一则符合落凤命格属性,二则铺就落凤升神品阶路途,三则就是断了与落凤之间的纠缠。
符合帝君一向的风格,总是在最快的时间,冷静的做出最适合的决定。
毕竟对帝君而言,落凤这一事,可大可小。
帝君凝聚千年修为练就灵身,只为下界体会红尘疾苦,人生百态。与落凤相遇,本就是偶然。
一个无心的帝君,一个“有心”的落凤。
帝君了解了什么叫红尘,什么叫情爱,什么叫欺骗。
她了解了原来世间没有真正的善,更没有真正的恶。善恶之间,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
帝君醒来时,如同真正做了一个梦般。没有丝毫异样,不过也没有灵身那么丰富的情感了。
又是那个始终慵懒平淡的帝君。
落凤在见到那人的一刻,便知道。
他放不下了。
想起当日对鹤漪做出的承诺。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找到她,看她一眼,看一眼……就好。”
可是,他从来就是一个贪心的人。
看一眼?
怎么可能。
成仙也好入魔也罢,只为她!
落凤浅浅一笑,没有接鹤漪递过来的典册。
“我听说,不接受册封的散仙,只能在帝君广元府中做仙奴。”
负手而立,挑起来的眼梢,瞥了一眼身边的鹤漪。
“两万年前,如来佛祖坐下一只习法千年的白羽孔雀在众神一次讲法论道瑶池法会上,见识到南荒凌元帝君化羽凌仙舞。随后,自甘废弃千年修为,做了菩提木元衡仙君的一只灵兽,只因他与凌元帝君走的近些。”
落凤,低头在鹤漪耳边,咄咄逼人。
“你用唯一一根灵羽托元衡仙君把你借机送给凌元,然后在她门下修习。成道之时却拒绝凌元的册封!”
鹤漪面色惨白,他不知刚刚升仙的落凤为何知道如此之多。
他惧怕的不是落凤,而是……。
如果……如果连落凤都知晓此事,那么……那么。
鹤漪没有力气质问落凤如何得知,他总是能够打到致命的死穴。
“放心,她虽然在天地间无所不能,却从来不在这些人情世故上面多下心思。”
落凤自嘲般笑了笑,唯一的一次用了心思,却被他伤的体无完肤。
“我与她的缘,不是说断就断的,更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断言的。”
鹤漪冷笑了下,落凤,你太过于自负。你太不了解帝君,她本是不知人情,如赤子般纯净的人。被你伤害过后,就不肯再尝试。
帝君醒过来后,曾对他说:“我对落凤,感谢多一些。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爱,什么叫恨,什么叫……欺骗。”
“我与他,本就是幻梦一场。”
“他过他的情劫,我随之尝尽红尘烦恼。”
我倒是要看看,你会为你的自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