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雪》苏墨桃

14、酒楼 这座楼奢

　　这座楼奢华十分气派不凡，说是故意卖弄炫耀也不为过，邻近的几家商铺与之相比皆是黯然无光。我们还没等走到跟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便矫情的嚷嚷“哎哟，公子爷您许久不来，姐妹们都想着您那，快请进快请进，小翠，好生伺候着”她们挥着手绢身段妖娆，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你认识她们？”我有些不相信扶苏艳俗的眼光，再者扶苏也不像是烟花巷莫的风流公子。
　　“不认识”他的反应和下人们对他跪喊“太子千岁”无异。
　　“公子您上房请”叫小翠的是个十七八的女孩，打扮俗气满脸笑容。
　　“大堂即可”扶苏倒显得格格不入。
　　大堂里的人不少，看着衣着装饰个个非富即贵，桌上的珍馐让我直咽口水，小翠领我们坐在中间的位置。
　　我环顾观望，这家店多以女人为主，无论是老板还是打杂，男的都在后院忙活，真稀奇，店里都是女小二，难怪男性客人多，难不成扶苏也深受吸引？
　　小翠将菜单递给扶苏“公子，您看您点什么，或者奴家给您推荐”自打小翠看见扶苏眼睛就没从扶苏身上离开。
　　我打量一番小翠，她一身青绿色的衣裳头上戴着新鲜的红花，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居然配了双粉鞋。。
　　扶苏接过，递给我“绯雪姑娘，点你喜欢的。”
　　小翠的目光这才从扶苏身上抽离，感情这才发现我的存在，小翠没好气的看我一眼。扶苏真是走到哪桃花带到哪。
　　孤男寡女共坐一桌，既非亲室又非夫妻，这种情况应该叫私会吧，如果突然一个人来问‘二位新婚燕尔吧’我回答说‘不是’，那人一定会投来鄙夷的眼光‘这丫头真伤风败俗’，若我解释‘兄台误会，我们仅是知己而已’…似乎仍是有□□的气息。我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来，不熟悉这里你看着点吧”不经意瞟了一眼菜单，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一道菜的价钱足够普通百姓吃上一个月了，一顿下来岂不顶上百姓几年的花销。
　　扶苏交代小翠几道菜，小翠凝视扶苏双目含水故作娇媚，扶苏好像没有感觉到，只一霎和她对视了一眼，随即小翠脸上两片微红。
　　“客官若有需要随时唤奴家”小翠含情脉脉自认为婉约多情。
　　“多谢”
　　小翠转身瞬间给了我一个白眼。
　　真讨厌！
　　“绯雪姑娘，这里是咸阳城最好的酒楼，不光菜肴别出心裁，在这里也能听到一些事情。”他的头稍偏了一下，我这才注意到我们旁边的那桌，三个男子，头戴纶巾衣着打扮严谨毫不僭越，约莫不惑之年，他们三个正热火朝天的讨论政治，而且是激进的批评。不光他们，整个酒楼的声音都是在谈论，多是和政治有关，也能听到些人物的风流密事。
　　我们听的最清的也是那三个男人的话，他们对秦国制度诸多不满，甚至批判皇帝。话语中引经据典，不难分辨他们是儒生。扶苏轻笑低下头抿了口茶。我所接触的大多是兵家思想，虽然是个半吊子。一直觉得道家儒家云里雾里，都不如兵家用的实在。扶苏的书房里四书五经，论语孟子等儒家著作居多。
　　我问他“儒学如何？”
　　“圣贤也，修身齐家平天下”
　　“法学如何？”
　　“固国也，国富民强扫七国”
　　“何为强者？”
　　“仁，得民心易得天下”
　　我又想起梅园中扶苏质问李斯，讽刺皇上暴政可怜民之哀苦。
　　我叹息“可你终究是秦的儿子，秦的国储，政策既定修改再难”就连我都懂得的道理，牵一发而动全身，扶苏想要改变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刀刺之中，变革反叛仅有一线之隔。
　　“总有一天父皇会明白今天的错误。”
　　他的眼里没有愤恨，期盼，而是一种不虚不作的自信。
　　菜端上来时，那味道当真是鼻尖上的诱惑，香喷喷的烤鸡，一块块翡翠似的蔬菜。我执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反正最丑的样子都被扶苏不止一次的撞见过，也干脆不矫情的遮掩了。然而扶苏并不着急吃饭，他的乐趣是看我吃，贵族圈估计还没见过这等野蛮的吃相。看吧，看吧，再不吃整桌子都是本姑娘的！